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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明夹着包刚要出门,被两个没什么名气的杂志编辑给缠住了。这两个人来了两三次了,非要给他写什么报告文学宣传宣传他,其实魏明清楚他们是奔钱来的。说是准备给他写个十几万字的中篇,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他魏明又不是什么鼎鼎大名的英雄,能写十几万字的事迹?他才不信那一套呢!可那两个人真有磨劲,脸皮也厚,不管魏明怎么拒绝怎么说难听的话,他们就是不生气,还一个劲地给他带二尺五,被他们缠得没法,他就有点生气,心说:你们想钱都想疯了,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个字要出一元钱,动动笔就是十几万,说实话,出钱他不怕,百八十万的乡里打个哈斥就出来了,这几年不管是希望工程捐款还是赞助社会活动,哪年不出好几百万的赞助费,可赞助总得有个正当理由啊!他们这号玩弄文字游戏的酸文人算哪盘菜呢? 被他们缠得没办法了,他把办公室主任孙喜才找来叫到一边,让他每人给五百元打发他们走,说赞助或者辛苦费都行,就不劳他们大驾写什么鸟报告文学了。他算是服了这些编辑记者了,一张嘴一支笔,死人能说成活的,好人能给你抹得满脸黑。他真搞不懂这些文化人一个个怎么都成了乞丐了,讨起钱连脸也不要。把那两个人打发走,一看表都十一点多了,一上午时间就这么打了水漂。吃完饭后,他开着车出了乡政府的大门,朝他分管的片开去。昨天的乡党委扩大会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多钟才结束。会上进行了分工,每个干部都包几个企业,四季度的主要工作就是督促完成今年的指标。 车子开出乡政府的大门,他准备先到不锈钢器皿厂去,可车子开到新西村口时,被几个人给拦了下来。下车后,见他们是有点面熟的养殖专业户。原来他们准备到乡里找他,路上认出了他的车子就大胆拦住了他。问他们有什么事情?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好一会儿,他才听明白是他们的养殖场和一个专门搞旧电脑回收贵重金属的小加工厂发生了纠纷,那个加工厂把腐蚀和吸收贵重金属后含有化学药剂的废水,全部排放到他们换水的河道里,使他们即将收获的笼养珍珠和螃蟹死了好多,损失惨重不说,对方还仰仗和李天成有亲戚关系,不但不承认是他们排的废水,还威胁说什么: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告到哪里都奉陪到底。他们前几天曾经找到李天成反映过,结果被李天成给轰出来了,说他不管这些事,还说他的亲戚没做错什么,死了珍珠和螃蟹是管理的问题。他们对李天成的做法很气愤,扬言说,如果乡政府不管这个事,他们就要砸掉那个加工厂,抢他们的东西等等。 魏明听了后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需要调查后才好处理,于是,他安慰了几句,让他们先想办法清理掉死珍珠和螃蟹,赶快恢复生产,还特意叮嘱他们将那些现场要拍照保存,以备通过法律解决问题时有真凭实据。并告诉他们这个事他马上过问,希望他们要冷静对待这个问题,千万不要出现过激行为,以免把有理的事情做成没理的事情了。至于李天成的问题,他说他会和李天成交换意见,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他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几个养殖户听了后很感动,千谢万谢的希望他说话算话。 告别了他们朝不锈钢器皿厂走的路上他就想,李天成也是的,作为一个乡镇领导对群众反映情况怎么能这样处理呢?不说你有亲戚关系这一层,即便是没有,也不能将反映情况的群众拒之门外还指责群众呀。他想回去后就找李天成说这个事,还准备到司法所去关照一下,希望他们给予这几个养殖户法律援助。 这样想着,车子也就来到了坐落在乡东北角的旭日不锈钢器皿厂。这是他们乡新近引进的合资项目,全套的设备都是合资方法国提供的,主要生产不锈钢材质的家庭厨具。厂区的修建完全按照国际通行的标准厂房建设的,尤其是按照外方的要求,所有的厂房和车间的建设都实行了一些国际上的质量标准和环保标准。而且外方不但要求整个厂区的绿化覆盖率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还指定了不少具有净化环境和防止空气污染的树种。为了这个绿化工程,乡里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全国各地寻找指定的树种和草木。 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反对按照老毛子的要求去做,尤其是李天成拍着桌子说是建工厂又不是建花园,极力反对全国各地去跑树种和草木。