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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的中午,一行人才赶到了秋霞镇。吃了午饭,莫老爹就出去找房子了,莫楼和莫烟留在房里收拾行李。 孟君笑和无名则坐在大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您从哪里来?”孟君笑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厅,随口问道。 “居无定所。”无名眼角一瞥,看见了远处慢慢走近的人影。 “哦。”孟君笑点点头,“那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无名嘴角渐渐撇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了,您和大叔是旧识?”孟君笑想起了莫老爹和他见面的情形。 “一面之缘。”无名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这时,两男一女走了进来,为首的青衫汉子唤一声。 “小二,上茶!” “来咧!” 他们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是背对着无名这桌。 孟君笑看了一眼三人的背影,都是二十三四的年纪,朝南的主位上空着,似乎再等什么人。 “郑兄弟,你说这都十天半个月了,要等哪天才算到头啊?”黑衫汉子语气沉重。 “这点耐心都没有,还出来混什么!”黄衫姑娘音如翠啼,悦耳动听,就是口气极冲。 “我哪里没有耐心了,我是觉得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 “这还轮得到你来说?瞎子都知道。”黄衫姑娘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我说你就是存心找茬对吧?”黑衫汉子皱起眉头。 “我吃饱了撑得啊,没事找你‘一尺青’的麻烦?” “一尺青”岳浩岭见她这么说,便不作声了。 哪知黄衫女子还有下文,“我又不是毛毛虫,和你争一尺一寸的。” “你个‘朝天娇’,认识你也不是两三年了,怎么这回一见面,说话就加枪带棍,难怪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岳浩岭一听自己被比作了毛毛虫,顿时就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 “朝天娇”郝玲珑一声尖叫,几乎撕破了大厅里所有人的耳朵,只见她一个移形换位,已经站在了岳浩岭的身边,手上两把短刀已经出鞘。 “你来真的?”岳浩岭急忙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耳边过去。 “快放下来,别伤了和气。”一直没出声的青衫汉子见郝玲珑动了真格的,急忙阻止。 “和气?我生下来就没听过这个词!”郝玲珑身随声动,扫堂腿才踢断了岳浩岭身下的凳子,一招“怀中抱月”,双刀直逼岳浩岭的胸口后背。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真的不动手!”岳浩岭身子一矮,闪身就到了她的侧面。 双指一骈,就冲她的肩井穴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青衫汉子长臂一伸,硬是挡下了他的一指。 岳浩岭手指一曲,手臂顿时酸麻,竟是被青衫汉子的硬家气功顶了回来,“好一个‘铁臂猿’!” 郑兴收了手,道,“岳兄弟客气了!” 岳浩岭还没回答,就听见郝玲珑一声娇斥,“你来管什么闲事?回你的深山老林里去当霸王!” 话音才落,她已经提膝转身,弓步双架,手中寒光一现,对着岳浩岭的脖子就招呼了上去。 郑兴被她说成了山霸王,心里委实也窝了口气,抬手就硬顶住了郝玲珑的刀锋。 累累青光竟然像被他手掌吸了进去,坚实如铁。 郝玲珑气不过,大骂道,“你个墙头草,东风来你就往西跑,到底是要怎样?” “你这娘们也太凶狠了,想来还算有点交情,我既没招你也没惹你,你还不是招招要我的命?现在郑兄弟想来合事,你倒越发的不讲理了!”岳浩岭也一步上前,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在骂。 郝玲珑一跺脚,撤了刀锋,“你个一尺毛虫,就会作缩头乌龟!去年中秋,你在利瑛山上作了什么,自己还不清楚?” 岳浩岭一怔,半晌没有回神。 “好,你不记得,我就来给你提个醒!”郝玲珑说着,手上翻了两个刀花,“那夜你喝得不省人事,我师妹正好路过,好心救你却被你给轻薄了!事后,我师妹羞愧难当,出家修道去了,你说,我该不该斩了你个老王八!” 话音落,郝玲珑身子一轻,腾到半空中,就耍起了双刀。 “朝天八式!”岳浩岭不敢托大,急忙架起手中长剑。 “朝天五姝”在江湖上也横行了六七年,其中老大朝天姚,老二朝天姬,老三朝天娟都相继淡出武林,如今只有“朝天娇”和她师妹“朝天妙”了,没成想自己竟然是令“朝天妙”郝窈窕皈依道家的原因,岳浩岭脑中一笔糊涂账,手下也就软了三分力。 