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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已进屋内,却是个面色红润的七旬老者。听其声音却似十八九的少年,甚显怪异。那七乞见他出现不由大惊,竟拱手相见。足乞对其深深作揖道:“南海七乞见过仙翁。”那老者微笑点头,想来对其恭敬甚是受用。他也不是什么仙翁,只是不知何处习得补颜之术,是以七十年岁却也未有皱纹,连声音也如此清脆。故被世人称之为纵影仙翁。他的那把影子剑于百晓生兵器谱中排名第六,与风御阁阁主花娘的擒花锻只差了两个名次,倒也是剑中第一了。故以连南海七乞也对其如此尊敬。 他犹自笑道:“想南海七乞在武林中倒也颇负盛名,怎的却跟后辈小儿一般见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弟们前来也是无奈之举。还请仙翁行个方便。” “哈哈……”老者笑道,“能请的动南海七乞的,想必绝非凡人。这本是你们的私事,老朽虽然多嘴,倒也并不是个爱管闲亊之人。此番前来只为找老朋友喝酒而已。你们先办事,办完事再喝不迟。”他看着萧牧二人道:“不知两位小朋友意下如何?” “哈哈。既然如此,萧某倒真有点迫不及待了。” 李二亦说道:“仙翁的酒想必也非凡品。李某本是喝过酒才来,但现下肚里的酒虫又馋起来了。” “无需多言,动手吧。”说着,那五乞已欺近二人,手中的刀已然使出。两人围萧某,另三人却直袭李二。那老者却像没见此景,径自含笑在桌前坐下观战。萧牧二人应招同时还不忘斗嘴。 萧某道:“这南海七乞也太小看在下了吧。我要抗议,这不公平至极。凭什么那小子三个,我就只有两个?” “萧兄也太小气了吧。要公平那就只有把其中一人分成两半了。不知他们何人愿意满足萧兄的小小要求呢?”李二脸露笑容,仿佛对这三人应付自如。其实却是半点不敢松懈。手中长剑不断挥舞,紧密护住身上要门。看似他是只守不攻,实是冷观他三人刀法的破绽。南海七乞并非一般寻常之人。他们要命的不是人多,而是使起刀来却犹如一人般配合默契紧密,没有丝毫破绽。多人围攻本就忌不合,一旦不合反会暴露诸多破绽,甚至不及一人之力。而这三人显然深知这一点。也因为各有残缺的关系,每人的目标只有一处,但却追的甚紧,让李二无丝毫喘息的机会。看来这南海七乞江湖排名十三倒也实至名归。李二偏偏故作轻松,打趣萧牧道:“萧兄嫌两人不够,那李某只有忍痛让你一个好了。”说着把身子迎向萧牧,一招拂云带月将足乞引向他,自己却曲下身穿过其刀下。那足乞眼看就要撞上萧牧,犹自刀锋点地,仍追李二缠斗一处。 李二苦笑道:“这人怎跟个膏药似的,甩都甩不脱了。萧兄可勿怪李某小气。” “哈哈……萧某本救人而来,你要脱身的太容易岂不也白费了萧某一番苦心。反倒让萧某遗人笑柄。”萧牧应付的却还还算轻松。自小跟随爹娘苦练,现下在武林新秀中却也无人可比。比起李二倒也略胜一筹。何况两人毕竟不比三人,少了一个高手自是轻松许多。萧牧扇走偏锋挡掉耳乞的刀,立马手腕翻转去袭口乞瞬露空门的后背。手法极快。习武之人深知,快就是决胜的不二法门。高手不是没有空门,而是他的空门只在袭人的瞬时,失了这瞬时之机,想胜确也极难。萧牧自是知道这一道理,所以出手也是极快。只见那袭前胸的耳乞犹以一招白鹤晾翅拦住了萧牧疾走的扇。利器撞击哐当大响。这扇骨是有数斤赤金所铸,坚硬无比。尽管拦住扇峰,那人却也觉虎口一震,以他数十载的修为竟也被这出入江湖数载的小毛孩所伤。可以想见这萧牧的内力之深。 那足乞听得这一声响,心里不由得一惊,自己还是小看了这逍遥公子。以为他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如此看来,这一战即使胜也只能是艰难险胜了。