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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御阁中。天尚未亮,只是隐约睹见几丝曙光破天而出。只映的那海棠红如鲜血,竟如被剑刺伤的伤口,血红欲滴。这遍地的奇异花草竟给人一种蠢蠢欲动之感。仿佛那些艳丽的花朵会突然拔根行走,甚是诡异。这里的花朵是与别处不同的。不仅仅是颜色更加鲜艳瑰丽,而且这花并不像是清新美丽的花,却像是等待猎物的血盆大口。再看那花泥,确与他处不同。这泥是黑色的。这并不是异域珍泥,这只是江宁最普通的灰泥。但现在,它们却是黑的。就像沾了毒的银器。是黑的。诡秘不祥的黑。 一个明亮的房间。这阁子里唯一明亮的一处。这亮亦让人感觉不安。仿佛只有这亮着的房间才是真正的黑暗之处。这里是无人敢走近半步的禁地。房内坐着位白衣女子,看似不过三十面貌。她是冷的,只有在这处她才是冷的。这个冷艳的女子笑起来却是妩媚之极,凡是见她笑的男子没有一个不动心的。但现在她是冷的,面无一丝表情。这房间也像是冰窖一般,似乎一切都已静止。仿佛这只是一处被人遗忘的冰冻之处,这房间,房里的女子都已被凝结成永恒。一切显得如此静谧。但她笑了。笑的比火更热,任何东西见到她都会融化。 她向门外轻唤一声:“事情办完了?”刚才在霸王山庄才见过的雪梅金茶二人赫然出现,站在门外小声答道:“阁主,属下办事不利,跑了两个。” 片刻的沉寂,门外两人相视,面目中渗有苦色。身为凤御阁七大弟子的她们自然知晓花娘的手段,怕就怕花娘这样不责骂一声不吭。若是责骂,那她二人并不会受多大苦,但现在……门毫无声响的开了,房中女子悄然站立在她们面前,却含笑道:“南海七乞最厉害的就是逃跑的伎俩。这也不怪你们。” 听见她如此说,门外两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们深知凤御阁的阁规,照往常最起码她们也会被关于石室内闭门一月。但花娘似乎并不追究,她们心中尽管忐忑,但还是开心的道:“谢阁主。” 花娘道:“金茶先留下,雪梅你传信给冷水,让她速去天契山。” “是。”雪梅听阁主如此吩咐,不安的看了金茶一眼转身迅速离去。金茶看着雪梅的眼神也知怕是阁主要为难于她。只听得一声冷冷的“进来”,金茶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纵是刀山火海,她也是逃不过的了。 花娘道:“金茶,你最近可是有什么事?” “没,没……”金茶直觉的否认。 花娘冷笑一声道:“以你二人的功力,怎么可能会让他们逃了?” 金茶大惊道:“阁主,我没……没放他们……” “我知道。你也没这胆子。”花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道:“你应该知道,你们姐妹七人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和冷水。你本天资奇高,最近却看你练功也神不守舍。我也不愿把你们管的太紧,只是你得知道‘情’字不是你所能负担的起的。” 金茶眼神惊慌起来,听花娘如此说,心里也甚是愧疚。便道:“阁主,金茶知晓。” 花娘眼光深邃起来,似是不忍。“你知道就好。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什么。这次的事就算了。眼下你速回晋王府,请晋王务必小心李弘冀。此人绝非善类。” “是。”金茶连忙退出,直奔晋王府去。 一踏上这片土地,萧牧便觉得心头说不出的清爽。这小镇像从未遭遇过战乱似的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尽管比不上杭州的景致,但比起前日所呆的边陲小镇却显得热闹了不少。路旁垂柳如同曼妙的江南女子更有一番欲说还休的韵味。深吸一口气,萧牧寻找着威海镖局的牌匾。突然他被一飞奔之人撞到。站定身形,他打量起撞他的这个男子。他一身书生打扮,眼中的狡黠却并不像书生。看他撞过后淡然站定,似是懂武之人。那人撞了萧牧,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萧牧一把拉住他笑道:“小兄弟撞了在下,连声道歉也不说么?” “我撞了你,你还不是撞了我。干嘛还要我道歉啊。”