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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上,芍药站在一间客栈的骑楼下. 她是怎么来到这的,她不知道,只记得听了要把她嫁到布农族之后,就往太子府外跑,想要回宫找父皇,然后她就一直跑一直跑,再然后...她就记不起来了. 等到她发现不知身处何处时,她就己经是站在这里了. 看着各种各样的人从她面前走过,有急匆匆的,有慢悠悠的;有一个人走的,也有两三个人一起走的;有老人,有小孩,也有妇人,更多的是男子. 芍越皱着眉头,该怎么办呢?是呆在这等侍卫找来还是问路走回太子府呢?不,她不想回太子府.两者择其一,那么,就只能呆在这里,等到侍卫,再一起回宫了. 静静地站着,她脑海里一遍空白,许久许久,都没见人找来. 也许,不会有人找来了.等得烦躁,她就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 “这位姑娘,要不要进来歇歇脚?”店小二见她皮肤白晳,五官甜美,衣着昂贵,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在门外站了许久,似在等人,便热情地招呼她进去. “不,不,不,不用了.”鲜少与陌生人说话的芍越心里一阵乱,急忙低着头走出了骑楼.抬头望去,人来人往,人来人往,人海之中,全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的心里更害怕了.没有人,没有人认识她,那种空虚而又害怕的感觉一下子占据了她的全部知觉. 不知该往何处去,她只能随着人流盲无目的的乱走. 突然,她看见了,看见了夜宴时遇见的那位女子.她高兴得差点大叫起来,可是,那位女子却没有看见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姐姐!”她大声喊,声音却被喧闹声所掩盖,于是,她提起长裙,向着那位女子的方向跑去.不巧,侧面涌出一大群人,原来是戏园里刚演完戏,看完戏的人潮水般地蜂涌而出.一下子把她给挤到一边去,眼看着那位女子越走越远,她急了,伸出手,用力地拨开人,拨不开的就钻过去.挤出一身汗之后,她终于拉近了与那位女子的距离. 眼见那位女子拐进了一条巷子.她也急忙闪进去,却失去了她的踪影. 不会吧,大白天的,见鬼了?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她坐在了自己前面的路阶上.坐倚着墙,额上尽是细小的汗珠,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贝齿咬着下唇,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姐姐,你怎么了?”芍越急呼一声,这副模样,一定是病了. 女子睁开一眯眯眼,马上又闭上了,双手捂着左胸口:“痛!” “痛?哪里痛?”她走上前去,蹲在她前面. 女子的手动了动,想做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芍越也急得额头冒汗,该怎么做才能减轻她的痛苦呢? “你赶快看一下她的身上有没有带药.”身旁传来了清脆的女音. 芍越连忙照办,终于在衣襟内找到一个小瓶,打开瓶盖,野杨果的香味飘了出来. 女子闻到野杨果的香味,神志似乎清醒了些:“药......” “是这瓶药吧?”芍越抓住机会问道. 女子无力再答,略微地点了点头,芍越打侧药身,倒出一颗药丸,拉开女子的小嘴,送了进去. “喏,水!”旁边递过一个小水壶. 芍越立刻明了的给女子喂水. 女子服了药之后,痛苦逐渐地减弱,一柱香过后,她已经是睁开了双杏眼. 芍越这才有空打量站在身后的那名女子. 那位女子年约十五,身着月牙白裙,上绣粉桃数枝,腰系紫色长带,随身携带一个桃花香曩,看来这女子十分喜爱桃花.略带英气的双眉,凤眼俏鼻,丰满的红唇,尤其是红润的两腮引人注目,似桃花般娇艳. 在芍药打量她之时,她也打量着芍越.两人默不作声,一时之间,巷子里静得很. “你好,我叫韩珏.”大方地先作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芍越!”不敢说出姓氏,怕被人知道身份.“她是......”说不出了,她不知道这位姐姐叫什么. “我叫灵潮!”女子己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你...,?”看到芍越,她立即认出她来,吃了一惊,长泓公主在这里,是不是表示他己经知道她跑了出来了? “我...”芍越的眼睛都红了:“我一个人站在街上,看到了你,可是叫你你又听不到,所以就跟着你跑过来了!” 灵潮又吃了一惊,太子怎么可能让长泓公主私自一人出府呢?