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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阿拉莫斯再现 通缉令:阿拉莫斯原军务首席苏比•普里休斯未经同盟会协议批准,擅自向多诺星系出兵并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严重违反《宇宙和平条例》,现对其进行全宇宙通缉,各界人士务必密切留意,有知情者及时通知当地警方。 宇宙同盟会 2486.3.5 正当宇宙同盟会发出的“305”号通缉令在太空中铺天盖地之时,艾克依与杜利斯争夺幻世宇宙合作交流学院的投资领导权一事也终于尘埃落定,艾克依凭借自己独特的办学理念赢得同盟会的青睐成为本学校的校长。而几乎拿出自己全部资产参与竞争的杜利斯最终在这次角逐中无功而返。 在艾克依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杜利斯暴毙于家中。 14年后,不出所料,作为地球上唯一一所与宇宙同盟会联合开办的学校,幻世宇宙合作交流学院成了全球排名第一的综合院校。这里的学生全部都是通过了层层严格的选拔,才有幸踏入这所学校的大门。 安翼琪便是其中的一位。然而她却少了其他那些学生的骄傲自信的气质,笼罩在她身上更多的是忧郁与冷漠,少了那些学生在走路时的昂首阔步和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可一世,她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寻找黑暗。 黑色是她的世界,其中渗透着难以名状的孤独。她是个孤儿,在满月时候被人遗落在一间杂货店的门口,从记事的时候起,她的眼前就一直挥舞着蛇影一般的黑色的长鞭。长大后,她开始帮助杂货店的买卖,然而黑色的蛇影依然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后来,她意外从一所底层的寄宿学校考入了这所学校,离开了那块像是被施了诅咒一样的地方。 这天天已经很晚了,她才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长廊急匆匆赶回学生公寓。 “喂,安翼琪,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早点回来,每天都到这么晚。”安翼琪刚一进门,夏耶便满腹牢骚的抱怨起来,她在门上的签到表上签了字后,瞥她一眼,便转身翻上了床。 “安翼琪,让不让人睡觉了,每次都这么跌跌撞撞的。”安急忙扶起了被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凳子。 “喂”,又是一声:“安,你吃饭了吗?”只有优诺小声问了一句。 安翼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优诺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塞到她的手里。 “晚上一定要吃饭的!”优诺冲着安莞尔一笑,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时隐时现。 吃完东西,安躺下便睡了。朦胧中,天花板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它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片宽阔的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向下坠着,坠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小孩子的笑声,安急忙跑过去,她们俩很快打成了一片,她们俩从草丛里拔出几根小草变成小船之类的东西,再让它们顺水而下。然后她们又跑回草从里捡石头打水漂。突然,安闻道里一股烧焦的气味,在这后是一声凄惨的叫声。安回过头来身后已经是一片火海了。火势蔓延的速度快的惊人,不久安已经完全置身于火海之中了,透过火焰她看到了燃烧着的摇摇欲坠的房屋,小孩儿的痛苦挣扎和滚滚的浓烟,眼前的场景让她忘记了逃生。火在她的脚边肆虐着,但她却毫发无伤。大火中传来的惨叫声像无数根锋利的银针穿透了她的皮肤一直到心脏,把五脏六腑撕的支离破碎。安没有叫,亦没有哭。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赶来救火的人乱成了一片,他们不断叫着小孩儿和她的名字。火灾过后,房子成了一片废墟,被火烧过的地方一片狼藉。浴火重生的草疯狂的生长着,她们相互缠绕着,互相挤压,把安推向万丈深渊…… 额头上的汗水汇成一股水柱顺着脸颊浸透了衣服,安呼呼喘着粗气。她坐起身来,心跳还在加速。 那是发生在她5岁时的意外,多少年来她一直被那个可怕的梦魇笼罩着,挥之不去,而又无处躲避。