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儿弯弯,挂在树梢。二丫的泪水涟涟。多情的女子泪水自然就是多,平日里为了别人的一点委屈还要帮着落泪呢,何况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大豆腐修成了一座小小的坟,那里埋葬着他们刚出生的宝宝。可怜的宝宝出生在逃亡的路上,出生在密林里。更可怜的是,她一出生就死去了。没看见她哭,没看见她笑。妈妈千呼万唤,她依然不肯醒来。二丫哭呀哭,可还是不得不把她的女儿埋葬。陪葬的,只有二丫的长命锁。 他们把她埋在了埋骨坡。 为什么!命运为什么是这样!究竟做错了什么?错的是那一日的眼神,还是那一日的脸红?错的是那一日的慌张,还是那一日的心跳?错的是那一日的邂逅,还是那一日的期盼?错的是:我本妖精女,错的是:他为油条儿。 大豆腐轻轻搂住二丫,安慰道:“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会有很多,有很多小妹妹,小弟弟。” 忽然间树林里一声嘲笑。大豆腐一手拽住二丫,腾空越出树林,半空中大喝一声:“谁!”并且拔出了刀。 两只红袖飘,一只夺了他的二丫,一只夺了他的刀。无情女微微笑着。大豆腐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二丫见来人是姐姐,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上前一把抱住无情女,哭个你死我活。无情女也湿了眼睛,抚着二丫的头,说:“乖,不哭。”无情女无情,对这二妹却是百般呵护。想来已分别将近一年,见二丫无恙,无情女稍稍有些宽慰。 大豆腐见只有无情女,并且她那眉目间分明对大豆腐流露出一丝春情,便放下心来。其实,他哪里知道,他看见的只是无情女的半边脸,那天真的半边脸。他那双眼睛盯着无情女,越来越细,越来越细。无情女微微一笑,她的刀一点一点从袖口探出来。妙龄女子无端笑,背后总有杀人刀!二丫惊叫一声,晕了过去。因为她忽然看见姐姐亮出了刀,那刀已出手!无情女,刀出手,一刀千里取三头!二丫已无法阻止,凭那大豆腐断然逃不脱。二丫心下一疼,不醒人事。 大豆腐哪里知道厉害,不知怎地,无情女的刀已经到了他的哽嗓咽喉。他只听到刷的一声,那是他全身毛发同时竖起的声音。脑袋已经大,眼睛已迷离。三魂跑了俩,七魄飞了仨。心里的一股寒气刷拉一下把自己冻僵在那里,就等别人宰割了。 然而大豆腐没有死,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油条对大豆腐的表现很不满意,他看了看油条大棍上的刀印,然后往地上一戳,大喝道:“畜生!还不退下!”大豆腐这才缓过神来。他的爹爹犹如神降,救了他一命。身后还跟着两个老头:老不正经和老流氓。老不正经哈哈大笑:“大侄子果然是个多情种,随我,随我!”老流氓打趣道:“象你,不是随你。”“一样一样”老不正经又哈哈笑起来。 老油条白了他们一眼,冲大豆腐吼道:“你个孽障!竟然迷恋上妖女!我一棍子打死你算了。” 大豆腐辩白说:“她有情,我有意,妖女又如何。” “混帐!”老油条心中的怒火已经把自己烧焦,举起油条棒忽地向大豆腐砸了下去,却又停在了半空。大豆腐一哆嗦,本能地抬起双臂,抱住头。 老不正经又说话了:“侄儿说的没错。这样有情有义的小妖精,我喜欢。至于无情女,还需流氓调教。哈哈哈....” 忽然,树林里一阵女人的娇笑。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嗲声嗲气地说:“我也要你调教调教!”整个树林哆嗦起来,树叶刷刷抖落。百年的老槐树,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着笑声林中走出的却是一位大美女。看身材十八左右,看脸膀,八十有余。一笑满脸褶,头晃脚跟摇。白嘴唇涂成血盆大口,三根眉毛画成毛毛虫。死鱼眼,提溜转,学少女含春情。身后跟着两个美男。东北虎,一副熊样。西北狼满脸奸臣相。 老油条笑了。每次看到老妖精他都忍不住要笑。可这次笑到半截就打住了。因为树林中依次越出了黄脸婆,白肚子,地头蛇,毒一粪,千手观音,黑寡妇和老疙瘩!五毒四仙竟然全都到了。 老不正经和老流氓一见拔腿就跑,眨眼不见了踪迹。老油条比他俩跑的还快。只喊了一句:“儿子!快跑!”倒是没忘了父子情深。 可大豆腐傻在那里了。老妖精一阵阴森森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