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指头大小的两、三滴腥红的血迹,竟会压得让我喘不过气来,最后竟成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时,我想,如果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如果我什么都可以不知道,如果…… 此时,心情却难以平静,我来到阳台深深地吸了口气。 关了门,我尽量做到,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对自己说我不是那故事的主角,生活中我也没有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玫说她得过肺结核。 “肺结核?”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我让你给我时间的,你非要要……” 玫说完,眼睛有些发红。我什么都没说,用力搂紧了玫。玫说,她早就治好了,叮嘱我不要让她姨妈知道了。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没想到玫说她大病初愈,就是这个病。 我没敢告诉玫,我们单位前两年分来了一对大学生,女的叫杨莉,男的叫王岸斌,岸斌和我是老乡,我不愿看书的时候,经常上楼去找他俩再凑个人玩“升级”,我们从不带彩头。记忆中杨莉的脸一直都很苍白,连上五楼就要歇好几次。后来,才知就是得了这种病,拖了好些年,一直没有痊愈,回到老家后不久就病死了。还好,岸斌的口碑向来很好,不久就找了一个,说是单位的人做得媒,同事们都说岸斌这辈子艳福不浅,“老婆”刚死不久,就找了个新的,听说还是黄花闺女,在我面前说得泡沫星子乱飞,后来参加岸斌的盛大婚礼才知,岸斌的老婆叫亚飞,宴席上亚飞的亲戚说,亚飞的家人非要在我们单位找一个,听说一开始提的那个“叫什么张建平的小伙儿,人家根本都没有回话。”我赶紧低下了头。亚飞后来成了我的同事,亚飞常常会和我讨论人这辈子到底是找一个爱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爱的人,也常在我面前自嘲说自己是“跳楼价”,让岸斌“捡了粑火”…… 这些,我当然没告诉玫,我怕她有心理负担,只是她稍微有一点咳嗽,我会非常的紧张,就从单位的医院从老中医那儿给她开好大包小包的中草药,过去掐着时间一次性地给她熬好,贴好标签分装好放进冰箱里,每天打电话提醒她,不然她老忘记。玫就会笑着说,“知道了,张婆婆!”。我当过几天工会主席,同事们有时会叫我“张妈妈”,玫却笑呵呵地叫我“张婆婆”。 玫常常周末过来看我,在我的小屋,喝着白开水,一脸灿烂。 我买回来一本新的笔记本,在屝页上郑重地写下: 玫,执子手,与之偕老。可否? 于千千万万年里,于千千万万人里,既不早一步,亦不晚一步,遇到了今生该遇到的那个人,竟万千惊喜,彼此道一句,“哦,玫!原来你也在这里”。 玫也在我右下角写下了,这样两行娟秀的文字: 建平,你在,你便是全世界;你不在,全世界便是你。 我在乎曾经拥有,更在乎天长地久。 1999.10.5 第二天,我们一起上街,我单位的一位阿姨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地问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是。阿姨就关切地问我,她没什么吧。脸色这么腊黄。我说,她是北方人,水土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