他心里不禁感叹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之可畏。他的心思仅走失这一刹,那苦等良机的李二又岂不知这机会的难得。毫不迟疑递剑而上,竟不避眼乞向他左臂砍来的刀,直袭那足乞胸前空门。足乞见他剑锋使来,心头一惊,执起刀反护心胸。怎料李二左移数步躲开了眼乞的剑,手中剑却瞬时改了去向劈向眼乞左肩。那眼乞并不收势回护,只见一直袭他腰盘的手乞马上以刀挡住剑的去势。眼乞手中刀移数寸仍袭向李二左肩,其间未有丝毫间隙。眼见李二左肩就要被砍下,却见他左臂犹挽剑花般贴近眼乞左臂。手掌间骤然出现一把小刀朝其左臂削去。只见一只带血断臂落在地上,伤口有血喷涌而出。在座无人想到李二会突然使出这招,正为李二断臂的哀叹霎时变作惊讶。李二等的就是这个瞬间的机会。若眼乞反身相护,他也使不出这招。妙就妙在这。李二早就看出南海七乞的机巧。他们五人除了足乞外,其他四人都是两两相护,所以才如此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老者大笑道:“小朋友果然厉害。这下又多了个手乞了,这可怎生是好?” 萧牧大叫:“这小子偷袭!” “哈哈……这招游龙戏凤怎么能叫偷袭?”老者笑道。 萧牧金扇一挥,退后数步道:“我不干了。他偷袭,我不帮他了。”粗看是这萧牧在撒泼,其实众人已看出端倪。他看似不经意的一挥,却让本紧贴他身周游走的两把刀顿时丧失力道。丝毫无法阻挡他的撤步。若非他们二人内力醇厚,手里的刀怕是已经掉落了。二人心头一惊,知道刚才乃是萧牧手下留情。就这抽身的一手功夫,他们二人在他手下根本过不了十招。他二人站在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南……”只听得足乞冷冷道。刚说出个南字,他甚觉不妥又改口道:“李兄弟和逍遥公子并未尽全力。即是如此我们已是不及。既然技不如人,在下先告辞了。” 李二收剑,揖首道了句“得罪”退后数步,与萧牧站于一处。那断臂的眼乞尽管忍得住痛,但脸上仍有隐忍之色。数人不敢恋战,收刀欲走。却听得观战半晌未开口的雪梅开口道:“既然来了,前辈何以急着要走呢?”她们二人在暗处冷眼旁观实意是看这南海七乞的实力究竟如何。也想观其刀法有什么破绽。现下自是心里有数,况且眼乞已伤,她二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正待迈步的足乞等人听见此话骤然停止脚步。足乞冷对:“难道姑娘想留我们喝酒么?” 顿时,杀气紧然屋里陡然响起清新悦耳的箫声。却是那金茶已抽出腰间的绿萧自顾吹奏起来。在这样的时刻听见这样的箫声实在是诡异之极。“打过了再喝不迟。”雪梅说着,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这一战势必定是个你死我活。 这时,李二开口道:“有人接手,咱也落得清闲。仙翁的酒呢?不会一个人喝光了吧。”说着朝仙翁扑过来。 仙翁笑道:“你这小子比萧牧还猴急。” “仙翁这可错了。他是个鬼,还是个酒鬼。萧某哪比的过他。哈哈……”萧牧打趣道。他们三人毫不把那几人放在眼里,自顾着聊天喝酒。 却听的那箫声陡然急促起来。让人感觉似乎是在峭壁上行走,稍不留心便死无葬身之地。众人只觉心里一紧,仿佛心被人抓住一样。伴着这箫声雪梅的剑在四人中穿行游刃。那眼乞使刀右手已被废,自是在旁静站。以他的功力,先前喷血的右臂早已止血。 不愧是花娘弟子,一出手便已不同凡响。因那萧牧李二均未出全力,所以雪梅此时应付四人倒也未见吃力。她的一招花枝虚擒袭向手乞。既是虚擒,这自是虚招。她剑花轻挽,剑锋向足乞唯一裸足棘刺。