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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不到,韩珏竟然是当朝宰相的么女.而芍越的身份,早在两天入府之后就和盘托出了,差点吓掉了韩珏的下巴. 小青的惊吓比韩珏的更严重.直嚷着“这下,小姐的祸闯得大了!”接连说了几个时辰,直到韩珏威胁说把她送给她三哥做丫头才停嘴. 城西的宰相府里,灵潮坐在芍越的对面.此刻,桌子上摆着各种小点心,小点心围着的,是一壶热气腾腾的顶级毛尖.纤纤细手正用杯盖轻缓地拨着茶杯里的茶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显示出红酥手的主人──芍越的心不在焉. “芍越,再拨下去,茶都凉了!”灵潮笑笑地说. “哦!” “芍越,我说,你还是回去吧!你都出来两天了,我怕...” “不想~~”有气无力地打断. “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可是人家才十二岁,不想这么早就嫁嘛!而且只是远远地望了那布怦一眼而已,根本都没相处过,这么陌生的两个人,怎么生活在一起呢?” “你可知,你所拥有的,却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追求不到的?” 芍越不语,默默地思考着,灵潮的话,她觉得语气有点怪,似乎,她有某些地东西想漏了,是什么呢?皱着眉头,她用力的想. “你好好地想想吧,我去睡会!”现在应该是小息的时候了.灵潮优雅地站了起来,抖了抖长裙,不经意间,一个百花香囊露了出来. 一道灵光闪过,对,就是这个.芍越跳了起来. “香囊,这个香囊!” “香囊?你喜欢吗?改天我绣一个给你.” “不是啦,我是说,这个香囊我有见过!”手指着那个百花香囊. 灵潮闻言脸色刷白.“香囊很常见呀,你觉得眼熟也很正常啦!” “不会,我认得这个味.”芍越靠近香囊,用力闻了几下:“这个香味很独特,所以我印象很深.” “香料也会有相同的呀!哎呀,好困哦,我去睡了!”说完,略显慌张地转身往内房走去. 芍越眯起眼,望着灵潮急匆匆地向内房走去,灵潮的举动加深了她的疑虑:“那根本就是布怦挂在身上的香囊吧?”一句话,就使得灵潮停下了脚步. “第一,独特的香味,第二,特别的绣花纹,我敢肯定,那就是布怦挂在身上的香囊!”边说边向灵潮走近. “你是什么身份呢?跟布怦又是什么关系呢?亲爱的灵潮姐姐.” 屋里一阵沉默,芍越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是什么身份?这个问题问得好呀!我也想知道呢?”灵潮苦笑了一下,没有转过身来面对芍越. “我是什么身份呢?我常常在想这个问题,无父无母的孤儿?天生奇疾的病人?还是...地位卑下的奴婢?” “灵潮姐姐...”芍越感到有点不对,灵潮的肩抖呀抖的,分明是在抑制自己的情绪,可她就是死也不肯转过身来.她只好绕到她面前,一看,吓了她一跳. 清泪布满苍白得有点透明的脸蛋,柳眉像打了个结似的揪在一起,又来了,那种她就要飘走的感觉又现. 她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灵潮:“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你不是孤儿,你还有我跟珏呀,以后有我跟珏保护你,谁能欺负到你头上呢?天生奇疾嘛,不用怕.反正父皇要送我去做名医的弟子了,那我就把她的本领学光光,再给你治病,或者,我求她给你治,对,这样可以更快治好你!至于布怦,你喜欢的话就更好,我不用嫁给他了,一举两得耶!好了,好了,你看,这下,所有的问题不都解决了吗?好了,不要哭了,好不好?都哭成了个小花猫了,等下韩珏看见了,准会打我屁股!”掏出小手绢,笨拙地替她擦眼泪. “谁敢打你屁股呀!当朝的十一公主,皇帝和太子最宠爱的长泓公主!还有,一举两得不是这样用的啦!”灵潮被逗得笑了出来.世间的事如果有这么容易就解决的话,就不会有人发愁了. “芍越,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就算不是你,布怦他还是要选一位公主的!这次,他势必要求亲成功,不然,族长不会传位给他.” 原来这样啊,芍越摇着小脑瓜想了想:“那也很简单啦!我就先帮你霸着他未婚妻之名,拖着,不成亲,等到他成了族长后,我们再解除婚约,怎样?” 灵潮听了愕然,婚姻大事,竟然被十一公主说得像玩家家酒一下,皇帝和太子是不是太放纵这位公主了.可是又为她十分之相信自己而感动. 不等灵潮有反应,芍越拍手自答:“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既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又可以解决我的问题,更加解决了布怦的问题,一举三得耶!” 这个小傻瓜,根本都没证实布怦是不是喜欢灵潮,就决定了要这样做. “芍越,你不能这么做...”正要劝说芍越放弃这个想法,韩珏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啦!太子找上门来了啦!” “劭哥哥找上门来了?” “怎么这么快?惨啦,惨啦!”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芍越闻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转. “芍越,你冷静点,不要再转了,你转得我头都晕了!”