那人甚是不讲道理,想撇开萧牧的手离开。这萧牧又岂是能让他说走就走的人,手腕上又加了一把气力。那人“哎哟”一声,见萧牧武功甚高也不敢再造次道:“那我说对不起行了吧,兄弟?” 萧牧撒开手,笑着转身欲走。却听得身后那人道:“兄弟慢走。”他回头疑惑的看着这人,不明白刚才还急着想溜的他这时为什么又喊住了自己。那人满脸的笑,对萧牧道:“兄弟不是润州人吧。” 萧牧道:“不是。不知小兄弟有何事?” 只见那人眼珠一转,笑道:“小弟也不是润州人。出来闯荡一番罢了。不如你我同行可好?” “呵呵。在下已习惯一人。我看小兄弟还是另找他人吧。”说罢欲走。那人却跟上来,说道:“习惯也是可以改的嘛是不是?我看兄弟武艺超群,再加上我定是天下无双的绝妙组合啊。”萧牧看着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觉得甚是好笑。说道:“那你打的过我么?” “呵呵。这个……这个嘛……我早就说过兄弟武艺超群了,小弟当然打不过啦。不过你可不能小看我哦。” “哦?我小看你什么了?”萧牧故作不知。 “哼。我知道你嫌我武功不够好。没办法啊。谁让那顽固不化的老头说学医是要救人又不是要杀人,死都不肯多教我两招。” “那顽固不化的老头是谁啊?” “还有谁,就是我师傅呗。早知道就不跟他学医了。还没等我完成我的伟大梦想就死翘翘了,这世上岂不又少个天才。”说着自我哀叹起来。 萧牧见他如此,觉得这人甚是有趣。于是笑道:“那你找我不是让我当你保镖?” “嘿嘿。兄弟言重了。我就是看兄弟你也是个天才。咱们两个天才在一起还不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哈哈……这就不必了。你要是需要保镖的话,我们倒可以同路。” “真的?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正要去威海镖局。岂不同路?” “啊?”那人惊叫一声,转身便逃。萧牧见他神色不对,一把揪住他道:“诶,你跑什么啊?” “没……没跑。我不找保镖。这就走还不成么?”那人脸色有些慌张,却仍是嬉皮笑脸的。萧牧心想此人说不定与威海镖局的事有关,说道:“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先跟我去趟镖局再说。”不由分说的拖了他就走。 问过路人之后,走过两条街便到了威海镖局门口。还未等萧牧说明来意,那门口的两个镖师见到他们,便大叫道:“小子,自投罗网了吧。”说着拿刀便上。萧牧忙退后两步道:“这可是威海镖局,在下萧牧,特来拜见总镖头的。” 那两人见萧牧如此说,便指着萧牧拖来的男子道:“你跟他不是一伙儿的?”正在这时,一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对着萧牧道:“你就是逍遥公子萧牧?” “正是在下,”萧牧拱手让礼道。 “那你为何会和此人在一起?” 萧牧见此人一对剑眉,不怒自威,面上甚有正义之色。想必他便是自己要找的黎海了。恭敬的说道:“萧某偶遇此人,见其鬼鬼祟祟,想必与镖局有关,便一同把他带来了。” “哦?那倒是帮了黎某一个大忙了。萧兄弟不必客气,进屋一叙。”说着眼神如剑般射向萧牧身旁之人,那人也不禁害怕的抖了一下。 待到三人进到厅堂之内,黎海便吩咐手下道:“把那人先给我拖下去。”听他如此说,门口守护的镖师便冲过来要把萧牧身边之人带走。那人却大喊大叫道:“你们干嘛抓我?我又没得罪你们。” 萧牧心想此人是自己带来,若不搞清其中细节恐怕不妥,便将他们拦在屋内对黎海道:“不知此人何以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细说。此人毕竟是在下带来,如此一来怕是不妥。” “你想护他?”一镖师大叫。黎海以手示意他住口,对萧牧道:“萧兄弟恐怕不知。这小子盗去我镖局重要之物。若是寻不回来,我黎海如何向物主交代?” 那被缚男子听闻大叫道:“你们少冤枉我。我可没拿你们的什么宝贝。” “在下敢问前辈,这被盗的是何物什?” “这……”黎海面有隐色道:“镖局当为物主保密。请恕黎某不能透露。” “他们保的是万俟瑾送来的玉麒麟。”那男子估计是见萧牧是帮他之人,于是把所知都托盘而出。 他一出口,黎海便道:“不是你偷的,你怎知是玉麒麟?” 萧牧一听得这玉麒麟三字便如遭惊天之雷。这玉麒麟并非凡物,据上古书籍记载“得玉麒麟者得天下”。