是他坚持一定要按照合资方的要求,并且力排众议要求乡里全力配合。现在厂房建成后,很多人来到这里一看,整个厂区绿树环绕、青草茵茵、溪水潺潺,不像是现代化的工厂,倒像是一座美丽的大花园后,也不得不佩服人家外国人的设计没得说,不得不承认他当时坚持的对。 他在办公大楼的门口停好车后上了楼。还没到厂长办公室,就听到里边乱哄哄地像是吵架。推门进去,看见负责整个生产线安装和调试的法国工程师马斯,正挥着长满黑毛的大手,叽哩咕噜地对姚厂长吼着,样子挺激动。姚厂长也红脖子涨脸地和他争着,旁边站着翻译小白,也不给他俩翻译了,瞪着眼看着他俩吵。 姚厂长见他进来了,停止了争吵丢下老外迎了过来。马斯见他走过来,也像是碰上救星似的走过来,对他说:“魏的,魏的,你……你……的。”说了半截大概是想不起来怎么用中文说了,急得对小白又叽咕开了,那样子像是让小白把他的意思赶快翻译给魏明听。这条线本来就是魏明确立后上的,从生产线的基建选址和设备的安装,都是他一手抓的,一来二来的和马斯混得挺熟,他那两句夹生中国话还是魏明教的,平时见了他就“魏的、魏的”的喊。而且,魏明给他教了不知多少遍,他总是把领导和领袖搞不清。 姚厂长也急猴猴地对他说:“魏书记,你上次会上不是说让我们把调试过程中的不合格半成品,在生产线上继续走下去吗,可这个法国佬非不让走,我说是魏书记让走的,他说我胡说,还跟我嚷什么到你那儿去对质,他说你是个有头脑的人,决不会说这样白痴才会说得话,现在你来替我证明,我是不是在执行你的命令啊?” 小白见姚厂长说完了,把马斯的话翻给他听。“马斯说让你把这个歪曲领袖意图,给领袖脸上抹黑的白痴厂长给撤了。”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姚厂长又说:“姚老板,这可是马斯的原版,我没敢发挥。” 姚厂长脸色很不好的说:“算了吧,谁知道你俩搞什么猫腻。” 魏明见姚厂长那急齿白脸的样儿就说:“小白你就傻,怎么不说马斯夸姚厂长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厂长不就得了,反正我们都听不懂。”说完后,大家都笑了。马斯见他们都笑,不知是怎么回事,也傻乎乎的笑。 魏明问小白:“你问问他为什么不合格品不能在生产线上走下去?” 小白把他的话翻给马斯后,又把他说的话翻给魏明听。 “他说,这条生产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不锈钢生产线,每道工序都有一道检测系统,不合格品都会被机器手拨下生产线,检测系统对产品的疵点很灵敏,被拨下线的废品本来就是要报废的,又有碰损性的新伤,现在我们把它又拣起来送上生产线,变形了的废品不但会影响下道工序的加工,而且会损伤工装模具,所以,他说用几百万美元进口的机器这样干就是白痴的做法。” 马斯见她翻译完了,又对她咕噜了几句,最后那个样子挺牛气。小白听他叽咕完了后说:“他说,如果我们非要这么干,他只好罢工不调试了。” 魏明听了后,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老外说得有道理,他在开会时布置厂里这样做,只想到让工人熟悉工艺和节省原料,却没想到会损坏机器这个茬,就对小白说:“你告诉他,就按他的意见办,凡是工序上检测下来的废品一律不准再上生产线,不过,限他一个星期必须把生产线调试好,过了一个星期再调试不好,我们就要给他们公司拍电报换能干的人来调。” 马斯听了小白翻译的话,立刻没那么神气了。他跑到魏明面前,学着中国人的样子拍拍胸先说了几个“No、No!”又对他在叽咕。小白不翻译魏明也能猜到,他准是在向他作保证。果然,小白说:“他说,只要不让废品上线,他保证不睡觉也要在一个星期里调试好。”魏明知道,他是怕给公司老板拍电报炒他的鱿鱼。魏明又对小白说:“你告诉他,一个星期调试好,请他吃中国菜。” 马斯听了,蓝眼睛顿时放了光,他走过来抓住魏明的手,使劲地握,还伸出大拇指对他直晃,嘴里连声地说:“魏的,魏的……,你的你的。”,又对姚厂长伸了伸小拇指摇着说:“姚的、姚的……”边说边往外走。 姚厂长当然看得出马斯的意思,他冲着马斯的背影攥着拳头伸出中指比划着连声说:“*你娘,*你祖宗……!” “行了行了,你就是把祖宗八代全操完他也听不懂。”魏明说完后揉了揉手说:“操,法国佬的手劲就是他妈的大,你和食堂说一声,少给他牛排吃,多吃点老母猪的囊膪就没这么大劲了。”大家听了都笑。 “魏书记,还是你行,几句话就把他给搞定了。”姚厂长笑着说。 “什么事都要动动脑子,别像发情的公猪似的抻着脖子跟他喊,语言不通能争出个什么,不就是可以骂几句操老外的娘沾点小便宜吗?呵呵,再说你骂了半天人家也听不懂,不等于白骂吗?” “我刚才是骂了他好多句,他一句也没听懂。” “是啊,你骂他他是没听懂,可人家骂你猪猡,你不也没听懂,还一个劲地Yes、Yes的,真他妈的笨。” “是嘛?他妈的,老子不是吃亏了嘛!” “也没吃多少亏,你不也操了他的娘和他的祖宗了吗,能操老外的娘和祖宗,本事也不小啊!”魏明说完后,满屋的人都笑了。 笑完后,姚厂长问:“那些废品真的不上生产线了吗?” “这事不怪你,是我不了解情况,老外这样做是对的,看来以后我们说话办事都应该有点科学头脑。