她这一招出的极毒,这足乞仅剩一足想是躲无可躲。顿时箫声也大疾起来,众人胸中猛有刺痛,无不暗运真气护住心脉。 看起来似乎是雪梅一人与四人周旋,其实是两人。那雪梅的收发招式与金茶的箫声完全配合。缓收疾发。箫声并无惧,但也不是一般的箫声。是用了风御三歌的数成内力所吹出的,能扰人心智。若是常人,听这箫声怕是早已吐血。即使是在座高人,也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心绪不定。心神不宁便是未战也先输了三分。 只见足乞左脚暗使一招石起千斤,利用弹地之力瞬时腾空而起。手中的刀却未有片刻停留直刺雪梅小腹。那雪梅就势挪了半步,使出嫁枝亲雪欺近口乞,剑疾转直上从口乞小腹向上刺去。那手乞急忙以刀相护。雪梅这招使的甚好,只移了半步便既躲开了足乞,又压迫了口乞。若是一般人怕是已被这一招开膛破肚了。这招妙就妙在还有后招。金茶箫声忽急忽缓,雪梅左手使了招冷花袭人,掌风疾劈向手乞。手乞想收刀已是不及,口乞自身受迫想护手乞的刀已去了五分力量。尽管如此,以刀锋的尖利对付肉掌却也有余。只是这掌不是一般的掌。掌上已使出风御三歌七成功力,纵是削铁宝刀也无法抵挡这一击。刀力根本无法迫近那掌,只能由得这一掌直直的打在手乞身上。立时手乞退后数仗吐血而亡。雪梅掌风劈出同时已将剑尖改划为刺,剑尖已穿胸而过。口乞不觉惊呼一声,身体却也倒了。 那正把酒言欢的三人见其场景,心里也不由得惊了一下。各自暗叹这风御九歌的厉害。弟子就已如此厉害,花娘的功力恐怕更是不敢小觑了。仙翁捻起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如雪仗长胡须笑道:“花娘的风御九歌是越来越厉害啦。连这小辈都有了这等功力,待老朽再见她怕也敌她不过咯。哈哈……”萧牧二人相视一笑,心里暗笑这仙翁几时竟如此谦虚。就他那手足以横扫千军的影子剑,胜负实尚是未知之数。在兵器谱上,他的影子剑虽不及花娘,但他的外功比起花娘却是不止胜了一筹。因那风御九歌向来以内力见长,外功自不如专修的纵影仙翁。他们尚来不及开口,眼光便被屋内的突发变故所引。 那雪梅伤了二乞,竟无半点停顿,剑反手越向足乞咽喉。却见足乞一招游龙摆尾躲了这招,同时左手弹出暗器直刺雪梅面部。女人嘛,总是爱惜容貌的。雪梅自是挥见来挡。因两人相隔极近,所以这交锋不过不到一秒而已。众人犹自心惊,只见得足乞与耳乞二人同时使那消声遁影之术即时夺门而出。身法极快,就连轻功甚好的萧牧怕是也无法企及。这便足以看出为何当初百晓生言,论轻功消声遁影为上了。那暗器其实是一桃核罢了,并未伤人。足乞也不是为了伤人,这是他七人声东击西的暗号。暗号一发,纵是天大的事也得离开。 那雪梅二人见二人逃走,马上追寻而去。只听得萧牧冷笑道:“南海七乞刀上功夫还不及轻功之一二。” “哈哈。功夫不好没关系,关键时候能溜就行。”仙翁捻须笑道。 李二对着角落神情漠然的眼乞道:“你的兄弟也甚是狠心,留下你一人在此,自己倒先逃了。” 眼乞似乎已知自己必然是此结局,竟也面色无动。李二略叹两声道:“本也是我出手伤你。你现在走吧。”听到李二如此说,眼乞径直离去。连半个谢字都没说。自他伤后便再也没把自己这命放在心上。若死在李二手上,他也不会怪他。他放过了他,他也亦不会谢他。 萧牧道:“南海七乞如今已死了两个,是不是要改叫南海五乞了?” “说到也怪。这余下两乞却始终未曾露面不知是何缘故呢?”李二疑惑道。他二人眼中含笑看着仙翁,仿佛只有他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哈哈……老朽路过看见他二人在门外,便一时技痒逗了逗。谁知他们竟如此不经逗,老朽还没尽兴他们倒先见阎王了。” “那仙翁是怎么逗的呢?”