这件事后,再也没有人到那间杂货店去买东西了,店主便把她送到了一所寄宿学校去了。原本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但她错了。老师和同学整日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没有人愿意和她接触,甚至正眼瞧她一眼,而身后却是无数人的议论纷纷。她在别人眼里是怪物的,是杀人凶手,是瘟疫。她的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在这儿依旧。 她走到窗前。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于是她穿好衣服到外面去让心情平静一些。 路上的人并不多,她狂奔了一阵便停下来了。雪下的更大了,她的心情被雪涤荡的明朗了许多,她开始放慢脚步。还没走几步,便觉得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凉意扑面而来。一阵脚步身从身边呼啸而过,安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呀,你撞到她了!” “是安翼琪,真讨厌还绊了我一下呢,像个幽灵一样。” 声音渐渐模糊了,他们走远了。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拉了起来,接着是一张洋溢着微笑的脸,阳光从微笑的后面透下来,荡在她们中间。 是优诺。 “没事吧。” 安没有说话,她望着远处的光秃秃的树林,心里也空荡荡的。突然,她发现树林中有大片大片落下的树枝,不像是自然脱落的,她走过去,把枝条一根根拾起来,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深陷的脚印,她看了看优诺,又继续向前。一直到走出了树林。脚印的尽头是一片空地,没有被雪覆盖。安再仔细看时,发现空地是半星状。 优诺望着那儿,便拉住了安,示意她不要过去。 “那是什么?”安问。 “可能是飞船停过吧,上周不是家长探访时间吗?”安说完便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最后一场雪是前天下的。 午饭时间,优诺发现安不见了,她赶忙到安爱去的地方去找她,长廊里没有,花园里也没有。最后优诺在电子阅览室找到了她。安正紧紧盯着屏幕,完全没注意到优诺,她走上去,发现安正在查找有关半星标记的资料,优诺走上去,关上了电脑。 “系统会中病毒的”优诺说。 “哦。”安收拾了东西,她们一起离开了阅览室。 这一天,优诺都忧心忡忡的。 冬在人们无意中悄然退去,春天静静的到来了。小山和树林都恢复了生机。这个冬天优诺一直陪在安翼琪的身边,她心中的黑暗被优诺和她那阳光般的微笑渐渐瓦解,但黑色是伴随一生的,迨到某个时候它便会复活。 这天傍晚,安翼琪和优诺假借域外生的名义偷溜除了学校。她们到了冈山的小山坡上,那里正好可以脱离学校的监视范围。风信子开满了整个小山坡,她们被淡淡的清香围绕着,宛若飘在云间。 “风信子是落入人间的公主,”优诺轻轻嗅着花香说“这世界上有值得你信任爱护的人,也有不值得的,你要仔细分清楚。” 安翼琪望着优诺心中有了答案。 “生日快乐,优诺。”安翼琪从包里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个玩具小熊。 “是可以录音的吗?太棒了!将来我要发明一种可以录下气味的东西,这样我就可以随时闻道风信子的花香了。” 优诺轻轻按动了小熊的鼻子,开启了录音。录下了她们的欢笑和快乐。 黑暗渐渐笼罩下来,这时她们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优诺拉着安翼琪以最快的速度向学校奔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树林里杂草丛生,十分难走。安翼琪跟在优诺的后面,不断躲避着横斜着垂下来的树枝。优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安翼琪在拨开最后一根枝条后想叫住优诺,让她等一等。就在她抬起头的一刹那,一束水光从安翼琪的眼前一闪而过,像是倒映着月光的模糊的水面。 正在安想拉住优诺的时候,优诺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脱离了地面,她已经超过了安全的河岸。安又向前跨了一步拉住优诺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落入了湖中。 水刺破了衣服,安翼琪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冷渐渐渗入骨髓,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但她依然拉着优诺,绝不会让自己放手。优诺挣扎了几下想浮上水面,但她根本无法上升。