看了一下四周,真的是不见奴婢和侍卫,难道真的是一个人? “我说两位,要聊家常的话最好是等到改天灵潮复原了再聊哦!现在呀,她应该要静养才是.”韩珏说. “不用了,我再歇会就走了!”灵潮拒绝了. “怎么行呢?你这身体,一定要静养才行.我相信你也很明白这点吧.?来,我送你们回家吧.” “不用了!”灵潮和芍越不约而同的说. 看到韩珏一脸遭受打击的表情,灵潮唉了口气,然后幽幽地解释说:“我,没有家,天下之大,竟然无我容身之处!”两行清泪缓缓而下. 一时之间,芍越竟然也有这种感慨.不想回太子府,那回宫呢,就算找了父皇,只怕也是无事于补吧,毕竟,这事是父皇决定了的,君无戏言,会这么容易就改变吗? “这样啊!”韩珏手托着下巴,一双杏眼突然像旭日东升一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不如...两位跟我一起回府吧?” “这......”芍药望了望灵潮,拿不定主意. “小姐,不行啦,老爷昨天才下令说不准你带人回府,你忘了?”韩珏身边的小丫环急忙把主子拉到一旁咬耳朵. “安啦,安啦,不让爹知道就行啦!”韩珏拍了拍丫环,这小丫头整天像个小老头似的东担心西担心. “怎么行呢?”小丫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韩珏一把给推到巷子外:“去去去,你在外边等我!”一下子就把绊脚石给踢走,然后,继续游说灵潮和芍越两人. “两位,我保证我家房宽敝,床被柔软,伙食丰富,环璄幽静,舒服安心,绝对地适合病人养病.” 对面的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韩珏的这番话,反而让人生疑起来.不会是匪徒之流吧? “哎呀,你们这是什么眼光呀?难道我说的条件不够好吗?”韩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她们两人在听了她说的话之后,表情像是见到了怪物一样.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令人怀疑!”芍越喃喃地说. “啊?”韩珏傻了眼了,跺了一下脚,跑出小巷去把丫环给拉了回来. “小青,你去跟她们说!” “说?说什么呀?叫她们千万不要上你的当,被你拐了去......”话没说完,嘴就被韩珏给捂住了. “唔...唔...唔...”想说,却完全开不了口,只能唔唔呀呀的. “灵潮姐姐,你能不能走,我们一起逃吧.”芍越靠近灵潮小声说,眼前的这位韩珏姑娘太可疑了,还是尽早脱身比较好. “应该可以!”灵潮振作精神,扶着墙,在芍越搀扶下,吃力地站了起来,正要趁着韩珏和丫头小青起内哄时离开.不巧,被韩珏给瞄见了. “站住,你们两个!”她伸出手指着芍越和灵潮. 小青趁机用力扳开她的另一手,大声嚷嚷:“你们还是赶快走吧,要被她拐了进府,就跑不掉了,一定会...会被她拐去做姐妹的!” “姐妹?”灵潮和芍越惊愕了一下,还以为是拐了去卖去杀呢,竟然是做姐妹?她们没听错吧,跟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嘛! “是呀,是呀!” “小青,你敢?!” “为什么不敢,上次你拐的那位小姐只有八岁,人家家里人找上门来,咱们差点吃上官司,为此我还被老爷罚了呢?”小青一边躲着韩珏的手,一边叫着:“小姐头上有五个哥哥,一直跟我说想找几个姐妹陪她玩呢!” 呼,芍越和灵潮两人松了口气,又好笑地觉得,不坏的一件事,被她们两人这么一说,差点让人误会她们是匪徒了,这主仆两人可真是对活宝! “臭小青,竟然敢坏我的好事,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帐!” “两位小姐,你们还是越快回家去吧,不要让家里人找!”哼,再被老爷罚的话,她就要收拾包袱回家啦,小姐最多就是几天不理她而己,所以,她才不怕呢! “我跟你回去!”灵潮考虑再三,下了这个决定.然后,她转身对芍越说:“芍越,你还是回去吧,你不见了的话,会有很多人遭殃的!” “灵潮姐姐,你知道了?”知道了她的身份了吗? “嗯,那天晚上就知道了.韩珏那里,我不会多嘴的.” “这...”芍越还没有主意. “哇,你们在咬什么耳朵?说来听听嘛,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了!” “没什么.”灵潮笑了笑:“芍越妹妹说她不能去你家,她赶着回家呢!” “啊?!”韩珏马上就一脸的失望,继而像牛皮糖似的粘向芍越:“来嘛,来我家玩玩嘛,食宿免费,还有零用钱给哦!” “噗哧.....”在场的除了韩珏自己,其它三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青还在一旁冷嘲热讽:“不错,不错,小姐又有新的广告词了,寒夫子知道的话一定会高兴得胡须都抖起来.” “你...”