灵潮抚着额头. “怎么不急呢?劭哥哥如果知道我躲在宰相府里,那你们就惨啦!”虽然劭哥哥从来没对她凶过,但她还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劭哥哥发起怒来是多么的可怕,不然,也不会一个眼神就让临哥哥像只小兔一样乖乖的了. “冷静!”灵潮再重申一次.“太子上宰相府,会不会是为了其它朝里的事呢?” “不会,太子从来都不会到朝臣的家里的,要见面的话,也都是朝臣到太子府觐见.所以我才肯定,太子是冲着芍越来的.可恶,是谁走漏了风声呢?” “好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让芍越出府去吧!” “出府去?对,芍越要出府去,找个地方住下,迟些再与我们见面!” “不行!”灵潮斩钉截铁地说.“宰相府都藏不住芍越,出去的话就更加容易暴光了.芍越应该回宫了!” “不要,我不要!”芍越还没有所表示,韩珏第一个就不干了. “韩珏,我们都己结拜为姐妹了,就一生都是姐妹的了.日子还长,见面的机会多的是,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惹怒太子呢?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韩珏听了灵潮语重深长的一番话后不语,看来是有点软化了. “这两天,都没传出长泓公主失踪的消息,我想,应该是太子把事情给压下来了,可是芍越再不回去,事情揭发出来,对芍越最不利!你明白吗?任性出走不回宫这个罪名,就算皇帝有意偏袒,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偏袒不得.” “那,怎么办呢?”听到这件事对芍越不利,韩珏也急了. “回宫,不,准确点说是先回太子府,再回宫!” 回太子府,对,现在芍越就是走在回太子府的路上. 不想在宰相府里被劭哥哥带走,所以韩珏就想办法让她偷偷地溜出府.至于如何溜出被太子的人给守住前后门的宰相府呢,真是不想提起.那个胆大妄为的韩珏竟然在自家屋里挖了条地道,更可恶的是,出口选在哪个地方不好,竟然选在隔条街的酒楼的马房边,害她一出来就差点被马赏了一蹄. 韩珏要留在府里应付她爹,所以是小青把芍越送出来并给她指明了方向,出了这条长长的巷子,就是大街了,大街再往右拐,就是去太子府的方向,还好不是太复杂. 芍越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巷子里,这条巷子很少人走,可能是因为很窄.突然,她留意到,后面好像有脚步声,她走得慢,脚步也跟着慢,走得快,脚步也跟着快. 一定是小青那丫头不放心,又跟了上来.芍越心想. 又走了一段路,脚步声还是跟在后面,芍越不耐烦了.她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小青,你不要再跟了!” “咦,你是谁?”跟着她的并不是小青,而是一个蓬头污面的乞丐. 乞丐三十岁上下,身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服,上面补了几个补丁,手拿一根打狗棍,脸上满是黑黑的油迹,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像星子一样明亮的眼睛. 乞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她.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荡漾在芍越的心头,她有见过这个乞丐吗? “小姑娘.”乞丐出声了,声音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似的略带沙哑.他向芍越走近一步. “你,你是谁?想要做什么?”芍越不由得倒退两步. “小姑娘,过来.”乞丐伸出了那双乌黑的双手. “不!”芍越看着那双黑油油的手,心生怯意.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相信陌生人,这句话,是不知何时劭哥哥跟她说的,此刻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还是快点走出这条巷子才好.她转过身,拼命地跑起来,还有不远就到巷子口了,出了大街,那么多人,量这人就不敢做什么. 乞丐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芍越转身就跑.他也急忙拔脚追了上去. 芍越的步伐哪里够乞丐跑得快,两三下,两人的距离就只着一步之遥了. 芍越回过头望了望,发现乞丐己逼近身,正伸出双手来抓她. “呀....”恐惧感突如其来,尖叫也随之发出. 临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庝芍越,真的,只是,他的庝爱在父皇和劭的对比下,显得黯淡,可是,那也绝对不比父皇和劭的少,这点,他很肯定. 但是,听着腾龙轩里传来的哭声,现在他只能在心里对芍越说一声抱歉了,因为,他实在无能为力,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呀!他连腾龙轩的门都没得进,怎么解救她呀,(虽然他怀疑就算进了去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只能干站在这里跟张总管大眼瞪小眼. 稍早前,一脸阴沉的劭抱着芍越回太子府,立刻就召见太医.吓了他一跳,芍越妹妹受伤了吗?