萧牧兴趣极大。 “哈哈……老朽就是给了他们几个石子儿。他们扔我十个,打不着我就扔他们一个。结果就扔死了一个。” 他二人一听仙翁如此说,便已知他不进工于外力,连内功也甚是了得。他们却不知自当年他败给烧火棍诸葛春宵之后,便潜入少林全心修行了八年。少林一向为内功心法之上乘,易筋经可是大多武林人士梦寐的武学宝典。这少林自古门禁森严,仙翁能去却也是件奇事。后文有续,在此不再赘述。 那萧牧笑道:“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想跑,我就用手里剩下的一个石子儿砸他,没想到他居然被砸死了。”仙翁似乎有些不解,心里却又岂是不知呢。言语中似有怒气:“老朽最见不得打不过就跑的人。这南海七乞也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都是一群王八蛋。自己没手没脚就见不得别人有手有脚,非要从人家身上讨点什么。” “呵呵。仙翁何必为死人生气呢?”萧牧道,“南海七乞本就以配合默契见长,只剩两人并不足为惧。不过是活着的死人罢了。” 李二却有所忐忑:“小人的招数可不及如此。不可不防。” 萧牧笑道:“李兄真是谨慎之人。想来也不必萧某来救的。” “萧兄刚才可未使出全力之六七哦。”李二看着萧牧,心有所思。 “哈哈……”萧牧笑道,“彼此彼此。”眼神意味深长。两人对视而笑,各自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萧牧转而对仙翁笑道:“仙翁此番深夜前来可不单单是为喝酒吧。” “哈哈……果然逃不过你这小鬼的眼睛。我是在城西的酒馆听几个混头小子说李老弟在这,没想到连萧老弟也在。这下正好,请两位帮老朽一个小忙。” “哦?那是何事?只要是萧某力所能及,仙翁但说无妨。”萧牧道。 李二亦道:“李某在所不辞。”他二人不知仙翁所托何事,表情皆甚是凝重。 “哈哈……老朽吓到二位了?只是二位老弟顺手一做的小事罢了。哈哈……”仙翁也不说明,只逗的二人不知是要往龙潭还是虎穴。他也实在贪玩的紧。就是天大的事,他都觉得是小事,让萧李二人心里更加没底。他又道:“老朽也爱惜小辈的紧。所以定不是掉脑袋的事儿。” 见他二人脸色绷紧,他不禁自得自乐道:“哈哈……要不二位猜猜?” 见他起了玩心,这样一来还不知要磨到甚么时候。李二不得不搬出治他的杀手锏。故做无意道:“对了,仙翁啊……前日在天契山见到柳婆婆,她一直追问我你的下落可追的紧啊……” “啊……”本笑容满面的仙翁一刹那变了脸色,大叫道:“她来了?她在哪在哪?”眼睛四处转,仿佛要见的是个极恐怖的人。仅与仙翁数面之交的萧牧自是不知其中因由。看李二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这柳婆婆就是仙翁的软肋。实在想不到学剑之人视之为剑圣的他居然会怕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打不过他的女人。萧牧不禁笑出声来。 “你要告诉我们找我们是何事,她就不出来打你。”李二说着在旁边笑。对付他,果然只要一招。 仙翁苦着脸道:“我说。我就是想要你们帮忙找个小丫头而已拉。” 李二和萧牧不约而同道:“那你怎么不自己找?” 只见仙翁神秘的把他二人拉到一起,偷偷在他们耳边道:“你们不知道。她在她那。” 李二故作不知情,逗他道:“谁在谁那?” 仙翁像小孩子似的搓着一角,踌躇半天。似乎是不敢说出这个名字。萧牧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道:“快点说。” 那仙翁已经被那个柳婆婆吓的不成样子,这下被萧牧又一吓,支支吾吾道:“是……黎若水,在……在柳余烟那。”