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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在齐站长家中,齐站长拿出一副手铐让陈景明看,讲自己在午水乡当计生站长时,一手攥麦克风,一手提着手铐子,把“喝药给瓶儿,上吊给绳儿,宁添坟头儿,不添人头儿”从村西头宣传到村东头,又从村东头宣传到村西头。又讲他当计生站长之前当过村支书。他哥当支书时,他和哥哥争官做干了架,不说话。一次他哥在村里挨了揍,夜晚里向他后窗上抛砖头,高声哭喊:我挨了打啦——,我挨了打啦——!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冲出去英勇战斗,把武术能耐尽情地施展。后来哥俩还争做村官,打了一场大架,打得他哥在本村呆不下去了,去了40里外的城南皮毛之乡去投奔舅子打工,而他便自命为村支书,在村里一手遮天。但乡里只承认他是村主任。后来托人去午水乡当上计生站长,想施大才发大财,没想到因违法施政出了事被告了下来。 渐渐陈景明发现自己胆子已壮,不再是“学生干部”,而是脸皮厚心肠硬了。他竟只身去了李庄大街上最繁华的一丁字路口,邮局房西帽厂门北的地方截车。他知道齐站长不敢站在这儿截车,而如果一个人出来截车,只有这最繁华热闹人最多之处才最安全,自己不会挨机手的揍,机手和人民群众也认为他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是正式品牌的截车工作者,意想不到他在违规截车。他料想的也真是对,人们都三十、二十地交罚款给他作买路钱,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互相都有利!李庄村里最富横行霸道名气的人,刘志云的哥哥刘志雹竟然以最低声下气的形象来拜谒他,代亲朋给他递交罚款买路过。寸寸道路寸寸金,卖到老死卖不完。陈景明一闭上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伟大执法形象在金光四射。呵,真有采玉上山巅,探珠入水府的感觉!两天他就纯得利润160元整。可他哪知,这时已有人的一封举报信已寄至了县公安局。“蝮螫手则斩手,螫足则斩足。” 次日上午,公安局的一辆崭新高大的逮人车停在派出所门口。车上下来的人有胖有瘦,但都高大刚健,挺胸拔背,傲无忌惮。陈景明好想和他们对练一回,长长技击技术,却又怕他们身上的手铐子。派出所里的李强来喊齐站长,齐站长过去后就被扭上了车。齐站长喊:“我有一封信得回去拿。”人家说别拿了!便把他载走了。陈景明久等齐站长不来,情知不妙,过去打听,还没开口,派出所的人说得了,送进去一个。你真会用能人哇!眼见东海扬尘,陈景明惊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 这事在牛屯是个不小的新闻事件。财政所里有人问陈景明,说你没被抓走呀?传说你也被一块抓走了呀!你有执法证?下午齐站长的大哥齐玉路和站长夫人赵雁先后来镇政府,要求陈景明去县公安局里救人。赵雁说你是主犯呀,他一直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你没被抓走呢?傍晚陈景明骑摩托车赶往县公安局,在门房里见到了刘站长。陈景明强颜为笑一下,齐站长也强颜为笑一下。齐站长未戴着手铐,旁边有几个人都戴着手铐,铐在床上或椅子上。他们有的是因浇地打架的,有因宅基斗殴的,等等,今夜12点前如能交来罚款便可放出去,实在穷困交不来的过两天也能回去。陈景明掏出兜里20多元钱递给齐站长,让他买点吃头,齐站长真就接着过去了,使陈景明很心疼。陈景明问人家怎么问的,你怎么招的,齐站长说他们嫌我私自上路查车收钱没开票,我答一共查车三次,三次都跟你在一起,一次是在李庄大街上粮站门口,一次是在北王庄村东,一次是在我们村铸造厂门口,每次收费50元。等他们找你三头对案的时候你也这么答。陈景明埋怨道你怎么就招了?齐站长说不招不行了。又说托了好几个人了,已托到刑警队长高世雄那儿去了,送了2千块钱。估计没大事,也就罚几千块钱。你去找找县农机监理站站长吧,让他们马上想办法搭救我。陈景明只得硬着头皮去找站长。站长显得烦闷不堪,答应明天去公安局找找。 次日陈景明再去找县农机监理站站长,站长改了口:“告违法查车的老百姓只看见他没看见你,看来他是背着你独自私自查车了。站上开的那证明信只证明他是‘农机安全员协助员’,所以他只能与你在一起协助你工作,不能单独行动。那是个社会上的渣子,你想找帮手找派出所的人,不要找那个臭东西。”副站长则说,绝不允许农机员搞查车,今后要统一签订责任状。陈景明说道农机小报上刊登一些地方的乡镇农机安全员田检路查的照片了,还进行了高度赞扬哩。副站长霸气地说:“我们这里就不允许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