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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小白和阿华没有跟我们一起考入初中。而我竟然稀里糊涂地考上了,连老班主任也睁大近视八百度的眼睛,惊疑地问:你真的考上了?我说,什么都有可能,充分发挥嘛!我已不再惧怕他的威严,虽然我的数学成绩仍然会不有及格现象发生。每次去小学找小白,阿华,如果碰见他,我就会亲切地打招呼,他似乎很高兴。 小白问,初中有什么好玩?我说,每天七八门课程,早已压得人喘不过气!阿华跟在身后则幸灾乐祸地嘟喃道,幸亏没考上,那么多作业真叫人头痛。小白说,陈默你们都走了,阿华我俩真没意思。我看见小白一脸落寞,就搂着他的肩膀,我和陈默还有林静都在等着你和阿华呢,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然而还没到第二年秋天,阿华的父亲就出事了,在县城一个建筑工地上,被装满水泥的泥桶砸断左腿,从此开始了拐棍生涯。阿华还未来的及考试就匆忙赶回去,再也没能来学校。他父亲把拐棍在地上敲得邦邦响,老子都成了这样了,谁供你上学,你妹妹还小,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子,犁田耙地样样都要学,别他妈的想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一个苦难的开始,谁都无法阻止,只有平静的面对。阿华说他想上学,做再多的作业也不愿留在家里。我无语,陈默、小白、林静他们也无语。一穷二白的年纪,除了念念不忘的友谊,谁又能顾及谁?我看见阿华眼里打满泪水,深处是一览无余的绝望。林静提出建议说,要不我们去阿华家,看能否说服山叔(阿华的父亲,我们都叫他山叔)。我们面面相觑,没有其它办法,只好答应。其实谁都清楚阿华的父亲是个很倔犟的人。 那天晚上,我们约好一起到阿华家,阿华的父亲感到意外,很热情地招呼我们,问长问短,问家里种几亩地,父母都怎样?我们觉得蹊跷,阿华的父亲在以往是不常和我们搭话的,即使说也不过两句,自从他腿瘸以后,话好像也多了起来,我们根本就插不上嘴。终于等到可以插话的时机,小白说,山叔,阿华还小,您不应该让他这么早退学…………是呀,是呀,对!我们争先恐后的为小白壮胆。阿华的父亲坐在椅子上没有吭声,只是一口一口地吸着卷烟,昏黄的灯光下,淡蓝色的烟圈在我们脸上萦来绕去,呛得林静不时一陈咳嗽。陈默站起来说,至少也要让阿华上到初中毕业,到时再让他退学也不迟,有文化总比没文化强!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为阿华说情。阿华的母亲倚在房门口,一边数落着家境,一边又加到我们队伍来。这时,阿华的父亲“啪”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双手拄着捌棍嚯地站起身,瞪圆了眼,你们嚷嚷啥?阿华根本就不是上学的料,你们知道个球!说着转身蹒跚着进了房。阿华的母亲当着我们的面开始奚落他,我们趁时狼狈地逃离,甚至没来得及给躲在另一房间的阿华道别。事后,我和陈默把初一用过的一些书借给阿华,并安慰他不要伤心,有时间多看看书。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阿华从那以后,算是真正务了农,白天上山砍柴,或到地里锄草,担水浇菜,晚上担着两只空桶到县城饭店里给猪挑臊食。他虚胖的身体慢慢结实起来,我们都不敢和他闹着玩,他两只手像两把老虎钳一般异常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