湖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湖面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巨手,一直把她们推到湖底。当湖底锋利的礁石划破了安的手臂时,她才又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拽着优诺的手,向湖面游去。每游一步,安就觉得阻力又增大大了一倍。 瞬时,光线消失…… 湖底一片漆黑,而在远处的湖面上却射出了一道亮光,那束光的范围也逐渐扩大,在湖面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区域。然而其他地方依然是漆黑一片。安向着那片亮光缓缓游去。 瞬间,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顺着鼻孔进入了全身,安从来也没有觉得呼吸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她觉得自己又复活了。 等到她们睁开眼,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湖面,也根本没有到达岸边,这儿是一艘飞船的底舱!安翼琪把优诺从水中拉出来,她还是惊魂未定。安轻轻拍了拍她,告诉她,她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优诺又四下望了望,又打了一个哆嗦,她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在这样的底舱里就像是一座小水池,旁边是旋转上升的楼梯,从旁边突出的地方应该是通往不同的地方,墙壁上挂着各样的潜水服,每种样式都有好几套,每件上都有主人的名字和一种特殊的符号,是安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优诺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件,准备披上取暖,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嗨,你们……” 话音未落,潜水服从优诺的手中滑落下来,优诺慌手慌脚的把它捡起来放回原位,她的动作显着有些僵硬笨拙。 她们转过身来,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像是21世纪的女特工,只是身材有一些异常的高大,她的头发很自然得在后面绾成了一个结。她面带微笑对着她们,显得很平静。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优诺说“能告诉我们这是哪里吗?” “这儿是我的飞船,瞧瞧你们,都湿透了,跟我来吧。“ 随后,她们来到了待客庭,地上铺着粉红色厚实的地毯,安觉得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样。墙壁上挂着几幅先人肖像画,画框是木制雕花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穿过待客厅,她把她们一个装由玻璃们的小房间里。 热气顺着湿漉漉的衣服透了进来,那股彻骨的冷终于慢慢褪去了。 “来点热饮吗?”她们从小房间里出来时。那个女人问道。 “好的,谢谢了,我们该怎样称呼你呢?”安翼琪问。 “苏比……苏比•若恩斯”,她回答,“我到厨房去给你们拿些杯子。” 安看着她转过走廊,这时,她才发现优诺不见了。 优诺顺着刚才进来的方向又回到了待客厅,这里有她要的东西——先人肖像画。画上写着: 塞纳恩特•普利休斯(2315-2477) 奥尔利•普利休斯(2346-2465) 整个版面的下方有一个半星状的标记。 优诺突然想起了那件潜水服,便赶忙跑了回去。看到安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优诺跑过去,一把抽开了包在安翼琪头上的毛巾。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欧诺拉着跑了出去。 “我们这就要走吗?不太礼貌吧?”安翼琪问道 “以后再向你解释把”。 说话间,她们便到了底舱。她们深吸了一口气后,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湖水里。还是那股巨大的压力,但是这次优诺却鼓足了劲拉着安翼琪游上了岸。 之后,她们一刻也没有停,飞一样的向学校跑去。直到看到几个学生从飞船上拖着大包小包踉踉跄跄的走下来的时候,她们才舒了一口气,时间还不晚。 “我们刚才掉进水里的时候,那艘飞船还不在那呢。可等我们跌进了湖底它便出现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这时走廊除了她和优诺已经空无一人了,安翼琪才问道。 “恐怕不知是巧合吧!”优诺说。 这一晚。优诺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结束了枯燥的细胞生物学,安翼琪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谁让当时自己选修了一项这么无聊的课呢。优诺因为选课少,所以得空休息了一天。这时她正拿着新闻报卡向安翼琪奔来,一路上跌跌撞撞。她气喘吁吁站在安翼琪的面前,把新闻报卡甩在桌子上。 “猜!我发现了什么?”过了许久优诺才说出话,“关于那个苏比的事。” 说着,优诺把新闻报卡插入电脑的驱动器,新闻便一条一条被读取出来。 “看这儿”,优诺指着屏幕,“这是我找到的十几年前《宇宙晨报》刊登的一则通缉令,通缉犯的名字叫苏比•普利休斯,她来自阿拉莫斯贵族星系,十几年前因为严重违反了《宇宙和平条例》而被全宇宙通缉。” “她犯了什么法啊?这么严重。” 优诺把报纸网页转到了下一页说:“报上说未经宇宙同盟会的批准以内战为原由擅自向其他星系出兵,并且造成了严重的伤亡损失”,优诺看了看取安,继续说道:“还有人说,在出兵多诺星系的时候,她进行了为期20天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那,她落网了吗?”安问。 “没有,十几年来一直杳无音讯,直到最近……哦,这些报上也有说,看这儿”,优诺向屏幕上指了一下。 “近日,在浮子星球上发现了大量人工开发的能量贮存山洞,就工程所呈现的种种迹象表明,并非是本星球的技术水平可以企及的,工程疑似是在十四年前被全宇宙通缉的在逃犯苏比普利休斯所为,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能量储存山洞?她要复出吗?“安翼琪打了个寒战问道。 “一定是,但重点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还记得我们半年前遇到的的那个半星状的标记吗?那个标记代表阿拉莫斯贵族星系。但是由于十四年前阿拉莫斯内战的波及影响,整个星球都在那时被完全封闭了,那的人也全都与世隔绝了,也就是说我们学校不可能有阿拉莫斯的学生,但是却有阿拉莫斯的飞船在我们学校附近降落过。还有,记得上次我们误入的那个飞船吗……” “对了,那个飞船可没有什么任何标记啊。”安插嘴说。 “不,它有,在我拿过的那件潜水服上,还有在待客庭里挂的先人肖像画的下方都有标记,而且是半星状的,那幅画上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叫塞纳恩特•普利休斯另一个叫奥尔利•普利休斯!” 优诺看了看安翼琪,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不叫苏比•若恩斯,她真正的名字是苏比•普利休斯!”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沉默了,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重重的压下来,附在安翼琪的胸口,使她有些窒息。 “为了复出她一定需要大量的能量和空间。我们学校的地理位置那么好,而且附近地区又有丰富的能源和广阔的空地,人烟又稀少,所以她的下一个能量储存站一定是我们学校,我们一定要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晚饭时间,两人一直沉默着,整个下午,优诺几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校园里的所有的人,但是没有任何人相信。而艾克依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告诉她愚人节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了。而安翼琪依然被人拒于千里之外。更何况几天有和外校的联合庆典活动,谁也不想让她们扫了兴。 到了晚上,她们依然没有讨论出什么计划,除了优诺在电脑上制作出了整个学校的立体图像。 “安,看这儿,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地下控制间”。优诺指着图上的一块蓝色区域说,“可以说,那是我们学校的命脉,除了艾克依和几位教授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如果苏比要毁掉我们学校的话,一定会从这儿的程序下手的。” 刚说到这,林宣宁走了进来,她对优诺说:“你不去吗,这样的庆典活动10年才有一次呢,大家都去了呢”,她瞟了一眼安,“除了会让人觉得不愉快的人。”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优诺看着她渐渐走远了,对安小声说;“那她怎么还去?” 忽然,电脑屏幕黑了,整个公寓楼的灯都熄灭了。于是,她们出了公寓,才发现庆典那边依然灯火通明,活动也在照常进行。 “真是的。怎么会停电的?”当安翼琪的目光从远处的庆典的灯光中游离出来的时候,发现优诺正在出神的盯着远方,那眼眸中闪现出了熊熊的火焰,安顺着优诺注视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森林正挣扎在一片火海中,总控制室已经淹没在火中了,而大火也正在其上空肆虐盘旋。 数秒中,安翼琪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快让其他人知道发生了火灾。可是火灾报警器怎么没有响呢?庆典礼馆是全封闭的,此时人们正沉浸在热闹的气氛中怎么会注意到外面远处的大火呢?况且等到她们跑到礼馆的时候,大火可能就越过二级防线蔓延到不可遏止的地步了。 “快去找巡防员把!”安翼琪拉着优诺飞奔起来。 然而,许久她们并没有找到巡防人员,心里作怀的希望也随着火势的蔓延慢慢燃尽,迨到她们从找人救援的想法中脱离的时候,安猛然发现大火已经越过二级防线了,现在唯一能让学校确保安全的,恐怕也只是剩下三级防线了——整体下沉。 安翼琪感觉优诺一直在盯着自己,当她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一刹那,去年一起似乎明白了什么,现在能救学校的也只有她了。只有安翼琪能只身穿过大火回到控制间,在大火越过三级防线前打开三级屏障。 优诺把无限通讯器塞到安翼琪手中。 “随时保持联系!” 优诺说完,安翼琪便转身冲向了燃烧的森林,火焰从安翼琪的身旁掠过,树木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身上像被什么包裹著一样,而且越缠越紧,直到全身都酥酥麻麻,安翼琪每跑一步,那包裹着她的无形的东西就又紧了一点,不只过了多久,她真的精疲力竭了,呼吸也越来越不顺了。她太久都没有呼吸了。 大火把天空照的像白天一样。顺着火光安找到了总控制室的通风口。狭窄的通风口现在是控制室与外界联通的唯一的地方了,进了通风口,安终于可以大口的呼吸了,只是这空间太过于狭小了。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匍匐向前,爬出了通风口,进入了总控制室。 通讯起里传来了优诺急切声音:“安,你在吗?进入控制室了吗?” 安用微弱的气息支持着自己的声音:“到了,告诉我,该怎么做?” “找到总控制电脑,进入总控制区——终极区域,启动三级屏障,另外还有……”优诺停顿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按照优诺的指示。一步步进入了中央控制区,但是在启动三级屏障的程序前需要输入代码,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脑神经早已乱作了一团,根本记不起在程序课上曾讲过的启动代码。 “0•0•3•C•5”优诺一字一顿的说,“之后全部点击确定”。 安翼琪按照优诺说的,输入代码,接下来一路点击确定,至于屏幕上的东西自己一个字也没看。 最后一个“确定”点击完毕。 随着屏幕上的“启动”两个字的出现和电脑工作时发出的轰鸣声。安总算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上的长方形条框逐渐被蓝色填满,下面的百分比数字也逐渐增大,但安翼琪总觉得落下什么。 安急忙跑出了总控制室,再次从通风口爬出的时候,安觉得轻松许多。离开了总控制室,安急忙跑向远处的小山以便看到三级屏障的启动,直到那时,安翼琪才真正放心。小山上的火已经熄灭了,地上一片焦黑,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正当安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天的巨响,强烈的冲击波把安抛向了半空。 落地后,只感到一阵眩晕。她慢慢回过头来,身后的学校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教学楼已经不见了。随着刚才的爆炸,整个大楼顷刻件支离破碎,接着是庆典礼堂。 又是一阵巨响。 她只是看着,眼中闪现着烈烈的火焰,她仿佛看见大火中人们痛苦挣扎和撕心裂肺的呻吟,这声音在她的耳边盘旋,挥之不去。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她救不了火,也无法使这切肤的火消除,只能让它从心底慢慢升腾混入血液然后燃便全身。 不是开启了三级屏障了吗?这样不是就可以遏制火灾了吗?不是按照优诺的指示输入了代码了吗? 一个一个问号掠过她的大脑,她努力回想刚才所遗漏的事和所发生的一个个破碎的片段,所有的事都在安翼琪的脑中飞一样的闪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记忆也越来越清晰,她的确遗忘了什么,一件最重要的事。