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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戒心饱受藤条之苦,为躲皮肉之灾,他已将“天马行空”运用的十分熟练,初时跑个七八里便被追上,后来渐渐地也能跑个一二十里,再后来,跑出三四十里被赶上已是寻常,频频挨打后,再与那玉玲珑交手,已不似当初那般惊慌失措,也能窥出些门道来,方觉那银狐掌法确实玄妙,虚虚实实中长了不少见识,每至深夜,趁玉玲珑熟睡时,他便依心经上的运气之法疗伤,虽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因那玉玲珑也未下狠手,是以倒无大恙。 只是每逢夜深练功时,想起戒痴在那念叶中也在运功抵抗火毒,真盼着菩萨保佑,能等到他拿到“天山之水”救他性命。 不一日,一座大山挡住去路,戒心见那山苍翠青幽,山中隐隐有香火之气,想是到了一座佛寺之地。 玉玲珑又扮作个老妇人,两个人上得山来,见山门上写着“大佛寺”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原来真是一座壮观佛寺,入寺发现寺内香火颇旺,四处是敬香许愿的百姓,戒心到得佛寺,心中顿时一片清静澄明,由袖中取出佛珠,默诵起《金刚经》来。 老妇人领着他在山中转来转去,寻了有半日,叶玲珑见他神色疑惑,大为不解,道:“我们在这里找什么?” 玉玲珑自言自语道:“这贼家倒真是有财,竟修了座寺院堵住了入口,咱们转来转去,竟似乎仍在原处。” 戒心眼前一亮,道:“到了那姓金住的地方了?”他看着四周的参天树木与怪石道:“刚才好象是来过这里,你绕来绕去的,绕得人头晕,这里是一座佛寺,难道你那仇人竟也是个和尚。” 玉玲珑瞪了他一眼,戒心并不生气,想着既然到了那姓金的地方,找到他也不是难事,不管他们到时怎样,自己不日就可以拿到“天山之水”回念叶寺,他掐指算来这一路已走了十余天,他现在轻功已大有长进,加上回程,最多二十余天可回到念叶寺,那火毒有三月之期,三哥定可保全性命,心里自是高兴非常,竟盼着玉玲珑尽快找到那姓金的。 他们寺里寺外都走遍了,戒心见玉玲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免着急,道:“他真是藏在这个寺里吗?” 玉玲珑道:“任凭他费尽心机,我也定能找到野狼谷的入口。” 戒心惊道:“野狼谷!这里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个野狼谷,这里……真的有狼么?” 玉玲珑斜瞥了他一眼,道:“你怕了?”戒心岂能让她小看自己,道:“狼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念叶寺的山上也有狼。”玉玲珑冷笑道:“你们那的狼怎能与野狼谷的狼群相比。”戒心听得头皮发麻,道:“什么?狼群?”玉玲珑道:“野狼谷的狼个个嗜血如命,穷凶极恶,连我也颇为忌惮,你这种蠢物若遇上,立刻便成了那狼群的腹中美餐。”戒心心中害怕,却不愿让玉玲珑觉察,便道:“你既敢去,我怕什么。” 玉玲珑岂能看不出,笑道:“不怕就好。”她见日已西沉,便道:“先在此歇息,明日再做打算。”戒心也只得依她,两人在大佛寺后山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分开合衣歇息。 戒心找了一棵大树靠着,在大树底下想了一会戒痴,又想了一会桃红花,也无心再练功,想着想着便昏昏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听耳边有人低声对他说:“小和尚,快起来。”睁眼见月光下立着一个细腰女子,穿着一身道袍,挽着发髻,竟是一个道姑,戒心心中一怔,道:“你……”忽然明白她还是玉玲珑,便道:“这么晚是去哪里。” 玉玲珑示意他噤声,戒心不明就里,只觉脑后一紧,已被玉玲珑抓住后领提着跃上树去,他抱住树干不敢出声,不多时,从那大佛寺后传出脚步声来,深夜里四周极为安静,这脚步声听得很清楚,他循声望过去,见远处出现一点亮光,似是一个人提着灯笼由寺里出来,沿着小路向山后走去。 他们相距颇远,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在月光下看他穿着,倒不象是一个出家人,戒心心中大为惊奇,这深更半夜,此人是谁?他又去山后做什么呢?戒心看了看玉玲珑,在月光下见她容貌秀丽,风姿楚楚动人,与桃红花的娇艳妩媚相比,竟自有一种风流韵致,心道:“这莫非便是她的真容”,忍不住又多看她两眼,玉玲珑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内心倒也欢喜,佯怒道:“小和尚看什么,还不跟我走。”戒心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中连念了几十遍阿弥陀佛。 玉玲珑提他由树上下来,蹑步跟上,戒心也想去看个究竟,屏住呼吸,提气尾随。 深夜中那烛火忽明忽暗如同鬼魅,那人未察觉身后有人,自顾自地左转右拐,顺着山后一条羊肠小道往山中腹地走去,约摸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戒心顺着烛光望过去,见他已来至一座山洞前,一眨眼,不见了那人身影。 山洞之中复又亮起,山壁上影影绰绰地显出一个颀长的身影来,玉玲珑与戒心寻了洞前一座大石头藏身,靠近再看,见那山洞原来是一座不大的洞窟,窟内烛火通明,他们在窟外黑暗处将那窟内看得极为清楚,见那人背对着他们,右手握着一支毛笔,左手另提了一座烛台,在石壁上画着什么,看了半天,戒心见他画的都是一些佛像,才恍然大悟,想那人必是寺院里画经变佛像故事的画匠,寺院中常雇有这种民间艺人,大多并不是出家人,只因擅画些人物,便被寺院请来,终年在寺内洞窟画一些佛经故事赚些糊口的钱粮,他深夜来此作画,想是白天人声燥杂,此时可潜心作画不受干扰,想到跟了这半夜又是白忙一场,不由一阵泄气。 他见玉玲珑仍望着洞窟内,眉头微蹙,心想:“她不是佛门中人,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也罢,待她明白了,再乘机奚落于她,一路上总让她欺负,这回可有机会让她难堪。”当下也不言明,就地等着。 那人画得极为仔细,又等了一会,那人转过身来取墨,烛火映出半个脸来,原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戒心见烛火中那中年男子面色白晳,一副美髯垂于胸前,虽一身灰旧长袍,长身而立,便隐隐有仙风道骨于其中,心中不由赞道:“此人好个相貌。” 只听得玉玲珑一声冷笑,道:“原来是他。”一纵身,已立于洞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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