气得韩珏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她几眼,小妮子,皮绷得紧点.但她没空多理小青,现下最要紧的是要搞掂芍越,把她拐回家,这样就大功告成啦! “芍越...”正要发挥她天下地上唯我独尊的霹雳无敌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芍越给说软,就被芍越打断了. “我也跟你回去!” “啊?!”先是愕了一下,然后就高兴得跳了起来:“耶!” 她连忙拉住芍越的手:“走吧,我们现在就回府,你看了之后,绝对不会后悔的!”抓得紧紧的,像抓住根救命的稻草似的,死也不放开. “韩珏妹妹.”灵潮十八,韩珏十五,自然,她唤韩珏为妹妹啰.“我想跟芍越妹妹说两句.” “说什么呀,我不能听吗?不会是两人商量好一起走吧?”韩珏嘟喃着,心不甘情不愿. “小姐,人家可能有要紧话要说,你就让人说吧,反正人家都答应跟你回府了.”小青拉着韩珏走到一边去.最好那两位小姐不要跟着回府,不然...她头痛地想起老爷的处罚来,噢,看来,她的饭碗不保啰! “这,芍越,这不太好吧!”灵潮担忧地望着她. “我不想回去,灵潮姐姐,就让我到韩珏姐姐那里住一下吧,好吗?”用着恳求的眼光回望着灵潮. “这──”灵潮犹豫了. “我保证,等下找人送信回去.” “那,你的身份...”没说完整,但芍越己经明白. “我会跟韩珏姐姐明说的,我相信她不会说出去.”从刚才主仆两人的打闹来看,韩珏是个很纯很真的人,她相信这样的人不会害她的. “那──”灵潮想了想再说:“等去到她府里再说.” “嗯.”芍越点头,心里明白,灵潮这么做是留了一手,如果到了韩珏家中,有可疑之处就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取得一致意见后,芍越扶着灵潮走向韩珏. “走吧,我们走吧!” “好!”韩珏高兴的回答,看见芍越扶着虚弱的灵潮,杏眼一眯,用手肘顶了顶丫头小青. “小青,你背灵潮姐姐回府!”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我?”小青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问. “没错,不是你是谁,难道要我这个做主子的背吗?”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问.只要她敢回答是,今晚她就把她丢进园子里的池塘去,让她凉快凉快. “本来就是的嘛!”小姐的力大,本来就应该是小姐背的嘛. “唔──”鼻音拉得长长的“小青,我记得,你不会泅水的吧?” ‘是呀!“小青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来. “我的手链掉到园子里的池塘去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小青终于明白了,小姐,小姐竟然是在威胁她? “我,我背!”出点力总比没条命好吧.小青只得咬着手绢,委屈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了. 看得芍越和灵潮又是一阵闷笑. 灵潮出声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不行,不行,你刚发病过后,不能太劳累,还是让小青背你回府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对吧,小青?”拍了拍小青的头. “我可以说不吗,小姐?” “不行!” “呜......小姐欺负人,我要跟三少说.” “小丫头,别以为有三哥撑腰就行了,我现在还是你的主子!这么喜欢跟三哥告状,我把你转给他做贴身丫头,让你说个够,好不好?” “不要...小姐!还是小姐最好啦!来,灵潮小姐,我来背你,我最有力啦,我来背你!”小青赶紧蹲下,不管灵潮愿不愿意,背起人就走.只要一想起三少盯着她的那双有点邪邪的眼,她就心里发毛,所以她情愿受点小姐的惩罚,也好过遭受那双邪眼的疼爱. “害怕啦?真是搞不懂你,喜欢跟三哥告状,却又不喜欢傍在三哥的身边,奇怪得很!”边唠唠叨叨地念着,边拉起芍越走向小巷的另一端,那里出去,再拐上几拐,就是她家后门了. 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四人完全没发现,某个角落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在她们走远时,闪身跟了上去,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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