在这乱世之中,这从未有人见过的玉麒麟便成了众兵家所夺之物。只是江湖中一直传言玉麒麟在霸王山庄,这玉麒麟像高悬的失踪一样是个谜。但在这却又出现了个玉麒麟。这怎么能叫萧牧不震惊? “萧兄弟?”黎海见萧牧神色恍惚,试探道。 萧牧回过神来道:“万俟?这似乎不是常见姓氏。” “哦。据物主所说,他们是契丹人。” “这倒是了。那他们为何带着玉麒麟千里迢迢来中原,却又将它交于你们护送呢?” “这点黎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她另有隐情吧。” “恐怕此事不是这么简单。”萧牧心下有些不安,这万俟瑾的背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契丹人窥视中原由来已久,也不由得萧牧怀疑这万俟瑾的用心。 “萧兄弟。兹事体大,我黎某别无办法。如不从这小子手里拿回玉麒麟,我镖局七十多口人怕是过不到七月,”黎海苦着脸道。 “这是为何?”萧牧惊道。他知道向来镖局保镖不过失一赔一,即使赔十也犯不上灭门啊。 “萧兄弟有所不知。若不是受她胁迫,我黎海说什么也不会保她这趟镖。我岂是不知这不是什么好买卖。” “哦?那是怎么回事?还请前辈细说。”萧牧此时觉得这事岂是不简单,那是太不简单了。一家七十多口人岂是说杀便杀的?这万俟瑾难道真是个恶魔?黎海沉默片刻,面上似有痛苦之色,似乎不愿想起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女子。他缓缓的说着。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那一夜,新月如钩,繁星漫天。次日当是个好天气。只是这晚对于黎海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天气。他正待吹熄灯火离开书房之时,却见一蒙面女子开门进来。如此悄无声息,竟如鬼魅。黎海见他不禁一惊,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尚自镇定下来道:“阁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那女子痴笑一声道:“小女子前来是请黎总镖头保镖的。” “哦?若姑娘为保镖而来,白日里岂不好?为何深夜前来?” “不管是白天还是这晚上,小女子既然来了,还请黎总镖头赏个薄面。” “那姑娘是谁,这要保的是何物,又要黎某送往哪里呢?” “我叫万俟瑾。东西在这锦盒之内。是玉麒麟,”她淡然说道,“至于送往哪里,日后黎总镖头自会知晓。” 黎海初听玉麒麟之时,表情比刚才的萧牧还要惊讶万分。他岂能不知这玉麒麟的珍贵。不仅珍贵,还诡秘。还要命。他知道这样的镖是万不能接的。且不说武林中人觊觎玉麒麟已久,就是当朝天子若是知晓玉麒麟在他威海镖局,恐怕也是大难临头。况且这神秘女子,黎海也是断断信她不过的。保镖最忌不明不白。这镖断不能接。于是黎海说道:“请恕黎某不能接姑娘这趟镖。” “哈哈……黎总镖头,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待事成后再有千两黄金,这生意可好?”那女子从怀中取出大把银票放在桌上。黎海一见更是心慌。能值得这般价钱的镖他知道根本碰不得,他也不想碰。他不是见钱眼开之人,他还分得清什么样的事能做什么样的事不能做。他站在原处说道:“请姑娘将银子收回。黎某能力有限,这趟镖黎某是无能为力了。” 听黎海如此说,那女子登时变了脸,冷声道:“中原人就是这么婆婆妈妈的。这镖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黎海暗暗将手放在不离身的刀上,道:“姑娘也太不讲道理了。” “我契丹人跟你中原人本也无道理可讲。动手吧。”说着迎向黎海。黎海提刀戒备。她没有武器,此时使出“空手套白刃”,去抢黎海的刀。她身形飘渺,有形却似无形,黎海根本盯不住她。不过过了三四招而已,她的一招千斤倒便使黎海的手腕顿时泄力,刀已被她抢去搁在黎海自己的脖子上。黎海心里不禁暗自一惊,他的武功尽管算不上天下无敌,但也算是高手之中的高手。自开镖局数十载,从未失过手,就连江湖排名第十的碧海双盗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但他却在五招内输给了这个空手的契丹女子。