萧牧这才知道鞭神柳柳婆婆的真名竟是如此诗意。 李二大笑,不再逗他,道:“放心。她现在没来。那黎若水是谁家丫头,怎么到柳婆婆那里了?” 仙翁一听说柳婆婆没来,脸色顿时轻松许多,有见微笑。只是还尚有忌惮。说道:“这黎若水是润州(今镇江)威海镖局总镖头黎海的千金。据说数日前被柳……婆婆捉去,黎海托我找他女儿。只因这黎海数年前有恩于我,这回子事是断然推托不得的。只是……只是这……” 说到这,李萧二人也知道他的用意了。要他见柳婆婆,那比要他这个酒坛子戒酒难上百倍。 “咳……”李二道,“那你怎么报答我们啊?” 仙翁无奈道:“我就知道上了你这小子的贼船了。” “嘿嘿。在下这贼船好上可不好下哦。” “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啊……那好,你们各提一个要求,我看看……”仙翁苦脸道。 “那我就拜托仙翁一件事咯。”李二神秘的在仙翁耳旁言语一番道。萧牧在旁只是甚觉奇怪,不知道李二在搞什么鬼。 只听仙翁道:“哈哈……这等事啊。李老弟放心,老朽的嘴巴可严密的很。”言语中神色轻松许多。 李二笑道:“我要放心你的嘴巴,就不会浪费这大好机会了。仙翁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哦。” 萧牧自知不该探人隐私,所以也并不多嘴。仙翁看着他问道:“萧老弟呢?” “若是萧某力所能及,自是不敢推诿。仙翁所托,萧某定竭尽所能。至于要求,萧某受之有愧,仙翁也不必挂心。”萧牧与仙翁也非熟稔,江湖行走自是“义”字当头,哪敢要仙翁报答呢? 仙翁道:“萧老弟太客气了。那好,改天请老弟喝上好花雕。哈哈……老朽也非小气之人,那个要求老弟就先记下,改天老朽一并还了。” “柳婆婆……”只见李二惊讶的喊道。仙翁一听,脸色大变。待萧牧回神,他早已不知去向。只听门外一个声音喊道“两位小朋友,老朽先走一步,后会有期了。”仙翁的声音渐远,却犹自中气十足。萧牧四顾并未见柳婆婆其人,却听得李二大笑道:“哈哈……这老头终于走了。”看来是李二故意将仙翁吓走的。 “呵呵。那以李兄看,这柳婆婆行踪飘忽不定,该如何去找呢?”萧牧道。 “她虽行踪不定,但她的弟子都还在那天契山柳行庄中。如今之计只能先去一探。” “尽管如此,但柳婆婆‘神鞭出手,千里无影’。若她不愿,想必凭我二人之力恐怕也未必能救得黎姑娘。” “这点萧兄倒也不必担心。既然仙翁找你我去做,那定是有十分把握。待六月十五,你我在天契山见可好?” “好极。萧某一定及时赶去。到时不见不散。” “好。想这老头可是越来越滑头了。自己答应人家的事,却要我们两个替他跑腿。” “呵呵……李兄跟仙翁倒是熟的很。”萧牧笑道。 “哈哈……”李二转过话题道,“李某还有一事请求萧兄。” “哦?李兄但说无妨。”萧牧道。 “萧兄只要时时记得在下叫李二便足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别人听了也没头没脑。但萧牧却知道他所指何事,会心笑道:“李兄放心。那……刚才李兄跟仙翁提的要求也定是此事吧。” “哈哈……知我者萧兄也。”李二道,“虽与萧兄今日初见,但也知萧兄是个可交之人。眼下天将亮,李某还待回去睡个回笼觉。改日定陪萧兄喝酒。” “好,改日定与李兄不醉不休。萧某也是时候该走了。那便在此与李兄拜别。” “哈哈……萧兄,告辞。”李二拱手离去。眼看着李二离开霸王山庄,萧牧也自去他要去的地方。尽管两人已分别,但心里所想却尽是对方。心中尚有许多疑惑,却也不便相问。 萧牧站在这边陲小镇的尽头,深深的看着这已遭受数十年战火侵扰的土地,心里不禁深叹。