哎,厂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别的都没什么,就是生产线太难调,说实话,那两老外也急得眼睛冒火,上蹿下跳的浑身都成了油猴子,辛苦还是辛苦的。” “你跟食堂请的西餐师打声招呼,把饭菜搞得好一些,再去搞两箱‘长城干红’,法国佬不是喜欢喝葡萄酒吗,赶着人家干活也要适当加点油才行,怎么说也要考虑点国际影响嘛!我还等着你们的生产线早点出利润呢!” “好!好!我马上就去办,不行就上XO,保证赶着老外连轴转把设备调试好。” 魏明听了笑了,说:“算了,别鼻子里插大葱冒充大象了,给他们天天喝XO,你供得起吗?” “呵呵,那是,那是,连我请客户都舍不得喝XO,哪能供得起那两个酒桶呢,还是按你说的,上干红。” 看着不锈钢器皿厂这边没什么问题。他叮嘱了姚厂长几句后,开着车子出了不锈钢器皿厂。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接通后是刘玉新,要给他汇报调查人大转来的群众来信情况。他问清楚他在乡里,说,我马上回来,见面再说吧。说完收了手机继续开车。 进到乡政府大院后,他停好车上了楼,刚进到办公室里,刘玉新紧跟着就进来了。他把皮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并招呼他也坐下。 刘玉新坐下后说:“魏书记,我这两天调查了一下,情况比较复杂,他们……。” 他说到这里,魏明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等一下,我把于钢找来一起听听。”说完后他打电话让于钢过来。 很快,于钢走了进来,问:“魏书记,你找我有事吗?” “最近人大转来了几封群众来信,我让老刘去调查了一下,你分管纪检也一起听听。”魏明说完见于钢坐了下来,对刘玉新说;“老刘你讲吧!” “好,是这样的,那天魏书记安排我去调查人大转来的举报信,我马上就到一些群众和职工的家里去了,从他们反映的情况来看,信上的情况基本属实,而且群众的呼声很大,不单单是在厂里作风霸道、任人唯亲和打击报复那些外姓人和没有亲戚关系的人,还存在着严重的经济问题,不过,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还有就是反映他的生活作风腐败,群众总是见到他带着不三不四的女人到厂里乱搞,还有就是厂里凡是长得像模像样的,他都骚扰过,这点群众反映极为强烈,说这样的共产党员比过去的地主恶霸还厉害。” “哦,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反映也很强烈吗?”魏明问。 “嗯,不但是很强烈,而且骂声连天啊!看那样子显然不是简单的生活作风问题,已经成了恶习了。” “噢,我想起来了,苟部长走的那天,我就听李天成说施小宝在泡青青酒家的一个什么女人。” “说施小宝见女人就走不动路我也听到很多,还说他老少不管都操练。”于钢也说。 魏明一听觉得这不是个简单问题了,问:“这么严重,你们怎么不给我汇报呢?” “唉,现在这个社会谁还管这种事啊!”于钢不以为然的说。 “怎么不管呢?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说拉个女人就干吧,这个事别人不管我要管。”说完后,他问刘玉新:“其他问题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正准备继续调查,然后抓紧时间整理文字资料上报,至于乱搞女人的事情,魏书记看……?” “给县人大反馈的事要抓紧。”说完他转过脸对于钢说:“小于,你也和老刘研究一下,最好你们一起去核实那些问题,反馈的材料一定要扎实,不能有半点水分,施小宝在轧钢厂的工作成绩还是突出的,对乡里的GDP完成是出了大力气的,我们不能因为群众有反映就不注重事实,从保护干部的角度来说,也要实事求是的对待群众的反映。” “好,我和老刘一起去,一定要核实好,保证出去的材料不含水分。”于钢答应着。 “至于他的作风腐败的问题,我先找他谈谈,真要是群众反映的情况存在,那是一定要处理的。” “群众反映是反映,没真凭实据,也是不好处理!”于钢说。 “什么叫没真凭实据,堵在床上才算是抓住了吗?” 于钢笑了笑说:“那是啊,现在的女人,裤子提起来就不认账了,你不抓现行绝对没办法,搞不好还反咬你一口呢!” 刘玉新也说:“于书记说得对,现在的社会风气很乱,那些女人把这也不当回事了,只要给钱就让上,没什么廉耻可言。” 魏明听了正色地说:“那也不行,社会风气乱是个现实存在的问题,但作为管党务的干部不能听之任之,更别说他不但是村党支部书记还是轧钢厂的支部书记,他这么乱来我们都不管,人家怎么看我们乡党委?” 于钢说:“管是当然要管的,只是必须抓住证据才能管!” “明天我就去厂里找他谈,什么玩艺儿,都那把子年龄了还热心这种事情,真成了老骚驴了。” 刘玉新听了笑了说:“呵呵,不但是老骚驴了,简直是发情的公猪一般,要是你听那些乡亲们说他的话,那才叫难听呢。” 魏明说:“这些农民出身的企业领导人,受到他们自身素质的限制,尤其是随着经济状况的改变而不断膨胀的个人私欲,加上身上的那些狭隘的农民陋习和暴发户的心态,最容易沾染上淫乱的毛病,没听人家说过饱暖思淫吗?