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头顶上飘来一个好听的男声,语气中带有几分威严,却又似漫不经心。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人影一闪,他已站到了我的跟前,看这他的身法,他的武功,若是我真和他动起手来,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可是眼前的人看起来为何这般熟悉?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乌黑的头发随风在飘舞,明亮幽深的眸子隐藏了那一抹仇恨与哀伤,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我,浮现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欣喜。是什么欣喜呢? 他的表情也由震惊,不可置信,渐渐转为欣喜。只听得他开口道:“你……你是樱雪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带着一丝兴奋。 我一怔,眼前的人终于和脑海深处的一个人重叠在了一起。“你是云天哥哥!”那是陪伴了我三年的亲人,那是在我最孤独,最绝望,最伤心的时刻关心我的人,照顾我的人。这么多年不见,我以为,他已经死了,现在却看到了他。 可是此刻我心中五味掺杂,为什么,他,会为上官辉卖命,那不是我们共同的仇人吗?他怎么可以为仇人卖命呢? “走,樱雪,我们出去说!”他轻轻地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到,说完,便朝我使了个眼色。 “大胆,竟敢闯上官府!”云天哥哥又换了口气说道。 我早已会意,便二话不说,假装和他打斗起来,打了一会儿,我又假装败走,纵身一跃,飞出墙外。云天哥哥也飞了出来。直到诺大的上官府已看不见时,我才停下来。 “樱雪,想不到如今还能见到你!”他一停下来便高兴地说。 “嗯。”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来上官府做什么,很危险你知道吗?” “来杀上官辉。”说到这里,我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凌厉。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为上官狗贼卖命?要知道,他也是你的敌人!”我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云天哥哥凄凉地一笑,那一笑,似乎让他痛到了绝望,似乎隐藏了多年不能发泄的痛苦。过了许久也不见他的声音,我还是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他幽幽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刻骨铭心的痛:“三年前,我被上官辉抓了去,原本以为他会杀了我,可是他没有,但是这几年,他却让我生不如死!”说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眉宇之间拧作一团,那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把刀砍出,那样子,让人看了都有一丝无奈与悲凉。 “他把我培养成为他杀人的工具,却在我体内下了毒,每月便会毒发一次,一旦我背叛了他,便会让我生不如死。而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没有杀了他,怎么能死呢?我只能苟活下来,我在等,等着我可以亲手杀死他的那一天,我要为母亲报仇,我要他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地偿还!你明白了吗?樱雪,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无论他怎么掩饰,我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一丝丝痛苦与悲愤,他,是无可奈何的,他,也是走投无路的。 “我知道的,对不起,云天哥哥!”此刻我感到无比惭愧,原来他比我更痛苦,而我,却不知道,却还置疑他。 “樱雪,三年不见了,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瞬间转为了温柔,刚才的那些痛,那些恨,那些悲,那些无奈,那些苦楚,那些凄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情绪未出现过一般。 “还好啊!”我随口答到。 “那个……女杀手柳樱雪和你同名,是不是……” “是我”我依旧漫不经心地答到。 “可是她我见过,并不是你这模样啊!”云天哥哥有些疑惑。 我淡淡一笑:“那是因为我戴上了人皮面具啊,可是现在我不想戴了,所以就恢复了真面目了!” “哦,原来是这样!”云天哥哥恍然大悟。 “可是樱雪,你的武功的确很高,甚至不在我之下,但是你想要现在杀死上官辉,恐怕比登天还难!”闻言,心头蓦地一凉。 “比登天还难?” “嗯。”云天哥哥苦笑。“你应该见识过,上官府门口,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守卫,武功也不低,何况,他的势力,是我们远远无法想像的。我在上官府待了几年了,还没有弄清上官辉的一切情况,如果我们贸然出手,最后受伤的反而是我们自己。”云天哥哥说道,眼眸里又映出了愤恨与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连报仇的能力也没有,我煎熬了几年,苦练了几年,却还是不能报仇?”我摇着头,不敢相信。 “樱雪……”云天哥哥的眼里充满了疼惜,就这样温柔地看着我。 “云天哥哥,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不然他们就会起疑了。” 云天哥哥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再不走的话,那么上官辉便会起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云天哥哥缓缓举起了刀,砍向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染红衣袖。可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向身上砍了几刀,天蓝的衣服几乎成了红色! “云天哥哥,你这是在干嘛?”我小心地为他检查着伤口,往怀里掏了掏,看看有没有带一些止血的药。 可是云天哥哥却制止了我,有些虚弱地道:“不要,我必须带伤回去,否则……定会露出破绽!” 那红得刺目的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地上已被染红了一片。“为什么,为什么上官辉要这样?” “樱雪,你不要难过,倘若我不这样做,就必须把你带回,而不我能,只好装作受伤,才可以掩人耳目,懂吗?”云天哥哥虽然身受重伤,可说话却还不费力,这让我稍稍放心里些。可目光一触到那些血,我就好恨!恨上官辉的残忍,恨上官辉的卑鄙! “樱雪,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说完,云天哥哥留恋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你包含了太多太多。他受伤的身体向前慢慢移动,而我,却不能上前扶住他。 忽然,他又转过身对我微微一笑,便又转身离开了。那一笑,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亲人般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