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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种势力交织和算计下,岁月走到了咸丰四年。在僧格林沁和曾国藩的交叉镇压下,似乎南方的军情捷报渐渐多了起来,这让咸丰心情较为舒畅的过了个新年,而另一件让他满怀期待的事情便是丽嫔怀孕了。 这是个席卷朝野内外和深宫的消息,听在人心是喜是忧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丽嫔住的延喜宫变得拥挤起来,除了成堆的源源不断的赏赐,来这里串门子随风拜高踩低的人也快把延喜宫的门槛儿踩扁了,丽嫔自然是开心,她抚摸着自己现在看上去还很平的小腹,幻想着即将到来的不可一世的荣耀。这种灿烂的幻想和愈加令人期待的未来让丽嫔一点也不介意在她怀孕期间咸丰常宿他人庭院,这点身段她还架的起也放的下。 而那个在丽嫔怀孕期间填补了咸丰空虚与欲求的庭院正是“储秀宫”,懿嫔用她的妩媚,用她在朝政上清晰的思路,用那个恭王送来的“奇香”紧紧的锁住了咸丰的身心,她祈祷着丽嫔那里不要一胎得子,一方面偷偷命安德海在外搜集偏方秘药,她知道要想巩固地位,宫中空空的那个子嗣的位置坐着的就必须是自己所生的儿子。天气转暖,随着局势的缓和,曾国藩的折子在暖暖的春天递了上来,列出了他保举为官的大量汉人,折子很烫手,咸丰对着那个折子盯了很久,犹豫着,懿嫔在一旁看出了端倪,心中有了计较,曾国藩是恭王力荐的人,而事实看来曾国藩也对得起这破格提拔,她心知咸丰盯着这大量的汉人为官的单子心里会有犹豫,她知道她应该推一把这件事情,把这份人情牢牢的抓在手里。宛如在外间准备好了午膳,进来问皇帝的示下,咸丰叹了口气,放下折子拉起懿嫔走向餐桌。然而这满桌的美食却难以让他从对那份名单的思考里走出来,宛如按着咸丰平素喜好布了些菜在咸丰的碗里,却看着咸丰只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便放下了。宛如有些为难的看着在旁的懿嫔,懿嫔给了她个眼神,宛如点了点头,挥挥手,其他的宫女太监便退了出去,宛如也借口暖酒出了外厅。“万岁爷,这是为什么事这么伤神,玉兰不才,许能帮万岁爷宽解下?”懿嫔见大家都退了出去,便挽着咸丰的手臂开口。 “还不是为了曾国藩。”咸丰叹了口气,他习惯了和懿嫔讨论朝政,他丝毫不认为这是后宫干政,无论懿嫔说什么,最后拍板儿的反正都是自己,他认为那些任由女人败坏朝纲的只是些无能之辈,而自己断不是这样的人。 “曾国藩?莫不是南边儿的战事有什么扰人的?” “倒不是,是为了提拔汉人为官的事。他开了个名单,希望能予重用于麾下。可是,昔日破格提拔他任湖广总督已然让朝野上下议论四起,如今,怕是要有人论他个居心叵测啊。”咸丰站起来在前厅里来回踱步。 “玉兰倒觉得这事儿准了就好,”懿嫔站起来,走到皇帝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软语的回着“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是曾国藩在护国剿匪上有功,又是选些有用之材为国效命,而且这些人任的都是武将,是优是次,战场上片刻便能分晓,他犯不上为了什么小算盘把话柄儿递给别人,给自己乱梳小辫子。”懿嫔停了停,看着皇帝似乎有所动容,便继续说“况且,曾国藩比谁都清楚大家虎视眈眈他这个被破格用的汉人,准了这单子,算是皇恩浩荡,他自然明白万岁爷对他的器重和倚仗,必然在前线用心剿匪,如果当真拒绝,只怕曾国藩心里的疙瘩就这么吊着,心在半空里,作事用兵不能放开,于战事不利啊。” 咸丰半晌没有说什么,静静的站着,然后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朱笔,在那份名单上大笔一圈“准奏”。懿嫔在旁呵呵的笑着,口里不停赞着万岁圣明,咸丰放下了心中大石也有了食欲,拉着懿嫔落座,这顿饭说说笑笑,竟将桌上的菜动了个大半。等宛如折回来,愣了下,心想这懿嫔果然厉害,这些年没见着那天万岁爷能有如此好的胃口。她指挥着小太监收拾桌子,自己则斟了茶端到里间儿,咸丰正拥着懿嫔有说有笑的看着折子,见宛如进来,咸丰接了茶盏,问道:“宛如,陈胜文呢,怎么一整天不见人?” “回万岁爷的话,万岁爷昨儿个吩咐陈公公今日去畅音阁打点,也圈了些戏,说是今天要去听曲子的。” “哦,朕竟忘了,如此甚好,你吩咐下去,朕喝完茶就和懿嫔过去听戏。”