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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灯火映着莫老爹庞大的身影，在墙壁上四处摇晃着。
孟君笑喂了孟大笑，才走进屋里来。
“来，来，小家伙来说说自己的事情，给老爹解解闷。”莫老爹招呼着他，笑道。
“是。”孟君笑坐在桌边，说道，“我是孤儿，八岁的时候遇见了师父，跟师父姓孟，因为师兄叫大笑，所以师父就给我取了个名，君笑。”
“孟君笑，好名字。”莫老爹点点头。
莫老爹转身对着还在厨房收拾得莫楼喊了一声，“楼儿，帮我们爷俩取瓶酒来！”
“好。”莫楼轻轻柔柔的嗓音就飘了过来，引得孟君笑抬头张望。
“那你家师父名讳是什么？为何就教你逃跑？”
孟君笑笑道，“我师父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名讳，只知道姓孟，他常说这辈子做的都不是能见光的事情，留了名讳就是遗臭万年，所以就不想告诉我了。”
“哎……”莫老爹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看来你师父也是心中有愧啊。”
“大叔说的对，”孟君笑忙不迭的点头，“所以他老人家还留了三条规矩给我。”
“哪三条？”
“第一，能逃就逃；第二，不能逃就要忍；第三，与人相争，兵不血刃。”
莫老爹顿时脸色一沉，“你是武林中人？”
“不是，”孟君笑憨笑，“师父教我的都是轻功，并嘱咐我要远离江湖是非，哪能和那些仗剑走江湖的大侠相提并论？”
“大侠？”莫老爹猛地一拍桌面，“我呸，都他娘的是不长鸟蛋的东西！”
孟君笑一愣，看着莫老爹圆目怒瞪，脸色铁青，手足无措起来。
“爹。”莫楼端着酒壶走了过来，轻轻为他拍背顺气，“别吓着孟兄弟。”
莫老爹看着孟君笑勉强的笑脸，倒是压住了火气，哈哈大笑了两声，“小家伙别在意，老头子就是这点坏脾气。”
“哪里的话。”
莫老爹刚要倒酒，就见孟君笑已经执杯送到了他面前。他点点头，“小家伙性情倒也温良。”
孟君笑难为情的摸了一下鼻子，“大叔身形魁伟，当属英雄好汉，自然要敬重。”
莫老爹一愣，“哈哈哈，小家伙嘴皮子真会说话。”
片刻后，笑声渐止，莫老爹长叹一声，“你莫老爹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个连自家女儿都保不住的老铁匠。”
本来壮实的身影竟然一瞬间就佝偻了，孟君笑眼前一晃，还以为见到了师父，急忙安慰道，“您别这么说，您是老当益壮。”
“呵呵，”莫老爹讪笑两声，“小家伙，你也千万记得，就是日后真的踏进了江湖，也绝对不要做什么大侠，都是明里满口仁义，背后男盗女娼的东西。”
孟君笑眉头一皱，“大叔，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老爹说的话你就给我记着，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了，绝对害不了你。”莫老爹灌了一口酒。
“大叔，为什么您这么厌弃大侠啊？”
“他娘的，说到这个我就气！”
莫老爹又是一拍桌子，里屋就传来了一声轻斥，“爹，烟儿才睡下！”
莫老爹急忙捂住了嘴，满眼温柔的看着屋子的方向。
“大叔？”孟君笑也小声地唤着。
“这事情要从十天前说起，村子里有王大王二俩兄弟，平常就不务正业，十天前上山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回来后就出事了。老大突然失踪了，老二突然就疯了。结果，村里的人就说什么山神发怒了。”
莫老爹歇口气，又道，“其实这里祭拜山神的习俗是祖传的，只是已经有近三十年没有再举行了，毕竟是要把村子里最漂亮的适婚女子送去……”
说到这里，老爹就说不下去了。
烛影幢幢，整个屋子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悲伤，像针一样刺进了孟君笑的胸口。
“这种事情谁家遇见都不甘心，”莫老爹叹口气，“我家楼儿才刚十八啊！”
原来竟是同年。孟君笑暗想。
“过了这条山岗子，就是秋霞镇，镇上有个秋霞镖局，听说镖头是‘南岭一刀’的何彪，在江湖上也素有名声，我就抱着一丝期望去找他，希望能去山里看看怎么回事，使我女儿免于遭难，结果他竟然说什么山里现在是江湖禁地，寻常人不能随便进出。”
“江湖禁地？”
“他娘的放屁！”莫老爹吼了一声，又急忙压低了声音，“这村子里的人哪个不天天上山砍柴，摘野菜，老爹我还要去取寒泉水来打铁，哪里有什么禁地！”
孟君笑同意的点点头。
“其实那个‘狗屁一刀’的目的就是他最后一句话，说什么要避祸也容易，只要将我家楼儿嫁给他家儿子就行了。”
莫老爹虎掌一握，杯子顿时碎裂了，“谁不知道他儿子是个痴儿，都二十好几了，我家楼儿怎么能嫁给他！”
孟君笑眉头紧皱，看着莫老爹摇头叹气，心里也不好受，一时间相顾无言。
待到四更天，孟君笑就一个闪身，出了房间。
月影未散，朝霞尚墨。
他走进后院，拍了拍驴子的脑袋，“师兄，我去办点事情来，就不带你去了。不过，要是我真出了什么事情，莫老爹也会帮我照顾你的。”
嗤——
驴子打了个响鼻，摇晃了两下脑袋，眼睛里竟然隐隐有光。
“神仙哥哥，你要去哪里？”
孟君笑一回头，才发现藏在门扉后面的莫烟，甚为惊讶。平日里师父教他的就是躲藏逃跑的本事，所以对于人的声息已经达到了极其敏锐的触觉，而现在一个小女娃就能在他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害他忍不住嘟囔起来。
其实孟君笑并不知道，毫无心计的孩子是可以在练武之人无所防备的情况下，欺身而近。
毕竟防由心生，无心则无防。
“神仙哥哥，你要去哪里？”莫烟走上前去。
“去找山神。”孟君笑摸摸她的头，“要是我三天内都回不来，帮我照顾我师兄好吗？”
“你找山神做什么？是不是要去打他？他是大坏蛋，对不对？”莫烟兴奋的两眼发光。
“对，所以要乖乖等我回来。”孟君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转身就走了。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一个提气，消失不见了。
“神仙哥哥好厉害……”莫烟喃喃自语着。
“烟儿！”莫楼起身没见妹妹，急忙出来寻找。
“姐姐！”莫烟扑进了姐姐的怀里，“神仙哥哥去打大坏蛋山神了，他咻的一下就不见了！”
“什么！”莫楼一惊，急忙看向屋外，可是那茫茫峻岭，哪里还有他瘦弱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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