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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芸刚把钥匙插进自家门上的锁眼,那扇棕色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双手突然从门内伸出,用力将她往里一拉。她还没来得及惊呼,“砰”一声门关上了。 那双手猛地将她拦腰临空抱离地面,一边在屋里转着圈子,一边说:“芸儿,别怕,是我。” “啊——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家里来小偷了呢!快放我下来,我的头都被你转晕了!”李芸一边尖叫着,一边紧紧抓住肩上的手风琴,生怕它又摔到地上。 男人身材高大,黝黑的脸膛透着一股彪悍的气势。他的臂力异常的大,他一只手抱着她整个人,一只手竟腾出来拿她肩上的手风琴,“咣”的一声,手风琴被他随手放在桌子上。他抱着女人径直走到卧室,将她重重放在床上:“啊呀!新娘子,想死我了!” 李芸伸手打了新郎一下,嗔怪道:“讨厌死了你,急什么呀!” 男人浑身热得要命,小腹里有一股火在左冲右突。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吻着她的脸:“芸儿,想不想我?” 李芸妩媚地一笑,勾住他的颈子,撒娇的腻着:“臭美!我才不想你呢!大白天的,昨晚上美的你!” 男人将手抻进李芸的咯吱窝,搔她的痒儿,过一会儿又将手慢慢游移到她的胸部,温柔的揉摸着。 女人被挠得花枝乱颤,在床上左右打滚,喘着气儿求饶:“哈、哈、哈……别、别抓我的痒痒,啊、啊,我求你了……噢,啊——” 男人紧紧的抱着她,喘着气儿的说道:“芸儿,我的芸儿,我爱死你了!” 李芸全身充满了激荡,把两条雪白滑嫩的大腿缠上男人的腰际。 男人兴奋的看着眼前娇美动人的女人,用手轻轻的往下试探,下面已是湿濡濡的一大片了,便用那只沾湿的手指拿捏住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一边动着,一边柔声说:“宝贝儿,我是不是特棒啊? 李芸半睁着眼,看见男人眼睛燃烧着一团火焰。她努力翘起臀部,迎合着,一波波持续高潮的激荡令她不停地呻吟着。 “叭、叭、叭……哒、哒、哒……”空气中陡然传出了骇人的枪声,暴豆似的,令人魂飞魄散。 此时,小两口正一团火似的爱得死去活来,猛听到枪声,空气窒息了几秒钟后,怀中的女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从男人的腰际滑落,拚命抱紧男人的身子:“啊呀!枪!枪!石开,外面在打枪啊!一定出什么大事了,我好害怕!” 石开听到枪声,也吓了一跳,嘴里狠狠崩出个“日!”字,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又崩出个“妈的!”猛然翻身下床,动作敏捷的似一头豹子,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二话不说一把抱扶起娇妻,一边帮她穿好衣服,一边柔声安慰道:“芸儿,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怕!” 李芸本能地把脸贴在丈夫结实的胸脯上,道:“我真怕失去你。” 石开像搂个小婴孩似的,用力搂紧了她一下:“怎么会呢!我明年就争取从部队转业,我会永远和我亲爱的老婆在一起的……我们走吧!” …… “叭、叭、叭——” 玩打枪好不过瘾,梦冰直打到手臂酸痛才停下来。玩到结束,她差不多成了神枪手了。她回到家,脱了外套重新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复又坐起来捧着一本《水浒传》连环画看。 梦寒支着小凳子站在上面,在五斗柜上的毛主席石膏像旁找到了家里的药箱,在里面翻找红花油。 突然,“叭!”的一声刺耳的枪响,一棵子弹穿破窗户,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吓得手一松,药箱里面的红药水、兰汞、碘酒、消炎粉、药片、药水棉花、镊夹子等等瓶子呀盒子呀什么的全都“哗啦啦”掉了一地。也顾不得从地上捡起,第一反应就是要冲过去保护妹妹。他飞也似的跑到妹妹跟前,一把抓她起来:“冰儿!糟了!糟了!外边打仗了!快、快、快穿上衣服,躲到床底下去!”。 子弹“叭——”地击穿了窗玻璃,子弹稍稍偏了一点,从梦冰的头顶擦过,床头的墙壁被子弹击中,出现一个可怕的黑洞!正在床上看小人书的梦冰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脸色煞白,惊恐地瞪着墙上的枪眼。 梦寒冲了进来,见梦冰还傻愣愣坐在床上,忙说:“冰儿,快躲起来!还愣着干嘛?” 梦冰见了哥哥这才“哇”地一声尖叫起来,指着墙上的枪眼:“哥呀,你看!你看!子弹!子弹!” 梦寒压住心跳勇敢地挺了挺胸部:“别怕,有我呢!”说着,忙又嘘了一下:“别出声!小心被敌人听见了。” 梦冰恐惧中带着一丝兴奋,心也加快地跳动起来:“哥哥,是不是……真的打仗了?” 梦寒从床头柜子上抓过一条红底碎花的灯芯绒裤子,朝床上扔过去。“嗯,打仗了!快穿好衣服!” 梦冰赶紧把裤子穿上,慌乱中把裤腰带子给扯断了,又急着想尿尿。“我要上厕所!” “先憋着!”梦寒不容分说一把拉过妹妹,一起钻到床底下去。