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宛如款款的退下,外面的銮驾一应事宜很快准备妥当,咸丰便和懿嫔向畅音阁去了。宛如吩咐小太监如意留下来,收拾照应,自己则跟在咸丰的轿子旁也一道去畅音阁。咸丰和懿嫔都是好戏的人,午膳后又是春天本是最犯困的日子,两人竟精神十足兴致高昂,不断的品评着,太阳西沉之时,懿嫔兴致起了,竟到台上彩衣装扮,唱了几出,宛如看着咸丰那迷恋的眼神儿,悄悄的嘱咐小太监去给刚刚折回养心殿的陈胜文递个话,今晚万岁爷怕是又留在储秀宫了。 丽嫔有孕,懿嫔受宠,整个宫中最荒凉冷落的便是在长春宫的皇后了,绕是她这样个温吞吞的性子,这嫉妒也是撩人。这一日她派了宫女传话儿,要宛如去长春宫趟,说有些子刺绣工要她帮下。宛如忙和陈胜文说了,她想着大约一会儿就能回,便和陈胜文说不要打扰里间儿的万岁爷和懿嫔,她自己去了就回。到了长春宫,宛如给皇后行了礼,皇后就起身口里说着“宛如你是打小儿跟着我的,哪里要这么多礼。”把宛如拉了起来,还赐了座。 宛如谢了恩,看着周围的太监宫女退开心里有了隐隐的不安,究竟皇后想和自己说什么? “宛如,万岁爷进来身子可好?” “回娘娘,万岁爷近来龙体康健,早晚还用着太医开的保养的方子,精神气色都很好。” “阿弥陀佛,那就好。宛如,万岁爷这段日子都在哪儿安置的?” “回娘娘,各宫都去过,储秀宫多些。” “一整夜?”皇后的语气渐渐硬了起来,声音也阴沉了些,这让宛如心里反而有些了然。 “回娘娘是的。” “这不是坏了规矩,哪儿有妃嫔在龙床上留一夜的道理?!”皇后似乎有些动怒。 “回娘娘,是万岁爷吩咐的,说是近来朝中事情烦剧,常常睡不安寝,若是侍寝的娘娘夜里离去,自当被扰醒了,睡的就不好~~”宛如的话还没有说完,见皇后站起来,自己也连忙离座立在一旁。 “皇上就是这样,总是拿话儿来堵,总是由着自己性儿乱来。”皇后叹了口气,拉着宛如的手,“好宛如,你是个聪慧的丫头,心思又细,这两年,本宫本想和皇上开了口把你要回来依旧帮着我,但是冷眼瞧着你把万岁爷身边儿打点的样样儿周全,连万岁爷也夸过你,想来再没有一个人能如你这样。” “娘娘,你这样说,宛如担不起。”宛如忙屈了膝,作了礼,心里等着皇后说重点。 “宛如,你是个聪明的人,万岁爷平素有点太随性儿,这礼不可费,祖宗规矩不可费,虽然有些难为,你要提着点儿,这后宫里的事虽说是皇上的家事,但也容易被那些宗室外臣说闲话。”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宛如恭敬的回了。 “算了,”皇后脸上又变得和煦如春,含笑拉着宛如坐下,“本宫也知道这难为你,实在是作不来,你也要常和本宫说说,本宫心里也着实惦记万岁爷的龙体康健啊。” 宛如从长春宫出来,心里暗想,皇后果然也坐不住了,想想出来的时间也久了,怕被问起,连忙赶回去。宛如自然不能劝皇上什么,她亦不能为了皇后的几句话得罪懿嫔这个不简单的主儿。 天气从春到夏再到秋,深秋的时候,牵动全宫人心的延喜宫终于有了消息,公主诞生。咸丰虽然欣喜却失望的成分大些,这个大清的皇帝至今仍然没有子嗣,而此时,皇后对皇帝流连储秀宫的事情怕是也容忍到极限了。那一日,外面已是霜落,渐到黎明的时候,突然在储秀宫外响起了祖训,宛如那日并不值夜,待她赶过来,陈胜文已经把咸丰叫了起来,这一刻,出名贤德温婉的皇后给皇帝给整个后宫结结实实的一个下马威,咸丰带着怒气回了养心殿,而懿嫔和皇后之间此刻也开始了一分较量。 皇后丝毫不理会秋日风凉,冷冷的看着懿嫔跪在青砖上,听着她在自己面前背诵祖训一遍又一遍,懿嫔咬牙坚持着,这样的惩罚,连皇帝都无法干涉,全宫上下都传着讨论着,不可一世的懿嫔,就这样接连着每日早晨跪在长春宫里背祖训。 皇后坚定的说:打今儿起,2个月都要如此。懿嫔心里升起了愤懑和恐惧,皇帝碍于皇后不来储秀宫了,这让懿嫔的恐慌加倍,不能得蒙圣宠,何来子嗣?她又想起前几日让安德海买通的秦太医曾经私下和自己说过,万岁爷先天不足,龙体不济,别说得男,就算获孕都是件极不易的事情。忍受着皇后给予的屈辱,想着接下来因为皇后的干涉,远离圣宠自己在这后宫怕是只有被人踩低,沦落到门可罗雀的境地,懿嫔有些失去冷静,她大胆的叫来安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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