身于乱世之中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如今只乞得南唐君主能守得这江南一隅便罢了。他突然对着远方树林笑道:“师傅来了?” 只见一瞿烁老人笑吟吟的站在萧牧面前。他的轻功甚至高于南海七乞。他正是百晓生武林人物排名第三的擒天盾地金判官云牧野。使得一手强力判官笔。他的判官笔不仅点穴打穴极准极快,伤人亦是快狠毒。他这人也是亦正亦邪。正派中人把他视作魔人,说他手段毒辣。而邪派人士又嫌他不够毒辣。就像蝙蝠。既非飞禽,亦非走兽。他无门无派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他道:“见到他了?他功夫如何?” “徒儿与他对战,估计是个平手罢了。” “哈哈……逍遥公子什么时候竟谦逊起来了?” “师傅您就别取笑徒儿了。江湖中素来传闻徒儿是沽名钓誉,终日沉迷于温柔乡之人。就连师傅也如此取笑徒儿。”萧牧脸色微红。 “哈哈……跟着为师这么久还没想通么?名号再好再坏不过是个名号而已。逍遥未必真逍遥。擒天未必真擒天。但求个问心无愧罢了,”云牧野笑道,“你看为师家天下。可是比你这逍遥公子更逍遥呢?哈哈……” “师傅说的甚是。不知师傅让我探他虚实是为如何。” “牧儿,你要记住,他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他是南……”还未等萧牧说完,云牧野一口打断道:“不必多说。他的身份现在还是个秘密。他只是李二。一个穷大胆的酒鬼罢了。” “恩。”萧牧心有不解。那云牧野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的疑惑。但现在这些你只能放在心底。适当时候,一切自然会解开。” 他接着道:“你把当时情形详细说与我听。”于是萧牧将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一细说。 云牧野听完萧牧叙说,沉默片刻道:“你既然已答应纵影仙翁,那便要履行承诺。若你与他两人全力对付那老歪婆,倒也不至于会输。照他所说,这事恐怕是另有玄机。如今你有何打算?” “徒儿正想见过师傅便赶往润州,待向黎海打听细节再作打算。” “那倒并不急于这一时。为师将疾字决传授于你,学会了它,消声遁影的轻功也不在话下了。” 萧牧大惊道:“师傅,百晓生说这消声遁影乃是轻功上乘。难道他……” 云牧野道:“百晓生倒并未搞错。他那排名已有数年。这疾字决只是为师近年在先前的轻身十三决的基础上另行钻研而成,江湖中并未有人见过。那百晓生自是也并不知道的。” 又道:“牧儿,仔细看着。”说着气沉丹田,纵身于树。在这树林中移形换影,只见树叶簌簌,却丝毫未有人影闪动。只转眼,云牧野便又站在萧牧身前。他道:“牧儿,是否看清为师身形?” “师傅以外物掩其行。看似无人实则有人。” “哈哈……果然聪明。这轻功本是以快为要诀。世间万物以风为快,轻功快要快于剑风刀风便可抢占先机。只有手法快,判官笔才有优势。你懂么?” “恩。这就是师傅的判官笔在兵器谱中排名却高于影子剑的原因了。” 云牧野含笑点头,似是极为赞赏这个徒弟,道:“牧儿,我再使一遍你看。这次你要看清我的内功气路。” 如此这番,云牧野教授萧牧这一招近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萧牧的轻功已上了一个台阶。只是操练尚少,尚不能自如运气收发。云牧野见萧牧练的认真,也未打搅他独自离去。他知道他唯一的这个徒弟是断不会让他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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