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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农机监理站为了提高初检审、年检审数量,决定借助县公安局的威力,便与县公安局政教股达成了口头协议。于是伙着编印了一张两局通告,内容是说由公安局、农业局两个局共同抓农机检审,凡无牌无证和逃检避审的将要受到严厉的惩处。多数乡镇的农机员领到印制的32开的通告后没用上,陈景明领到后却不愿浪费,就拿去给派出所所长老侯看。老侯是个材料员出身,计谋多端,又对钱财特别地迷,看完通告后高兴地说:我们派出所也有权力给农机上牌照了!派出所里的治安联防队队长李强是乡计生委主任老李的二儿子,他听所长这样说后,便也高兴地出去叨念这句话。李强没文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开拖拉机、练武术、发横耍愣等方面却比一般人很高超。农机年检审日期到了,侯所长亲自起写作了一个几句话的通知,让乡电话员在广播里念了两遍,次日农机年检审时便涌来了大量的有机户。刘庄有个刘有福,他家的拖拉机根本不能行驶,只能当座机用,也来上了牌照,引得村民都讥笑他。李庄村的李树堂是陈景明上初二时的同学,也来交钱上了牌照办了领驾驶证的手续,却听说县农机站里的农机校搞改革后为提高经济效益已经只收学费不开课教学了,驾驶员考试只是给份答案抄一抄,便光叨念:去哪儿学拖拉机驾驶技术呢?陈景明便对他说,以后我去你家教你吧。中午股长来到李庄乡派出所里,农机检审工作人员们便去饭店吃饭。吃饭时领导们一个屋,员工们一个屋。检审下乡日过后,仍有些办牌证的,侯所长对陈景明说,你和李强换换吧,以后农机收费由李强管,他不识字,你管户口登记。但很快陈景明找到了帮忙的人,便没和李强一块下村。派出所收到农机检审提成款后嫌少,李强几次对陈景明说,就数着给你们农机帮忙最苦! 镇里新调来了一位协助员。本来党的组织部文件有规定,严格清退临时人员,可镇里为了干部队伍人多势众,还是喜欢顶风纳贤,招进些能人。此能人体格非凡,只是目泄歹光。他姓齐,当林业站长。现在镇党委政府种树难活,年年大批量种树却活不了几棵,买树苗竟比买木柴还吃亏哩,因此决定加强林业站建设。这人竟穿有一身橄榄绿制服,扎裹得英武潇洒,一走一动都象个堂堂的国家执法人员。因林跟农不远,他便被安排进了陈景明和乡联合社副社长老胡的屋住。老胡几年前也是个农机员,在在偏僻的贾屯乡工作,后因他和县委组织部部长老黄是战友,而据说他妻子又与黄副部长不错,所以调离了贾屯乡来到了交通和经济条件都好许多的李庄乡来,并升任联合社副社长。齐站长来屋后,与老胡和陈景明关系都处得不错,尤其同陈景明竟谈话很是投机。齐站长跟陈景明说,咱俩要是打伙干工作,就最好不过了。我管的树在路两旁立正,你管的农机车辆在路上长跑,搞起合作化来,那么护树的是二人小分队,管车的也是二人小分队,绝非一个孤单的鳏夫可比,那样我的树一棵不毁,你的车纷纷挂牌,工作成绩谁能比?这话陈景明听到耳里,喜到心上,两眼放出异光,全国级先进农机安全员的奖状浮现在眼前。他知道现在县站发奖和报批(报谁批谁)市、省、国家级先进人物完全凭硬指标,即看你收了多少钱发了多少牌证。他简直被齐站长给迷住了。这时乡财政所所长老郑劝说陈景明道:千万不要跟齐站长凑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薰莸不同器。选择伙伴要慎之又慎。但陈景明说我心中有数,事无全利亦无全害,人有所长亦有所短,我是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沧浪之水清矣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矣可以濯吾足,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须寻恶人治。劳于求才,逸于任贤。老郑见他搬出古人们说话,便也念古文道:药来贼境灵何用,米出胡奴死不炊。 从此陈景明便开始伙同齐站长去查车。一个星期天的上午,两人来到李庄西大街上。这李庄大街本是公路经由李庄村的路段,较为宽阔。在李庄大街上,齐站长学本县交警外勤队员截车查摩托的丑态打个手势,一台铁牛便急刹车停住。齐站长派陈景明押车去李庄乡政府大院。陈景明站到车斗里把车开进大院,不知道乡党委刘书记在屋里,因机手与刘书记是老乡,便找到刘书记,马上把车要了走了。一会儿齐站长又押一车来,是辆满载蜂窝煤的拖拉机。机手要求把斗卸下,开头去取钱,被准许,谁知他并没把钱取来,却领来了李庄邮政局长刘其林。刘局长说情,齐站长立即放行。景明说下不为例啊!局长视他为齐站长的小助手,说你放心,下次保证不找你。下午再到牛屯街去查,查住二车又扣于乡政府机关大院。第一车之机手找了财政所值班的老会计张桂冠,张桂冠出面讲情,齐站长便让桂冠假交罚款20元,给开了收据,这是桂冠赠给他的内部收据。桂冠喜得直笑。第二车之主见真得交,有交的了,便交了20元,也得了收据。车主走后陈景明、齐站长二人便把20元钱平分了,把桂冠的假罚款退还。陈景明感到收获不菲,激动得心跳怦怦,血脉贲张,心想我自己不会要这些钱和工作先进后县站发的奖金们,等到挣多了要用来订购中国农机安全报、中国农机化报以及农业机械、农村机械化、拖拉机汽车驾驶员等农机杂志,发给本乡的农机手们,在当先进作者的同时也当先进发行者!然后二人乘陈景明的摩托车出发,一路巡察,停于李庄大桥南的一蜂窝煤场。有两台小拖停于这儿,机手已躲藏。齐站长令陈景明把拖拉机开走,陈景明摇着了一辆车,俩机手立即跑了出来。两机手问光起牌子得多少钱,陈景明正欲如实回答是115元,齐站长已抢先喊出去道:135元!陈景明便哑了口。办驾驶证也便一下子从160元涨到了180元。二机手立即掏出了现钱,陈景明想不到法规的权威性在不同的人掌握下差异这样大,想不到齐站长竟有“震震冥冥,天下皆惊”之才!陈景明拓发动机号、车架号,记录车型、出厂日期等。回去后二人每人分得四十元。齐站长说到赶年我就能弄辆摩托,那时就不劳你驮着我了。你也弄个手机挎着!次日,齐站长一见景明面就喊今天去北王庄收钱啊!二人奔赴北王庄,挨户走。进第一户,户主迅即交纳了办牌子的钱。出门后齐站长说,不凭什么法律法规、人民法院公安局或农机法庭农机执行室,仅凭我齐站长一人,就能让全村小拖都办了牌照,因为几次打架中已把他们打服了。陈景明说那么我跟着你是狐假虎威,齐站长说我跟着你才名正言顺。结果走了11户,除2户没人外,全交了钱,都按135元的价格。二人便每人分得90元。村民王志福家一台早已趴窝多年的“老衡水”(一种1980年左右在衡水市装配的河北—12型小拖)也办了牌照,又成为笑话传说。陈景明惊喜非常,精神振奋,对齐站长说:县站发了奖金后我们还分。!然后二人又马不停蹄去搞路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