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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月朗风清、繁星斗斗,阿公请我和兰儿爷爷到他家去吃饭,兰儿并没有受到邀请却也跟着来了。 在餐桌上我又见到了那个叫“疯子”的年轻人,他依然拿着那件很奇怪的铁器,但他的样子却远没有白天时候那么神气了,反而显得很伤心很失落,就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什么亲人似的。 不一会儿,张阿婆乐津津地端上来一锅香喷喷的熟肉,不知道是什麽肉竟会如此的香,以前在彩虹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让人闻一下就口水大流。 枫子很心痛地瞄了一眼那锅肉,便站起身来,一个人走到了院子中央的梧桐树下,不知何故? 兰儿好奇地问,阿公,那个人为什么难过呀? 阿公说,噢,这个嘛也是人之常情,我刚杀了和他相伴十二年的爱马。 兰儿努着天真无邪的小嘴,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杀人家的爱马啊? 阿公说,傻丫头,不杀他的马,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不禁叫了一声,什么,你是说这锅肉就是白天的那匹马? 阿公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是啊,谁叫那小子浑身上下尽是些白的黄的,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没办法,我也只有杀他的那匹马来抵房租了。 兰儿爷爷问,那你现在把他安置在哪儿? 阿公朝院子的西南角一指,说,就是那间堆草的茅屋,环境优美、空气新鲜,冬暖夏凉、安全舒适。 兰儿爷爷听了他的话很生气,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这可有失我们彩虹村千百年来的待客之道啊。 阿公为自己辩解说,可是村长,这个人来历不明、身带利器,不赶他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兰儿爷爷说,既来之则为客,不管他是何人,抱着何种目的,我们都该以礼相待,你懂吗? 阿公点头说,懂了村长,我这就给他另外换一间房。 兰儿爷爷又说,还有,你们家那头倔驴子就送给人家当坐骑吧,谁叫你杀了人家的马,他们行走江湖的没个坐骑可不行。 阿公很不情愿地说,村长,有这个必要吗? 兰儿爷爷手指着院子中央说,当然有了,不信你瞧! 我和阿公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此时那个叫“疯子”的人丢掉了那件铁器的壳子,从里面又抽出来另一件闪着银光的铁器,这件铁器的样子看起来很凌厉很锋锐,而且充满了杀气。 他挥舞着这件银光闪闪的铁器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时而如燕子腾空,时而又如猛虎扑跃,一会儿似山岳崩塌般倒下去,一会儿又似狡兔般突兀地蹿跳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种奇特的舞蹈。 这种舞蹈我在麻豆家曾经见过,麻衣师傅拿着一种叫刀的铁器也是像他这个样子满院子的跳哒,我真不明白他究竟在跳些什么,搞的满院子尘土飞扬,他自己也累的气喘如牛,但却还总是乐此不疲地将这种舞蹈继续跳下去。 当时麻衣师傅告诉我,这叫功夫,你是永远不会明白习武人的这种心情的。 兰儿似乎很喜欢这种舞蹈,我看见她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疯子,脸上泛着涟漪一般的红晕。 莫非功夫真的如此吸引人,兰儿看的是如此的专注,阿公和兰儿爷爷也是勾了魂魄似的望着,就连一向清心寡欲的阿婆竟也认真起来,真是莫名其妙。 随后,疯子收了那件铁器,一脸忧郁地回了房,兰儿目送着他推门进了屋,我看见兰儿神情木讷、目光呆滞,试着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她竟没有反应。兰儿爷爷和阿公互换了一下眼色,一旁的阿婆也会意了一眼,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这顿宴请也便如此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