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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坷走出校门,发现学校大门台阶下停着一辆公安边三轮摩托车,看着有点眼熟。忽见地上倒仆着一个人,地上有一滩鲜血,上前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地上躺的正是石达!蓝坷忙把他抱上三轮摩车,发动引擎直往市人民医院赶去。 到了市人民医院门口,站岗的“红民总”见是石达,也不敢阻拦就让车子进去了。 丈人孟教授是市里最著名的外科‘一把刀’,他马上安排了医护人员把伤者送进了手术室里抢救。三个多小时后,孟教授从手术室出来,说是子弹伤及右大腿根部偏外侧,如果再往时一点,伤着股动脉肯定当时就没命了,如果偏上一点伤及股神经,那至少也得瘫痪。所幸送得及时,血被及时止住,大腿上的子弹已经取出,已脱离生命危险。 蓝坷带着一身疲惫,拖着一双沉重的脚步从医院回到家,早已是华灯初上了。 妻子笑着迎了上来:“相公,你可回来了!咦?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她是一个长得很洋气,打扮得也比较洋气的女人。脸稍微有点长,两条细长的眉,单凤眼,薄嘴唇,颧骨有些突出。头发向后束成一根马尾;脖子细而直,就象一只高昂着头的天鹅;上身穿一件黑色的粗线毛衣,衬托出皮肤更加白晰;下身穿一件乳白色的的咔叽料七分长裤。她那身时髦的打扮,非常不合时宜。她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不大理会旁人的话,一切照自己喜欢的去做。蓝坷是个性格开朗,淡吐幽默之人,对这个爱耍尖爱撒娇爱打扮的妻子,从来不干涉她的兴趣爱好。 蓝坷坐在饭桌前,看着桌子上妻子为他烧的可口饭菜,鼻子使劲吸了几下。“香啊!我已经饥寒交迫了。” 孟蓝给丈夫递过剩好的饭碗,道:“蓝坷,外头的情况现在不知怎么样?上午刚开始听到枪声,我还以为哪里办喜事放炮仗呢!可是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了。我听隔壁的张干事说,‘红一司’和‘红民总’又打起来了!还说这次二派打得最凶,不但动了刀还出动了机关枪,打死了不少人?吓得我大门不敢出一步。” 蓝坷脸上神色滞了滞,眼睛望着前方:“死伤惨重!石达受了伤,被我送进医院,幸好救得及时,现在已脱离生命危险,是你爸爸给他做的手术。”说到这里,他突然叹息了一声,放下饭碗,笑意渐渐在脸上消失,眼睛里透着哀伤:“还有,石开被打死了!” 孟蓝惊颚地瞪大眼睛:“啊?石达受伤了?石开被打死了!” 蓝坷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过了没有几天安宁的日子,造反派和保皇派两派又开打了,一场血腥的革命,一场群众斗群众的革命,这城里的老百姓又该遭殃了。” 孟蓝道:“就是,爸又要忙坏了,我真怕他这身体吃不消呢!” 蓝坷默了半晌,道:“唉,救死扶伤本是医生的天职,只是我们的国家现在是自已人打自己人,是内讧,都是一些无谓的牺牲,这一切真是令人痛心那!” 孟蓝道:“我真搞糊涂了,这些左派右派造反派保皇派,还有这么多吃饱了撑出来的赤卫队和红色司令部,到底哪个是真正的革命派?” 蓝坷低头沉思了一下,道:“这运动本身就有点问题,每一派都认为自己是真正的革命者,是真正地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谁是真正的革命派谁说得清楚?”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嗯,孟蓝,太平天国洪秀全造的那个天王府是不是叫金龙殿?” 孟蓝听丈夫问起这个,觉得有些意外,细眉一挑,道:“是啊!你问这干嘛?”她在古子城太平天国侍王府博物馆工作,不但是研究这方面的史学专家,而且是一位古董书画的鉴别家,特别是对太平天国时期的文物书画的鉴别有非常广泛和深入的研究。 