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天, 一只大黑狗在苦力家门前徘徊,警觉地嗅着空气,苦命出来时被大黑狗吓了一跳。那狗见了她,目光凶恶,俯首龇牙,吓得苦命不敢动。指望机灵,听见狗叫知道有希奇,跑出来。见这般情景,就寻来一根棍子,站到娘的身旁,给苦命壮了许多胆。二先生也跑出来,不敢出院子。倒是知道搬救兵,隔墙喊老棺材瓤子。 老棺材瓤子出门打了个口哨,那狗似乎有了惧意,不由得向后退去。苦命和指望借机向后退,终于跑回了院里。那狗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吼叫,简直如狼一般凶恶。屋里熟睡的妹儿听见狗叫猛地睁开眼睛,依依哇哇乱叫。那狗听了妹儿的叫,急噪起来,竖起耳朵,叫得更凶了。 老棺材瓤子微微一笑,说:“明白了,想必就是这狗当初喂着妹儿。” 苦命一听,差点落下泪来,说:“真是难为它,居然能找倒这里来。看它瘦的,不知多少天没吃东西了,都皮包骨了。”说罢,不放心妹儿,返回屋中,抱起妹儿。妹儿扎着双手,身子用着力,向屋外使劲,嘴里还依依呀呀的。 苦命明白,说:“啊!啊!看你奶妈去,是不?”说着把妹儿抱到院子里,不敢出大门,在院子当中向外瞧。 不知老棺材瓤子施了什么法,那大黑狗已经乖乖趴在他的脚底下。老棺材瓤子一边抚摩着它脊背一边说:“仁义呀,这狗仁义呀。” 那狗见了妹儿,又嗷嗷叫起来。老棺材瓤子一边嘟囔着一边摸着它的头,那狗又乖乖趴下了。 自此,那狗时常来。先是很戒备,后来慢慢熟识了,就当自己家一样了,把自己的小黑狗崽儿也带了来,因为这里吃喝不愁。它最喜欢围着妹儿转,还时常偷偷喂奶。 妹儿一天一天长大。先是会叫“娘”后是会叫“爹”。再后来“要,要。” “要星星河里给捞去,要月亮树上给摘去。”老棺材瓤子摇着头说:“惯坏了,惯坏了!” 会走了,就四处跑,一转眼不见了,忙得大家四处找。幸亏大黑狗和小黑狗,老在屁股后面跟着,那小黑狗也长大了,好象保镖一般。妹儿玩腻了,就闹人。总要出些难题,让人脑袋疼。大哥抱着哄,二哥背着哄。三哥总是撇着嘴,但不敢让妹儿看见,她会跑到苦命那里去告状:“娘!坏三儿欺负我!” 妹儿五岁时,谁也哄不了了。她要月亮,要一个真月亮。“今天晚上怎么没有月亮呢?我看不见嫦娥姐姐了!”妹儿懊恼着,一定要那月亮出来。苦力苦命,没了辙。苦命叹口气说:“心肝儿,宝贝儿!你的穷爹穷娘,能给你什么呀!”说罢流下泪来。 妹儿怔在那里,然后也“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苦命怀里。一边替苦命擦眼泪一边说:“娘,别哭,我不要了。” 老棺材瓤子在门外喊:“妹儿,来,跟爷爷玩儿去。”
苦命忍住泪,用商量的口吻说:“跟老爷爷去吗?” 妹儿乖乖地点了点头,牵着老爷爷的手,出了院门。出了门就淘了起来,揪住老棺材瓤子的胡子打秋千。老棺材瓤子笑着抱起她说:“你为什么要月亮啊?”妹儿说:“娘喜欢呀?!” 老棺材瓤子不解地看着她,妹儿继续说:“有月亮就不点灯了,省灯油!娘可喜欢月亮了!” 老棺材瓤子明白了:苦命白天忙地里的活计,晚上做针线活。经常纳鞋底,不说别的,这四个孩子的鞋费着呢。 老棺材瓤子抱着妹儿进了自己的屋,把妹儿放在桌子上。然后翻出一张白纸来,做到妹儿的跟前,神秘地说:“妹儿,看见没有?” 妹儿说:“看什么,一张纸,二哥有好多。昨天二哥给我一张,我画了咱家,有娘,有爹,有我。有大哥,二哥。大黑,小黑,还有你,老爷爷,没有坏三儿!”说着,妹儿嘿嘿笑起来。 老棺材瓤子欣喜地瞧着妹儿。说:“怎么没有三哥呀?三哥也是亲人呀。” 妹儿很不满地说:“他老骂我哭吧精!” 老棺材瓤子呵呵一笑,说:“那你以后不哭,偏不哭,他就骂不了你了。再说,你长大了,是美女了,哭,会哭丑的,经常哭就会变成丑女。” “嘻,骗人,我不信。”妹儿摇着头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老棺材瓤子说:“真的,嫦娥姐姐不喜欢哇哇哭的小孩儿,会用法术把你变丑的。” “法术?骗人,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妹儿头象摇拨浪鼓。
老棺材瓤子说:“好,你看着。”说着把白纸用剪刀剪了一个圆。“看着,”老棺材瓤子说:“看着,看好了。” 妹儿好奇的瞧着:只见老棺材瓤子在圆圆的白纸上吹了一口气。 “哇!”妹儿惊叫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