这个人不简单,恐怕中原武林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黎海心里不禁哀叹两声。 那女子见黎海已在她手,欣然道:“黎总镖头不妨再考虑考虑这趟镖。” 黎海冷对:“即使你杀了黎某,黎某也不会接这镖。请姑娘另寻他人。” “哈哈……杀了你?岂能这么便宜。你给本姑娘听着,若你不接这趟镖,明年的今日便是你威海镖局七十余口人的忌日。” 黎海一听,脸色苍白的沉吟道:“你……”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怎么?好好想想。今天是不是血洗威海镖局全在你一句话了。” 黎海思虑片刻,知道现在这般情景也容不得自己选择了。只得道:“我答应你。但我要先看看玉麒麟。” 那女子道:“好。”于是打开锦盒。霎时碧光闪现,那玉玲珑剔透,黎海一看便知这是上好的蓝田玉。那麒麟跃然盒中,竟似要奔腾而出。果然是稀世奇珍。那女子瞬时又将锦盒盖上道:“黎总镖头,你也看出这玉麒麟的价值了。有些话我可不得不说。这玉麒麟若是有半点损伤,我可得拿你镖局七十余口人的命来给它陪葬。”说罢径直离去。那黎海却瘫坐在凳子上,对着离去女子的背影喃喃道:“好毒……” 听完黎海所说,萧牧心里一时再难以平静。这等狠毒的女子,她的武功竟比黎海高出这许多,怕又是场浩劫啊。不知饱受战乱之害的中原是否还能承受的起这场变数。萧牧暗自忧心。却突然听得一个巴掌的声音。萧牧一惊,便看见黎海在打他带来的那个男子,嘴中不断说道:“你给我把玉麒麟交出来,快交出来。” 那男子一脸无奈大叫道:“我没拿。不是我拿的。” 萧牧见状一把拉住黎海,问那男子道:“你既没拿,又怎会得知他所丢失的是玉麒麟?” “那万俟瑾来的那天,我睡不着就起来准备出去逛逛,正好听见他们说话就知道了。” “你怎么会在镖局之中?” “那日是黎总镖头留我在镖局的。”听他如此说,黎海也道:“那日确实是我留他住下的。当日他说想在镖局谋个生计,我见他在外闯荡也无家可归便一时好心留他住下。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说着言语愤愤然,似要将那男子千刀万剐。 萧牧问黎海道:“那前辈你怎知是他盗走玉麒麟的呢?” “前日晚上,我起身小解。却听得门外有细声响动,我便去看。就看到这臭小子正从书房往外走。我感觉不对,马上去看那书房中的锦盒。锦盒还在,玉麒麟却不翼而飞了。不是这个臭小子偷的,还能有谁?” “那当时前辈是否有搜他的身?” “有是有,但当时这小子不知把玉麒麟藏在什么地方了,压根儿没放在身上。” “我根本就没偷,你要能搜到才怪呢,”男子辩驳道。 “那你为何会从书房往外走?”萧牧问他道。 “那日我睡不着就起来了,却听得书房有异响,所以就想去看看。走到书房门口却没有声音了,想这书房是黎总镖头从不让人靠近的,我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离开。却被黎总镖头看见,硬说我偷了他的玉麒麟。” “怎么那么巧,你天天晚上都睡不着啊?”黎海不信道。 “哼,我不习惯一个人睡行不行啊。”男子大叫,似有些恼羞成怒。萧牧见他似有隐情便已明白几分,笑道:“晚上睡不着,莫不是寻花问柳去了?” 那男子脸微微一红,瞪了萧牧一下。萧牧问黎海道:“既然此物如此重要,前辈又何以不将其放在身旁,却放在那书房?” “因为此前那万俟瑾传来一张字条说,此物重大,切不可放在身边,以免暴露。我自想想也是,若是被人知道玉麒麟在我处,必会想此物我定会随身携带。所以便将其放在书房。” “那此物放在书房还有谁知晓?” “除我之外,并无人知晓。” 萧牧心下自有了主意,对那黎海道:“前辈若信得过在下,把这人交于在下可好?我带他一起去天契山,也许见到柳婆婆此事另有转机也不无可能。” 黎海迟疑道:“请萧老弟帮忙救小女已是打扰,此事就由黎某自己解决吧。” 听他如此说,那男子却又叫道:“我要跟萧兄弟走。人家萧兄弟帮你救女儿你都信不过人家,算什么江湖好汉啊?”他自然不想留在镖局,就算能保住小命,半条命肯定是没了的。 黎海一听他点破自己心思,面子上挂不住,只得道:“那就有劳萧老弟费心了。” 萧牧拱手道:“承蒙前辈看得起在下,七月前萧某定会给前辈一个交代。事不宜迟,在下告辞。”说罢带着男子离去。也不是萧牧爱管闲事,只是此事太过重大。