蓝坷耳边仿佛又响起袁尘鸣死前对他说的话来:“……我告诉你,发起这场战争的是个阴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表面上是要抓全国通缉犯袁尘啸,其实是在寻找太平金玺的下落。他们准备把……把整个侍王府翻个底朝天,想找出那枚太平金玺……”想到这里,他又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太平金玺之事?” 孟蓝点了点头,道:“据传,太平天国天王曾命人制作了一个块太平金玺,上面雕刻着金龙殿藏宝图的秘密!也可以这么说,太平金玺其实就是一个藏宝图!” 蓝坷吃了一惊,道:“啊?金龙殿宝藏?你给我说说!” 孟蓝故意卖关子道:“有关这个太平金玺的传说,不仅史料上有记载,民间也一直流传着!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不过么,得有个条件——” 蓝坷催促道:“什么条件?快说!” 孟蓝笑道:“你听好了,这个月烧饭洗衣归你了,怎么样?” 蓝坷用筷子击了一下孟蓝的头,笑道:“好,懒婆娘,我答应你。” 他们结婚后一直没要孩子,一直是和睦的两人世界。孟蓝虽然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但还疯得象个大孩子似的,喜欢自由、喜欢玩。蓝坷是只要她高兴,都由着她的性子,谁叫他这么喜欢她呢! 孟蓝笑着拍打了一下丈夫的手:“讨厌!动不动就打人家的头!嗯,我给你讲一讲流传甚广的百年之谜——太平天国金銮殿宝藏的故事。 “历年以来,中外皆传天王洪秀全之富,金银如海,百货充盈。太平天国在南京苦心经营十载,一直就有洪秀全窖藏金银财宝的传说。当年,太平天国为了应付残酷的军事斗争,所有公私财产都必须统一集中到“圣库“(即国库)。人们生活的必需品由圣库统一配给,百姓若有藏金一两或银五两以上的都要问斩。这种制度使得太平天国的财富高度集中,为窖藏提供了可能。不过,“圣库”制度在太平天国后期“天京事变”后已名存实亡。天京事变后,太平天国政权由洪氏嫡系掌管,“圣库”财富已成天王的私藏。而天王进入天京后便脱离了群众,避居深宫,十年未出。如果没有其亲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天王府,对其他异姓诸王更是猜忌日深。天王府成为他唯一信赖和感到安全的地方。如果要窖藏的话,最有可能就在天朝宫殿地下。 洪秀全建天朝宫殿时,是倾“全国”所有,掠各地宝物于宫内,其他王府也都藏金。 1864年,攻打南京城的湘军相信当时相传的天京“金银如海”之说,怀疑还有更多财宝窖藏在地下深处。天京城陷之日,湘军到处掘窖,就是曾国藩在给朝廷的奏报里也公然提出“掘窖金”。其后南京民间还有太平天国窖金的事,如所传蒋驴、王豆腐致富的故事便是。直到辛亥革命以后,还有军阀要掘太平天国窖金发财。种种迹象表明,天京城应有窖金。曾国藩甚至还发布过“凡发掘贼馆窖金者,报官充公,违者治罪”的命令。湘军入城后,又有了曾九得窖金的传说,曾九是曾国藩之弟曾国荃(排行老九,故名)。其部队是最先进入天王府的,相传曾挖得洪秀全的藏金而入私囊,最终为毁灭证据,一把大火烧了天朝宫殿。清人有笔记记载,洪秀全的窖金中有一个翡翠西瓜是圆明园中传出来的,上有一裂缝,黑斑如子,红质如瓤,朗润鲜明,皆是浑然天成。这件宝贝后来居然在曾国荃手中。 据说,当年湘军劫掠天王府时搜查得很仔细,甚至连秘密埋在天王府内的洪秀全遗体都被挖了出来,焚尸扬灰。一大批窖金怎会发现不了呢?金龙殿宝藏到底到哪里去了呢?百年来,这还一直是个谜。” 蓝坷听完妻子的叙述,竖着姆指夸道:“啊!我老婆真是个博学多才的智多星啊!” 孟蓝一点也不谦虚道:“那是!不过你也不必太崇拜我,我只不过比你聪明了一点点而已。”说着,她突然娇媚地一笑:“蓝坷,你累了吧?去洗洗早点休息吧?”见他没反应,她搂住他的脖子,身子撒娇似地扭了几下:“我们多久没那个了?” 看着她嫣红的嘴瓣一开一合的动着,蓝坷的心里有什么荡漾起来。