哐—— 双刀劈在了长剑上,火花嶙嶙,岳浩岭没想到她有此蛮力,一时就被逼得快要跪了下去。 情急之下,岳浩岭借力打力,双手一软,瞬息之间,就翻过了她的腰身,横点了她的刀柄。郝玲珑一刀松手,一刀又上,脚尖一挑,又是双刀在手。接着,“朝天八式”就一式一式的招呼到了他的身上。 “那位姑娘真厉害。”孟君笑看的目不转睛,啧啧称赞,“要是我碰上了,还是先跑才好。” 无名懒懒的瞥了他们一眼,笑而不答。 郝玲珑刀锋一转,横劈了身后的一张桌子,顿时木屑纷飞。岳浩岭理亏,打又打不得,只能左右躲闪,时不时还要做做缩头乌龟。 “啧,男子汉大丈夫,你就这么跑来跑去?”郝玲珑一咂嘴,一跺脚,双刀大开,一招“凤凰展翅”就站在了岳浩岭的面前。 “那你说,到底怎么办?”岳浩岭眼光一瞥,就见左侧坐着两个穿着朴素的男子——正是孟君笑和无名。 “给我劈上十八刀!” “啊?”岳浩岭退步摇膀,“那我不是死定了!” “就没想过让你活着!”郝玲珑脚功扎实,倒步三砸锤又接着两刀窝心钻。 岳浩岭实在是躲不过,一个翻身,到了孟君笑的身边。 江湖规矩,双方打斗,不伤无辜。 岳浩岭才想喘口气,就脑后发凉,郝玲珑的刀刃已经上了他的脖颈。 孟君笑受了牵连,鬓角处险些被划个口子,他心一动,就要施展轻功。可是,才要侧腰,就被无名硬生生的拉住了。 “你……”分不清他什么用意,孟君笑只好随着刀影,摇头晃脑。 “你怎么连旁人都下手!”岳浩岭大喝一声,长刀一挥,全身内力尽上其身。 郝玲珑杀到两眼发红,又没想到岳浩岭内力在自己之上,硬拼不过,一个趄趔就向后倒去,紧接着,她竟然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一时间,众人都愣愣的看着她。郝玲珑哪里肯吃这么大的亏,她脸颊通红,不顾玉臀红肿,双刀一并,下了杀着。 孟君笑看着她那两柄短刀,心中大叫不好,一挣手就甩脱了无名的钳制,一用力就拎着岳浩岭的后衣领,上了横梁。 无名登时一愣,看着自己赤红的手掌,慢慢地笑了起来。 “你……”郝玲珑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俩,转瞬之间就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而且那个看来干瘪瘦弱的小子竟然还将身材高大的岳浩岭一齐拎上了横梁。 岳浩岭同样惊讶不已,他看看下面,又看看身边的孟君笑,本以为是个寻常的脚夫,谁知竟然也有功底,而且应该还不是个三脚猫。 “好你个一尺青,居然找了帮手来,还想二打一不成?”郝玲珑输人不输阵,她又是连声喝骂。 “我……”岳浩岭看了看孟君笑,根本没见过这号人物。 “说不出话了吧!”郝玲珑一提气,就甩了一柄刀来。 孟君笑眼随影动。瞬时就拎着岳浩岭下了横梁,那柄刀深深地插进了横梁方才孟君笑站的位置上。 “啧,又是个无胆的鼠类,真是虫豸蛇鼠一家亲!”郝玲珑借着桌椅,两步跃上了横梁,拔下了尖刀,对着两人,就疾奔而来。 孟君笑为难的看了一眼郝玲珑,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想解释却似乎没有插嘴的余地,这种事情还是少管为妙,他手上一松,就准备回身坐到自己桌前。 “哪里跑!”郝玲珑见他背对自己,以为是要跑了,硬是改了方向,就奔着孟君笑而去。 眼看着孟君笑要被刀插了,岳浩岭一急,一剑横空,挡住了一刀,又是一掌出手,强顶住了另一把刀。 “好个一尺青!”郑兴大喝一声。 “一尺青”岳浩岭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掌。岳浩岭人长手长,一掌正好一尺,伤人时青光如冰,所以被称为一尺青。 “你……”郝玲珑眉眼一皱,竟然像要哭了一般。 “啊?”岳浩岭手中一松,内力便失,刀锋就深陷了下去。 “岳浩岭!”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郝玲珑已经高呼了一声。她两刀一收,急忙上前。 孟君笑看着一时情况突变,不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无名看了看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孟君笑,嘴角笑意更深。其实岳浩岭没必要为孟君笑挡刀,因为在刀落之前,孟君笑已经站在了无名身边。 “我……”郝玲珑皱皱鼻子,看着岳浩岭的手掌,不知所措。 “你不是要杀我吗?”岳浩岭倒也不逃了,“杀吧!” 郝玲珑一听,竟然连退了三步,满脸悲愤羞怯,终于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这女人怎么回事啊?”岳浩岭看着她跑的匆忙,不禁连连摇头。 “哈哈……”郑兴倒是心知肚明,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尺青,你还是改名愣头青算了。这么明白还不懂?” 岳浩岭眉眼一皱,就是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