两人一动不动地叭在冰冷的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外面枪声渐弱。梦寒战战噤噤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慢慢爬到窗户底下,伸出头往窗外张看了一下。“啊呀妈呀!这么多人,个个都带着刀枪!” 梦冰也从床底下爬出,躲在哥哥的身后,踮起脚尖偷偷地往窗外瞄。这一瞄让她看见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在她幼小的心灵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梦冰看这些人的眼神里似乎都带着一股杀气,心中不由一颤:“这些人看上去这么凶兮兮的,是不是阶级敌人?” 梦寒想了想,猜测道:“我看象是阶级兄弟,看他们昂首挺胸的样子多勇敢啊!” 梦冰一听不是阶级敌人,恐惧心大减,竟然朝窗外的人招手:“喂——”唬得梦寒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喊:“别喊!你想找死啊?万一他们以为我们是敌人,朝我们开枪怎么办?”吓得梦冰忙噤了声。 窗外,是一个能容纳万人的巨大操场,这里曾经是侍王带领太平军官兵操练的练兵场。平时学生们就在这里上体育课和开运动会。 首先映入梦冰眼帘的是一只缠在电线上的破烂风筝在随风飞舞,这只风筝是今年她不小心放上去缠上的。为了看外面看得更清楚,她往上伸了伸脖子。此时的大操场上尘土飞扬— “沙、沙、沙”操场上传过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过。有背着枪的,也有拿着斧头、棍棒、铁矛、钢叉、刺刀的;只见每人左手臂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写有黄颜色三个字:“红民总”(红色民兵造反派总指挥部)。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瞪着一双鱼鼓眼,身着一身绿军装,头领模样的彪形大汉,举着手枪,“叭、叭、叭”朝天放了一梭子弹。然后,朝队伍挥动着手臂:“快!快!跟上!跟上!” 双鱼鼓眼的目光掠过梦冰站的窗户,梦冰见了那双眼含凶光的鱼鼓眼不由打了个寒噤,牙齿格噔咯噔打响。 只见那鱼鼓眼扯开粗嗓门大声喊道:“大家注意了啊!据可靠情报,现在保皇派“红一司”的人正护着袁尘啸往主席台方向跳窜。袁尘啸是当前中国最大的反革命、走资派!这个人可是北京点名要抓的被判处死刑的通缉犯啊,别让这个大反革命给逃跑掉了!谁抓住他重重有赏啊!谁要是故意放跑了——哼!谁就是现行反革命!抓起来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拉出去枪毙!”接着他振臂一呼:“抓住逃犯!抓住袁尘啸!” 一时间,这个浩荡的队伍刀枪挥舞,口号声喊的震天响—— “抓住逃犯!抓住袁尘啸!” “捍卫伟大领袖毛主席!” “把红一司的人赶出去!重新占领革命阵地!” “打倒资产阶级反动派大右派——袁尘啸!” “打倒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袁尘啸!” “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造反有理!造反有理!” “冲啊——” “冲啊——冲啊——” 队伍情绪激昂的呼喊着口号,挥动着刀枪杀气腾腾,勇往直前的朝主席台方向冲去! 这时,远处主席台上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了一阵“咿唔、咿唔——”的刺耳声,接着传出“红一司”(红色无产阶级专政第一司令部)雄壮激昂的口号声: “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伟大的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万万岁!” “袁尘啸是个好同志!” “誓死保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袁大将军!”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唉!” “要文斗不要武斗!” “红民总造的是革命的反,是彻头彻尾的反革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向一小撮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阶级敌人猛烈开火!” 霎时,窗外操场上劈哩叭啦枪声大作。“红民总”与“红一司”开始激烈交火,学校操场上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梦冰听到屋顶瓦片上打的响声,吓得叭在地上一动不动。“哥,打仗真的会死人吧?” 梦寒叭在地上压低了嗓音回道:“笨蛋!真的打仗当然会死人了!而且会死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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