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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一个人在平原上行走过吗？
在那没有路的地方行走？
在那没有路的地方春夜里行走？
在那没有路的地方夏夜里行走？
在那没有路的地方秋夜里行走？
在那没有路的地方冬夜里行走？
荒凉和野兽的追逐影响着你！
夜鹰和暗藏的毒蛇等待着你！
黑暗和植物的身躯包围着你！
寂寞和空荡的寒冷压迫着你！
多么渴望结伴同行？
多么渴望一条光明的大道？
我一个人在平原上行走过。
在一年四季的夜里。
我是跟着前面的脚印行走的。
我的身后还有许多人。
许多人走过的地方。
遍地的荆棘中走出了一条路。
一条曲折坎坷的小路。
一条逐渐变宽的大路。
许多人走过的地方。
走了太长的时间。
泥土从甲地被带到乙地。
路越走越深。
转眼间走成了一条河。
这节奏真快。
在这条河的古道上。
多少岁月被遗弃在那里。
多少往事被尘封在那里。
从过去走到现在。
一路走来。
谁能留住走过的脚印。
现实令我们遗憾。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树叶。
我们不可能走进同一条河流。
谁也不可能找到另一个自己。
就是这个样子。
因此才值得庆幸。
还担心什么。
这世界就是这样子。
第一回 风送严冬提前至
落魄村妇将生产 [01、[02
[01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
冀中平原，黑龙港流域。
这里有一个名不见经传却与愚昧和苦难相伴的村庄，成片的树林，群居的老鸹，独特的地名，给这个村庄披上了恐怖而神秘的面纱。
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的庄户人家，就在这种氛围的笼罩中打发着时光。
这个村庄就叫老鸹村。
老鸹村位于清凉江东岸，坝堤上积存了一层厚厚的盐碱，将坐落在洼处的村庄笼罩在阴森、潮湿和灰暗之中。
这里残留了大炼钢铁时的大量废墟，在向世人述说着冲天的干劲和人定胜天的精神。但是，老鸹村历史上的这简短一篇，就像清凉江里的流水一样泊然漂过，就像一滴水或者一个细小的沙粒被巨浪席卷而去，消失在时间的海洋里。
老鸹坑里堆积的炭礁，已被雨水冲击的泥土深深地覆盖。在老鸹村人们的心中，尘封起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
老鸹坑里的积水深沉而平静，已呈碧绿色。
[02
日历像走马灯似地被掀过去，夜与昼的更替明显加快。
白天的时间在一天天缩短。天气有了凉意。
冷冷的星星，在雄鸡的歌唱中，不耐烦地等待着迟来的太阳。
老鸹村的人们倒习惯了星星的陪伴。
门窗开得越来越晚。
白天有事外出的人们急匆匆地赶回家中，关起门户。
落日的余辉被挡在屋外。
寂寞的天空中，偶见孤飞的大雁和飘荡的烟云。
冷落的街道上，偶见散跑的猪狗羊。
压抑和寂静，像磨盘一样压住了人们的胸口和喉咙。那种窒息的感觉在每个人的血液里流动着。
第六感官向人们发出了某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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