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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停歇,岳浩岭转身走向孟君笑一桌,拱手为礼,“这位小兄弟,在下岳浩岭,江湖上的朋友送了个诨号‘一尺青’,刚才承蒙你出手相助,多谢。” 孟君笑急忙起身,也还礼道,“哪里的话,您客气了。” 岳浩岭见他对自己态度恭敬,心中喜欢,笑道,“小兄弟如何称呼?是哪个门派的高徒?” 这么一说,孟君笑就愣了,怎么江湖中都是讲门派的?他看了一眼无名,见后者居然在闭目养神,也只能撇撇嘴,尴尬的说道,“在下孟笑君。家师不曾立门派。” 岳浩岭点点头,“江湖中奇人众多,不立门派倒也常见。那请问尊师名号?” 孟君笑嘴角抽搐了起来,依葫芦画瓢道,“家师姓孟,不曾有名号。” 岳浩岭眉头一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于是便笑着敷衍了句,“想必是世外高人!” 孟君笑听到他这么称赞师父,也就呵呵一笑。 岳浩岭看了眼无名,转头对着孟君笑道,“请问那一位如何称呼?” 孟君笑想到他方才死拉着自己,差点就让自己受伤,一时间也搞不清楚无名的用意,只好随口道,“顺路的人。” 无名听见他这么介绍自己,似乎很满意,嘴角弯了起来,一双厉眸缓缓的睁开了。 顿时,一种无形的压力就扑面而来。 岳浩岭一怔,全身的肌肉都纠结了起来,他神色不变,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无名。 这一看,倒是心中一骇。 那双眼睛深邃幽暗,既是勾魂摄魄的魅惑,又是淡漠疏离的冷静。 这绝对是舍弃了生死的眼神。 大悲大喜,大爱大怒后的清澈死寂。 “赵公子!” 身后郑兴的声音唤回了岳浩岭的神志,他对着孟君笑点点头,转身就回了自己那桌,但还是偶尔飘来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赵阁宣一进门,就看见了无名,他微笑着点点头,走到了郑兴那桌,但是心中却已经在回忆这么一号人物了。 有些人,他天生就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孟君笑看着无名,道,“方才你为什么拉住了我?” 无名眼神游弋,片刻后才道,“你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令孟君笑脸色一整,半晌也没有回话。 这时,听见岳洛岭那桌传来一声惊呼。 “跑了?”赵阁宣看来很是惊讶。 “是。”岳浩岭摇摇脑袋,“鬼知道怎么回事。” “哈哈……”郑兴笑的开怀,“你个愣头青,她不是说你轻薄了她师妹吗?” “我……我哪里记得!”岳浩岭使劲的回想,“好像有这么回事,可是……唉……总是我理亏的。” 他灌了口酒,“我让她杀,她倒又哭又跑的,我真是没法了,晚点再去寻她给个交待吧。” 赵阁宣也呵呵一笑,“当事者迷。” 岳浩岭见两人笑的开心,自己还不明白原因,气的一扭头,继续喝闷酒。 “不闹岳兄弟了。”郑兴转头看向赵阁宣,“赵公子,江南聂家和江北邹家的事情如何处理了?” “这个……”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突然闯进了个乞丐,浑身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倒也不问人讨要饭食,只是一个劲的唱着,“……青宫败,天下换;玄铁埋,天下安……” 赵阁宣目色一敛,看向那个乞丐。 郑兴也是神色凝重,倒是岳浩岭喃喃自语着,“丐帮的也来了?” 孟君笑看他可怜,想伸手叫他来,给他一点饭食,却听见他唱着,“……红莲开,天下乱;白月来,天下暗……” 孟君笑一怔,陷入了沉思。 无名视线仍旧是游弋不定,只在听见“白月”时,微微一顿。 “王二!”莫老爹刚踏进客栈就看着了乞丐,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他就走上前,一把拉过了王二,“怎么弄成了这样?” 好歹也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莫老爹眉头一紧,“走,我找人送你回去!” “……红莲开,天下乱;白月来,天下暗;青宫败,天下换;玄铁埋,天下安……”王二根本就没认出莫老爹,被他一边拖着走,一边嘴里唱着歌谣。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说别干那种活计了,这都半个月了,还疯疯癫癫的,肯定是鬼上身了!”莫老爹嘴里絮叨着,用力拽着王二向外走去。 “等等!” 赵阁宣突然上前拦住了二人,他拱手作礼,“在下赵阁宣,想请问半个月前这位兄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岳浩岭和郑兴面面相觑,不知道赵阁宣的用意。 