他冷不丁抱住了孟蓝,往卧室走去。 孟蓝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他的爱抚,温暖包围了她,使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兴奋得舞了起来…… 激情过后,过了不大一会儿,孟蓝已偎在丈夫一边酣睡。 蓝坷在黑暗中摸索着披衣下床,把被子拢了拢,让妻子盖得严实些。他将卧室门轻轻关上,走至外间,打开写字台上边的台灯,坐在一张藤椅上静静的思考。他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问题,并随手记下所思所得。 蓝坷认真梳理了一下线索。根据他现在所了解到的情况和袁尘鸣临终前跟他所说的话,这次“红一司”与“红民总”的冲突,表面上是为了抓获一个已在全国通缉的在逃犯、大名鼎鼎的右派分子袁尘啸。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为了那枚太平金玺!不过,那天他并没有在袁尘鸣身上找到什么,也没有听清楚太平金玺究竟藏在哪里?如果真的有,那么袁尘鸣这块太平金玺是从何而来呢?又从何而去了呢?会不会是有人先下手为强在他之前拿走了呢? 蓝坷回忆起那天在死者裤档里摸到过一枚硬硬的东西,正当他要拿的时候,有人朝他开枪,他追过去结果让那人跑掉了。那么,那个朝他开枪的人极有可能知道些什么!对!找到这个开枪的人,说不定说是一个突破口!他根据那天的印象,将那个朝他开枪的人画了个肖像图,这个人有如下特征:男,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体形较胖,身高一米七左右,脖子下面有一块青色纹身,皮肤较黄,最明显的特征是这人络腮胡子,长着一双鱼鼓眼。嗯,暂且就叫这人为“鱼鼓眼”吧! 蓝坷突然想到什么,掏出那封从死者袁尘鸣身上拿来的带血的信。上面依稀可看到用黑色墨水写的钢笔字迹: “古子城红色革命造反派民兵司令总部: 反党集团头目,北京在逃通缉犯袁尘啸,他就隐藏在古师附小校长袁尘鸣家中。 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万岁!” 信上面没有写时间也没有署名,显然,这是一封匿名信。 如此看来,袁尘啸就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那么谁是点燃这根导火索的人呢?毫无疑问,写这封匿名信的人正是点燃这根导火索的人! 那么写这封匿名信的人到底是谁?他(她)为什么要写这封匿名信?写匿名信的人会不会就是袁尘鸣周围的人?孟蓝她会不会认得这上面的笔迹呢?嗯,等她醒来不妨问问她。 蓝坷拿来一张白纸,在纸上写着: “红一司”与“红民总”的战争导火索——袁尘啸。 点燃这场战争导火索的是——写匿名信的告密者。 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太平金玺? 谁是写匿名信的告密者? 还有,令人匪疑所思的是,这封寄给“红民总”的匿名信怎么会落在“红民总”的死对头“红一司”一号人物袁尘鸣手里? 蓝坷又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把问题归纳了一下,写出了五个有待他逐一去破解的疑团: 1谁是告密者?他(她)为什么要写这封匿名信? 2这根导火索(袁尘啸)是死是活?他现在在哪里? 3这场二红之战与太平金玺究竟有无关系? 4太平金玺的下落? 5谁是整个事件的幕后操纵者? 蓝坷想,除了尽快抓到“鱼鼓眼”,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找出写这封匿名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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