手里有两钱都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我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他,再管不住老二就他妈的把他的家伙给卸了,看他拿什么去发骚。”魏明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哈哈……!”于钢和刘玉新听了后都笑了起来。于钢说:“魏书记你也别和他费口舌了,干脆拿把刀子把小子劁了算啦,哈哈……!” “哈哈……!” 魏明收住笑说:“你们去准备吧,抓紧时间搞好材料,完了后给我看看再发出去。” 俩人答应着出了门。 魏明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心想,施小宝的事情不能不过问,不管社会风气如何坏,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这样做就不行。正在想着怎么找他谈的事,田恬推门进来了。问:“魏书记你回来了?” “嗯,刚才去不锈钢器皿厂看了看。” “怎么样?他们那里还行吧?” “不错,姚厂长干劲挺足的,今年搞个几百万没问题。” “姚厂长是挺不错的,工作起来也有股子拼命的精神。” “是啊,企业领导人就要这样,干什么就像什么,我就欣赏这样的干部。” “他不但干劲挺足,还善于学习呢!现在都快成专家了,说起他们的生产线一套一套的。” “嗯,作为一个新型企业的领导,是要不断地从外行朝内行转变,不然如何领导现代化的企业呢?” “魏书记,我想啊,生产线调试好了,是不是应该搞一个像模像样的开工剪彩典礼,邀请县里领导来,给企业扩大点影响。” 魏明听了田恬的提议后很欣赏的连连说:“嗯,好,好,你这个主意不错,等调试完了试行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了,不但要搞个仪式,还要搞得隆重点。” 此时,李天成推门进来,见俩人说得很开心,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啊!” 魏明说:“小田建议不锈钢器皿厂的生产线调试完后,厂里搞个剪彩仪式,你看这个建议如何呢?” 李天成听了后没有马上说话,心说:小婊子尽给魏明出些花花肠子的馊主意,说是给企业搞剪彩仪式,还不是给你魏明脸上贴金,在县领导面前显摆本事大,搞这些仪式也轮不到我去剪彩,即便是去也是给你们当电灯泡,管我屁事!但魏明问了,他也不能什么也不说,思索了一下说: “建议倒是不错,只是搞仪式少说也要十万八万,再说了,劳神费力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事,还耽误了别的工作!现在完成指标才是最主要的。” “李乡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搞仪式看起来是要花点钱,可是却扩大了企业的社会影响,能起到无形广告的作用,应该说是件很划得来的事啊!”田恬听了后反驳说。 李天成听了田恬的话,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板着脸说:“什么划得来呢,全是些花钱打水漂的花套套,你请人家来参加仪式,会场接待和水果香烟不要说了,还要吃顿便饭送点小礼品吧,如今送东西没个两三百元以上的,人家看也不要看。” “为什么不能改革一下,搞点精神的东西,比如说集体种绿化树,预祝企业万年常青,或者说来宾参加一天义务劳动,体验体验现代企业的宏伟啊,为什么总是要那么俗气的吃饭送礼品啊!” “你真是异想天开!人家能来就不错了,还参加义务劳动,传出去不要被人家笑掉大牙!” 魏明见俩人有点呛呛的要争执起来了,忙说:“老李你也是,小田只是个建议,是否要搞如何搞,采取什么形式都要认真研究才能定啊!”说完又对田恬说:“你先忙你的吧,我和李乡长还要说点事情呢。” 田恬听了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就出了门。 李天成看着田恬的背影说:“这丫头现在脾气不得了啊!说不得碰不得的。” 魏明递给他一根烟说:“呵呵,你看你,怎么还和年轻人计较啊!” 李天成接过烟自己点上后坐在了沙发上,说:“不是我和她计较什么,你看她那个样子,我只是谈谈个人意见,也没说反对啊!” “算啦,算啦,你呀,说起来人家要叫你声叔叔呢,你大人大量,多包涵一点了,呵呵。” “论年龄她当然要叫我叔叔,连他爸也要叫我声老哥呢!小毛丫头的,一点也不懂得尊敬老人。” 魏明见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很烦,但表面上他也不能很明显,笑了笑说:“呵呵,你老吗?我看你很年轻啊!保养得也不错,一点看不出是五十出头的人啊!” “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年轻个屁啊!你才年轻呢!”说完后,李天成点了点烟灰后好像很神秘的说:“哎,最近你的风声可挺大啊!” “什么风声?