这事牵扯到契丹女子,还有那七十余口人的性命,萧牧既然撞见了却是不得不管的。况且这男子虽然看来油头滑脑的,也并非像是会盗那玉麒麟的万恶之人。在萧牧心里,那万俟瑾的嫌疑似乎比他更大。只是这一切仅凭他一人猜测并不能说服他人。况且江湖中人心险恶,这男子也是不得不怀疑的。眼下萧牧唯一确定的是这黎若水被柳婆婆抓走似乎跟这事亦有关系。为今之计,只有到天契山一探方是上策。 那男子见萧牧救了他,一路上都喋喋不休。“萧兄弟,小弟叫叶尘。小弟叫你牧兄可好。”萧牧并不理会他,他倒自顾自的牧兄牧兄叫个不停了。萧牧只得吓唬他道:“再吵我就把你扔回威海镖局去。”他心有所惧,片刻未做声。当然只是片刻而已,若让这叶尘一直不做声,怕是比登天还难。他又道:“牧兄啊,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怎会把小弟送入虎口呢?嘿嘿。”萧牧瞪他一眼,他就只是嘿嘿的笑着。似乎认识萧牧他捡了老大的便宜似的。萧牧拿他并无办法,心想要治这小子,恐怕只有冷水在行了。一想到冷水,萧牧就不由得开心起来。这个丫头真是个活宝,这么久没见倒是真的有点想她了。想看她怎么整人了。哈哈。 萧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叶尘说道:“你的武功看起来并不好,怎能在黎海眼皮底下逃走的呢?” 叶尘诡然一笑道:“我是打不过他,但我会溜啊。” “哦?你居然能在黎海面前溜走,看来你逃跑的本事很高哦。” “嘿嘿。小菜一碟。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个玩意儿。”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小丸来。萧牧好奇的拿过来细细查看,那小丸硬硬的,萧牧也不敢使劲硬捏,并未看出这小丸有何功用。说道:“就这小小弹丸,没看出它有什么用啊。” “牧兄有所不知了。你可别看它小小的,它可是我逃跑的宝贝呢,”只见叶尘自豪的说道,“它里面装的是一种很奇异的药粉,把它往地上一扔,外壳裂开。那药粉一遇见空气便会化作一阵黄色浓烟。他们那群家伙以为这烟有毒,自然会慌乱了。” “哈哈……你就趁着这烟逃跑了。” “可不是呢。我武功虽不行,但这样的小玩意儿我可多的很。想保命也不难。”叶尘面有喜色。萧牧不禁对其刮目相看,看来这小子还挺古灵精怪的。叶尘又道:“现在我够资格跟牧兄闯天下了吧。” 萧牧只笑,并不答话。他却还不死心,道:“啊?怎么样啊。” 萧牧道:“等威海镖局的事儿完了再说吧。”他还不知叶尘的底细,自然不敢贸然答应。但这一路上有这么个叽叽喳喳的家伙在身边倒也并不无聊。 叶尘失望的说:“你不会真要带我去天契山吧。”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啊。怎么,你怕了?” “我才不怕呢。反正我也没做过。我就是怕万一我被那老歪婆给咔嚓了,那我当大侠的美梦岂不是又要破碎了。”他举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手势,翻起白眼来。 “呵呵。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怕你也被那老歪婆给咔嚓了。” “你放心好了。我要被她咔嚓了,你正好可以逃了。” “那可不行,我们是兄弟嘛,我怎能见死不救舍你而去呢?”叶尘说的一本正经。 “哈哈……你不在她把我咔嚓之前趁机把我咔嚓了,我就谢天谢地了,”萧牧笑道。 “你看你,把兄弟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光明磊落的大侠呢。才不做落井下石的事。”叶尘一脸的委屈,仿佛萧牧真的误解了他的好心似的。 “你要光明磊落,那怎么不留在威海镖局?” “那可不一样。要是你七月还不回来,那我岂不是要给他们垫棺材底?”两人一路上时不时戏侃两句,萧牧倒也觉得颇为舒心。与这小子一路为伴倒也甚好。他二人脚程不慢,一路并不停留赶往天契山。萧牧心想那李二估计也正在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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