她也的确都是按照优诺的指示完成了所有程序的启动…… 忽然间,她怔住了,她被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推测吓住了,她又在脑子里努力拼凑一些记忆希望能排除这一种可能性,她希望有一丝的闪念把她从这种推测的可怕的悬崖拉住,然而没有。她没有出错,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优诺的指示上!是她的提供的信息导致了程序的错误。 所有的事充斥着安翼琪的大脑,使她头痛欲裂。她猛然转过身,发现优诺正站在自己身后,她的眼中包藏着熊熊的大火,蔓延到无法遏制。 “也许,我该谢谢你,”优诺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盯着安翼琪。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她这时脑中包含了上万个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想相信这个曾经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女孩会是火灾的操纵者。 优诺微笑着—如果可以称此为微笑的话—因为以前每当优诺冲安翼琪微笑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有一缕阳光温暖的斜洒在身上,让她感到惬意无比,可现在她分明感觉到这微笑下有一股即将升腾起的大火。 “因为我要毁了整个学校,从我入学的第一天的开始我的目标就是毁了整个学校,毁了艾克依,为我爸爸报仇。” “你爸爸?” “是,我爸爸。其实我的名字是杜优诺,我爸爸就是14年前自杀的杜氏集团的董事长杜利斯!14年前,我父亲为了和艾克依争夺学校领导权几乎变卖了所有的家产,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但是他输了,艾克依正式上任的那天,其实也宣告着杜氏企业破产,我父亲在家里自杀了。我是在妈妈的哭声中长大的。直到有一天妈妈也离开了我。妈妈的死也坚定了我要复仇的决心。那就是毁了这所学校,那时艾克依也会随之破产,他便一无所有了。“优诺望着远处燃烧着的教学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你才是最傻的人。艾克依没有任何错,错的人是你父亲,从你刚才的话看来是他自己太过于看重金钱了,我也曾查阅过我们学校的历史记录,当年艾克依只是做了几次飞船就轻易取得了领导权。因为他拥有你父亲没有的正直朴实的品行。而你父亲的的教育理念是金钱主义,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并不代表拥有了一切,还有一些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人的良知这正是艾克依的领导理念,正因为此他才获得了领导权。”说完这些话安似乎觉得自己异常的平静,“只可惜你和你父亲一样,没有看到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安背过身去,望着地上小草吐露的新芽,眼前突然飘过一层水雾,天地一片模糊,是自己的眼泪吗? “为什么会是我?”安拭去眼角的泪说。 “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你能只身穿过大火,凭借着缩骨术你可以自由出入总控制室。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那么好骗,刚才我给你的指示信息都是一步步把你引向启动爆破的程序。三级屏障的代码不是OO35C而OO3C5,OO3C5拾所有机器的终极爆破的启动代码这你都不记得了吗?你的编码课不是学的最好了吗?” “你真是煞费苦心,还编出阿拉莫斯的事来掩人耳目!” “有件事你要知道。火是阿拉莫斯的象征。他们遇火不死,用火补能,欲火重生!你呢,不是也一样吗?从我第一天听说你的那件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一定不会是普通人,你属于阿拉莫斯。正是能帮我完成复仇计划的人。半年前,从我们看到雪地上半星状标记时。我就知道,她回来了,苏比•普利休斯,杰苏里的忠实下属。要是他们带走了你,我的计划就全部落空了,我这么多年的计划也就全部落空了。所以我一直想方设法让你远离他们。懂了吗,阿拉莫斯人。她们所做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是可不是我能捏造出来的。” 安只感到全身有一种彻骨的冷。也许优诺是自己生命中唯一亮光,而现在,一切都消失了,身体里只剩下一种比黑暗还要凝重的东西,渐渐把自己填满。它又复活了,这次来的更猛烈了。 火灾过后的一个月,同盟会才开始着手学校的重建工作。 