我怎么没听到呢?” “外面都传你要顶王副书记的位子,坐县委副书记的宝座了!” “别瞎说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无风不起浪啊,这风声一出来也就八九不离十了,老哥我先祝贺你啊!到时候别一拍屁股走人,也不请哥们儿喝两口小酒!” “你呀,尽说笑话,如今的干部任用常常是出人意料,越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越不着边,而且越是传说谁上去就越是不可能。” “那可不一定啊,要是没这个事,人家也不会传啊!” “你以为传说就是好事情吗?越是说谁要上去,这个人越是成为众之矢地的对象,即便是原先有点可能也会不可能了!”见李天成还要说这个事情,魏明又说:“好了,老李,我们不说这不着边际的事了,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你说?” “前几天是不是有几个养殖户给你反映情况?” “哦……,是有这么回事情,我已经打发了。”李天成说完后似乎觉得不妥,又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没必要当回事。” 魏明看他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的火直朝上冒,不过,他还是压住了火说:“老李啊,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群众没小事,更别说人家一下子损失了几十万,来找你反映情况,不是对你个人,而是信任政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群众的反映呢?”说到这里,魏明觉得有必要点他一下,又说:“听说你和那个肇事者有点亲戚关系,我们做领导的可不能处处为自己的亲戚撑腰做坏事啊!” “我哪给他们撑腰了,再说也是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我才懒得帮他们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亲戚,你毕竟是乡政府主要领导,屁股一定要坐正,说话办事都要以大多数群众的利益为重,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你当时的态度都有失欠妥,现在的群众,法律意识都不断加强,你的一些话可能说的时候不一定在意,可在人家看来那就是父母官说的话,到时真的拿到法庭上,对你有利没有利暂且不说,再告我们乡政府一个渎职罪,那可就不好收拾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李天成看着他,想了想又说:“群众之间的纠纷本来就不是很好处理的,我们当领导的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那就有可能激化矛盾,有些事你还是要注意点,亲戚的关系要考虑,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啊,所以,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李天成听了后心里骂道:好自为之个屌,几个农民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可他嘴里却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会没有法律意识的乱说,我只是说让他们之间的纠纷自己去协商解决,不要什么都搞到乡政府来,我们一天忙的蛋疼,谁顾得上处理这些经济纠纷啊!” “看起来是简单的经济纠纷,可要是我们处理的不好,那就可能酿成别的纠纷了,今天他们找我反映这事时情绪很激烈,扬言要砸加工厂和抢东西,并准备诉诸法律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还是不要参与这个事为好,以免你将来难脱法律干系啊!” 李天成见魏明还把这真当回事了,心里骂道:法律个狗屁,老子什么没见过,妈的,给老子丢狠话,我他妈的就要给亲戚撑腰,看你能把我的老二给咬了去。 魏明见他嘴上虽然不说话,但表情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他并不可能听他什么,也就不准备再说了,但这个事情他并不准备到此为止,既然已经答应人家给个满意的答复,那就一定要落实。于是他说:好了,这个事我已经给你说了,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吧,我已经答应他们过问这个事,我一会儿就落实。”说完后,他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了。 李天成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站起身说:“你忙吧,我回去了。”