莫老爹见他约摸二十八九的年纪,剑眉星目,虽一身儒袍,却佩了长剑。当即就哼了一声,“不知道。” 赵阁宣碰了个大钉子,但是却更加疑心,“这位兄弟是不是地老鼠?”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莫老爹也是惊诧万分,但转瞬间,便敛了神色,“什么地老鼠家老鼠,没事一边去。” 赵阁宣并没有看漏他的神色变幻,见他强要走,便又问,“他是不是去动了山后腰那座坟墓!” 哗啦啦—— 一阵桌椅翻倒。只见满室里除了孟君笑,连无名都站了起来。 莫老爹没看眼前的赵阁宣,倒是转头看向了无名,好半晌,才道,“不可能。” 赵阁宣眉头紧敛,显然不相信。 “你们这群大侠不是称那里为江湖禁地吗?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可能去找死?”莫老爹越说越气,到最后两字已经是在吼了。 “……红莲开,天下乱;白月来,天下暗;青宫败,天下换;玄铁埋,天下安……” 王二还在一遍遍的重复着歌谣,大厅里的空气诡异非常,仿佛一个火星,就能爆炸。 孟君笑想起了那个刻了“葬剑”二字的棺盖,想来他们说的就是那座坟墓。师父交待,江湖事能避则避,他自然也没道理去凑热闹。 不过眼看莫老爹已经动怒,孟君笑还是走上前去。 “各位大侠,我家大叔和这位兄弟只是同乡,各位有什么事情,还是去问他们家人才好。” 莫老爹一看是他,紧绷的脸就缓和了下来。 赵阁宣上下一打量,就是个毛头小子,不放在眼里,仍旧拦住他们的去路。 “赵公子,孟兄弟都这么说了,定然是真的,您何不直接去问他的家人?”岳浩岭走上前来,道。 赵阁宣没想到他会帮这个小子说话,于是疑惑的看着他。 岳浩岭看了眼孟君笑,对着赵阁宣点点头。 赵阁宣见岳洛岭对自己使了眼色,想来这小子应该有点底子,他倒是变脸的快,收了手,作揖道,“在下得罪了老人家,还请见谅!” 莫老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岳浩岭拉住孟君笑,对着赵阁宣道,“这位孟兄弟,轻功了得,也是年少有为。” 孟君笑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哪里哪里。” 赵阁宣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在下赵阁宣。” “赵公子是华山派的关门弟子,早年还曾中过举子,后来弃文从武,可谓文武双全!”岳浩岭拇指一竖,称赞有加。 “岳兄客气了!”赵阁宣低头一笑,余光瞥着孟君笑原来的那桌。 刚才还坐在角落处的那个男人竟然已经不在了,而且根本就没有人看见他何时离开的! 赵阁宣心思一转,急忙起身,“在下还有要事,下次再聊。” 说着,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咦?”郑兴一怔,不明白他怎么走得这么匆忙。倒是岳浩岭也发现无名消失了,蹙紧了眉头,道:“孟兄弟,你那个顺路人呢?” “啊?”孟君笑一回头,无名真是没了踪影,他只能尴尬的笑笑,“不知道。” 郑兴和岳浩岭想到刚才那个奇怪的乞丐,还有赵阁宣的匆忙离去,当下也就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点头,起身道,“孟兄弟,后会有期!” 孟君笑还没说再见,那两人已经没了踪影,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峻岭巍峨,林木繁茂,一条小径被两个身影塞了个满满当当。 “阁下可曾与我是旧识?”赵阁宣看着眼前的男子,满是风尘的落拓样,却掩不住他眼神的清冽。 无名嘴角一勾,“华山清风客,十年不见,还是一样眼神锐利。” 赵阁宣一怔,“你说十年不见?” 无名了无笑意,干脆不理他,转身就向后走。 “等等!”赵阁宣长剑一出,随风而吟。 无名抬脚起身,如风摆荷叶,径直向前一跃,赵阁宣连他的衣角也没摸着。 “前面是江湖禁地!入者与整个江湖为敌!”赵阁宣一声大喝,急追而上。 “江湖禁地?”无名轻轻一语,然后慢慢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赵阁宣正提气追击,被他一笑,竟然内息全乱,胸口一阵翻涌,经脉差点错乱。他急忙稳下身子,“好强的内力……” 无名笑声戛然而止,他回头瞥了一眼赵阁宣,“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圈了一块江湖禁地。” 赵阁宣闻言大惊,“你是白月!” 无名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赵公子!” 这时郑兴和岳浩岭才赶上来,就见赵阁宣定定的站在原地,二人上前,却见他嘴角流出了血来。 “发生什么事了?”郑兴急忙问道。 噗—— 赵阁宣一口恶血吐了出来,这才惨白着脸看向二人,“白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