安每天都会到学校附近的小山坡上去,望着远处的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片和残损的烧得发黑的石头,几辆起重机在那片废墟里是唯一会移动让人觉得有一些生气的东西,也许它们所压过的地方,也曾经留下过她的脚印,优诺的,也会有遇难的人的足迹。 但此时远处一片空阔。 再次见到苏比,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安的身份已经完全被证实了,她的确是阿拉莫斯第3代继承人——艾裴利公主。 一天早上,安终于说出了隐藏已久的话。 “你们真的杀了那么多的人,进军多诺星吗?” 苏比望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尽管她一再逃避,因为也正是这件事改变了苏比的一生。 “你的父亲杰苏里是最高火裔领袖,他统一了整个阿拉莫斯,在他统治的期间里,社会安定和谐。当年同他一起作战的还有他的弟弟邓迪,也同样战功显赫,但是因为杰苏里凭借着过人的才智和威望,最终成为了最高领袖。但是不久邓迪作乱,企图夺权篡位,阿拉莫斯再次笼罩在了战争的阴霾中。再一次战乱中,因为邓迪偷偷接换了通讯线路,我并没有如期接到你父亲下达的指令,而是接到了邓迪的,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事实情。最终陷入了他提前设下的圈套,出兵多诺星,造成惨案。后来的事就是那张全宇宙通缉令了。你的父母去世前,把你交给我,叫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有一天让你回到阿拉莫斯,夺回政权。由于当时情况太危险,我们没有办法才把你送到地球上来躲避战乱。之后,我带着一队人马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们一边东躲西藏一边组织力量,希望早日找你回来。直到现在,我和你依然不安全,一旦邓迪我和你的下落,我们必死无疑。我可以死,但你不行,以后你必须要回到阿拉莫斯,夺回政权,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父母的遗愿。” 安终于明白了,苏比不是什么杀人魔王,命运的嘲弄使她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无辜的。不过还好,她没有放弃抗争。 当火灾的阴影不再每时每刻都占据着这能的大脑时,山坡上又飘来了风信子的幽香。 安从新闻报卡堆中抽出了火灾第二天的报卡。 上面写道: 昨夜十时左右,幻世宇宙交流学院发生严重火灾,由于系统问题。一二三级屏障均未正常启动。此时该校正在举行三年一度的联合庆典。死伤人数现在累计三千四百九十人,数字还在进一步增加中……另外校外的山岗上,发现了一具完整女尸,疑似自杀,详情还正处于调查之中。 看到这儿,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把报卡从电脑中取出来,然后,呆呆的站着。 这时,苏比走了进来,把一个棕色具熊递到安的手中。安一眼便认出了它,那是优诺生日时,她送给她的可以录音的玩具熊。 “那天晚上,她找到我们,告诉我们是她切断了线路,她的技术实在高深连我都自叹不如,然后就把这个玩具熊交给我们,并且交代让我们应定要转交给你。”苏比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安转动熊的鼻子,那是录音的开关。 “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自从爸爸死后,复仇就成了我生存下去的唯一的目的。十几年来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了恨,恨艾克依,甚至恨全人类。但遇到你之后,你给我的生命注了阳光,也许我曾劝我自己放弃复仇,但放弃会让我更痛苦。还记得的那天在小山上我对你说过的话吗,认清周围值得你守护的人。很抱歉,我不是值得你守护的人。我真的希望时间能抚平你的创伤,洗刷我的罪恶。忘了我给你的伤害吧,善良的女孩应该是快乐的。当你的心真的在痛,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那就赶快抬头看看,这片曾经属于我们的天空;当天依旧是那么的广阔,云依旧那么的潇洒,那就不应该哭,因为我的离去,并没有带走你的世界,少了我,也许那里会更纯净的。我把你给我的快乐,都塞在了口袋里,可为什么会这么重啊?好了,现在我自由了,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了,也许我去不了那,因为听说做了坏事的人是到不了天堂的。我走了,但我带不走风信子,它们还好吗?” 安把信放在一旁,走到窗前,阳光斜斜的洒下来。照在脸上,宛如初次见到优诺时她你淡淡的微笑。窗外的风信子,娇艳欲滴,这些落入凡间的公主,是优诺,是苏比,也是自己。 安望着它们。仿佛看到了永恒。 永恒的爱和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