不过幸好,没有受伤.在太医的保证下,大伙都松了口气,太子府的下人差点欢呼起来,终于可以休息了. 接着,劭就不知发起什么神经来,喝退所有人,两个人关在屋子里,然后就传来了叭叭的声音,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小十一的可爱的小屁屁被关照了,再然后,大哭声就响起,甚至盖过了手打屁股的声音,以致于到现在他还是听不出劭到底停手了没有. “哭声己经持续了一柱香了,劭不会是还没停手吧?”临手握扇子,忧心地问.哭了这么久,声音都有点哑了,劭怎么回事,不心疼的吗? “这,应该不会吧?”张总管犹豫地回答,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神又连忙跳了开去.他们两个今晚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 还好,所有下人都退了下去. 哭声渐渐地小了,屋子里慢慢地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听到低泣声.半个时辰后,哭声完全停止,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其它声音,屋子里静得像鬼屋一样. 临和张总管两人好奇得要死,拼命地拉高耳朵,哪怕是一点声音也好呀,好让他们心里推想一下屋子里的两人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即使听得两人耳油都流了出来,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难道两人都睡下了?”那也未免太好命了吧,本六皇子还在门外站岗呢!其实,临最想做的是走进腾龙轩,把耳朵贴在那扇古朴的雕花门上,听一下屋里的动静,可是,尴尬地望了望张总管,意外地发现张总管的眼眸里竟然也透露出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咳!”张总管也不好意思了,被六皇子看出了自己想偷听的企图.“不知现在怎样了?” “是呀!”无奈地回了一句.两人再度相对无言. 吱呀~~良久,雕花门终于发出了声响,临和张总管精神立刻来了. “劭,怎样了?”腾龙轩的拱门一打开,临就迎了上去. “咦,你还没回吗?”劭对临还留在太子府感到有点惊讶. “噢──”临想死,瞧劭说的是什么话,好像他死赖在太子府不走似的,他也不想想前天是谁硬是把他留在太子府的. “芍越妹妹呢?”临想越过劭往屋子里去,起码也让他见上芍越妹妹一面吧,再怎么说,他也出了好多力. “别进去,芍越睡着了!小心吵着她!”劭伸手拦下临. “哦!”临悻悻地停住了脚步. “咦?你身上这是...”刚才离劭有点距离,看不清楚,但现在,他清楚地看到劭身上那件白衣,胸口那里透明了一大片,上面还有一点粘稠的可疑液体. “不会是...”临赶忙跳了开去,抖着手,指着那一大片水渍.有洁癖的太子劭竟然,竟然...临说不出口了. 劭没理他,径自吩咐张总管给他准备清水淋浴. 等到张总管离去后,他才转过身对临说:“你也回府吧,天色不早了.”扬起眉,看了看天. 临没回答,他在屋子外探头探脑,往屋子里瞄了又瞄,看见芍越正睡在睡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怎么,不想回吗?”说完,劭微微扬起嘴角,刻意往屋子里的书桌看了看. 身边立刻传来临的抽气声,天,书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公文!晕,劭这几天没批公文,竟然累积了这么多! “呀!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惨了!竟然忘了,惨了!我先走了!”说完,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就往腾龙轩外冲.走得快,好世界!多年来惨痛的经验告诉他. “等等!” “啊?我的事很急,不能等!”不会吧,不会真的想把他留下批公文吧!这下想走也走不成了. 看着临如大难临头的表情,劭终于露出了笑容:“我想说的是,明天你送芍越回宫!” “我?”非常意外.平常都是劭亲自送芍越回宫的呀! “对,就是你!”又望了望屋内书桌上的公文. “好吧,好吧,我送!”可恶,就是吃定了他,每次吃力不讨好的事都丢给他做,不用想,都可以得知明天芍越可爱的小脸蛋上挂的是什么神情了!可恶呀!他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兄弟! 看着临哀怨的背影越走越远,劭看向黑暗中的某一点:“影!” 黑暗中人并没有现身:“人关在地牢!” “嗯!”转身向地牢走去,连淋浴这事他都忘了,现在,他只想知道,臭乞丐到底有何企图,而且,无论如何,乞丐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 如果给不出?哼,那他也想不出,自己一怒之下会做出些什么来.. 活了十七年,脑子里第一次充斥着嗜血的念头.在巷子里时,血液叫嚣着,沸腾着,差点忍不住就在芍越面前动起手来. 是谁说人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的,真是该死的对极了. 魔鬼?哼哼,说不出,就让乞丐做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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