出门后,他心想,赶快打电话给亲戚,赔点钱算了,最好不要搞上法庭。 魏明看他出门后,马上拿起电话,找到乡里司法所的孙所长,询问这类事情如何解决的好。孙所长说那些养殖户已经来反映过了,他们明天就准备去调查和调解。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好,他们会为那些养殖户提供法律帮助的。既然孙所长这样说了,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叮嘱和拜托他们帮助养殖户处理的圆满一点,并一再强调这个事只能依照法律秉公处理,不管任何领导打招呼都不要理睬。并明确告诉孙所长,谁来打招呼就让谁来找他魏明。 放下电话后,田恬进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田恬先给他倒了一杯水后问:“你听到什么传说了吗?” 魏明看着她没说话,思索了一下问:“是不是传说我当副书记?” “你也听到了?” “我没听到,是刚才李天成问我说起来的。” “哼,他是巴不得你赶紧走,好抢班夺权接替你,他可是盼着这个位子好多年了,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个也应该理解他,从生产队长一步一步的熬上来,到乡里工作直到做到乡长,前前后后也十年多了,如果再不能当党委书记,年龄就过线该下去了,县里真的要是能安排他,我看也是好事,人总是需要不断进步的啊!” “你呀,怎么像个东郭先生呢?你以为你对他好,或者为他说两句好话,他就会感谢你啊?其实,他不单单是水平的问题,而是他这个人已经欲望强烈的人格扭曲了。” “呵呵,你别说得那么邪乎,想当党委书记也说不上什么欲望强烈,你以为这个党委书记是多大的官啊!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九品虱子官,比芝麻还要小,呵呵!” “这官小是小,可是他却把眼珠子都盯得出了血,为了得到它,根本不念及老书记一手提拔他的恩情,设了那么恶毒的圈套,把老书记不但搞臭还给搞下去了。” “哦?”魏明到乡里工作后确实也听到过点风声,说老书记被人家抓奸的事很蹊跷,还说这件事和李天成有关,至于是怎么有关他不很清楚,只不过,他从来不愿意掺合老领导的事情,于是他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 “我不是议论这个事,也不是说老书记就很好,但是,李天成对你当书记一直不满却是事实,你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感觉不到他处处和你作对和唱反调吧?” “呵呵,工作上有些意见不统一也是很正常的,这和唱反调扯不上,你呀,不要乱说这些也不要议论领导之间的事情。” “你怎么不理解我呢,不管外面的传说有几分可能,但这种多事之秋的关口,你还是多个心眼好,你要是不防着点,说不定哪天也会遭到李天成的暗算。你这个人害人之心是绝对不会有的,可也不能没有防人之心啊!” 魏明听了后,马上联想到苟部长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难免心里有点触动,不过他很坦然,自信自己身子正不怕别人搞鬼。于是他笑了笑说:“多事之秋也罢,李天成要搞我也罢,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多少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不说别的,团政委我都做了五年多,地方上又扑腾了几年,他一个生产队长出身的,想搞我还真要费点脑筋,放心吧,我魏明走到哪里都不信这个邪,只要自己行得正走得端,谁想搞鬼都要掂量掂量。” 田恬听了他的话,眼睛直瞪瞪地盯着他看,嘴抿着想说什么却没说,但脸上的委屈神色还是显而易见的。 魏明见她那副委屈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不在乎她的好意了,笑了笑说:“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会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当然了,我也会很好的保护自己哟!呵呵,一个指挥员如果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怎么能指挥千军万马打胜仗啊!” 田恬撅了撅嘴没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田恬的背影,魏明思索着她的话,虽然他不怕谁搞鬼,可是,她和苟部长的提醒,还是要引起重视。不过,他对李天成这样搞人的小儿科很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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