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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铉先前听人说“金钱帮”,也不知这个帮派是好是歹,只是见这几人步履沉稳,气度轩昂,与麻六子等泼皮大不相同,心中颇有好感,此时见他也不问青红皂白便即出手,忙向后跃开一步,道:“你怎么也不讲道理?” 张大奎心想没有道理还讲什么道理,道:“少废话!”向前跨出,又是一拳打他左肋。 杨铉见他出拳又稳又狠,绝非庸手,不敢大意,当下使出师父所授的一套“伏虎拳法”小心应付。 两人你来我往拆了二十余招,张大奎心中焦躁,心想:“江湖中也算有我张大奎这么号人物,今天居然让这没门没派的无名小子缠斗这么久,以后还怎么在帮中立足?”越想速胜,反而越是出错,迭遇险招。 杨铉则是第一次与武术好手过招,以前在楚州平日只是跟师父习练对打并不当真,此刻未免经验不足,兼之他天性纯良,不欲伤人,见招拆招,是以两人良久不分胜负。 与张大奎同来的葛亮在一旁看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若不是经验不足,张师弟早已落败。张师弟平日跟我交情不错,况且金钱帮也丢不起这个面子,我得帮帮他。”眼睛一转,把手伸入腰间袋囊中摸了一枚铜钱扣在手中。 此时杨铉正使出一招“虎口拔牙”,左臂横拦,右拳直取张大奎面门。葛亮见他右肋下露出破绽,立即将手中铜钱打出,心道:“这回非把你肋骨打断不可。”心中正自得意,却听“当”的一声脆响,接着“啪”的一声,那枚铜钱跌落地上。 葛亮大惊失色,原来方才就在他打出铜钱打出之际,那独臂老僧忽然弯腰拿起自己在地上的钵盂,身子将直未直,可巧了,那枚铜钱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钵盂上,这钵盂乃是钢铁所铸,铜钱击中后便弹落地上。 独臂老僧看那枚铜钱兀自在地上旋转,合什道:“善哉,善哉!多谢施主施舍老衲铜钱,多行布施,多有善报。” 葛亮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金钱帮有一绝技,便是以铜钱作为暗器,其手法力道甚是高明,在江湖中素有威名。这葛亮为人精明,平日最得帮主龚百川欢心,因此悉得师父真传,这打铜钱的功夫在帮中除了龚百川就数他了,如今却被独臂老僧碰落地上,心中暗道:“这老和尚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若是无意的,怎会这么巧?况且我这力道不小,足以打翻他的钵盂,但钵盂却纹丝未动;若说有意,他眼不看手不动,出乎自然,那他的武功可深不可测啊……”心中犹疑不定,忽然想到:“师父说近日扬州不太平,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难道,难道是那点子来了?”偷眼看那独臂老僧巍巍然宛若一座铁塔,正低头数着钵盂中的铜钱,心中越想越怕,又见张杨二人仍在打斗,便纵身上前将二人格开,道:“一场误会,大家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 杨铉原本就不愿逞强斗狠,当即住手,张大奎也早已招架艰难,此时正有台阶下,也住了手。口中却极欲挽回面子,哼了一声道:“大爷今天有事,不和你计较,改日定让你瞧瞧大爷的手段!” 小三儿牵了马过来,道:“何必要改日呢,你有什么手段现下耍来看看。” 张大奎脸上青筋暴起,狠狠瞪了他一眼。杨铉道:“小三儿别乱说话。”葛亮见是个小孩子也不理会,对杨铉道:“不知阁下尊师是哪位高人?” 杨铉想起师父嘱咐,道:“这个不便相告,还请原谅。”葛亮见他不肯说,便微微一笑道:“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以后还要好好相与结交。” 杨铉还未回答,小三儿抢着道:“什么抢人钱物的泼皮混混啦,什么耍三脚猫功夫的流氓无赖啦,什么扔铜钱的小孙子啦,我们是不去结交的了。是不是杨大哥?” 葛亮听他说“扔铜钱的小孙子”,心中大怒,欲待发作,转念一想:“这小毛孩子居然这么放肆大胆,定是有人给他撑腰,不能轻举妄动。”当下强遏怒气。 张大奎却忍耐不住,举起手掌便要去打小三儿,杨铉伸手架住,道:“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三儿拍手笑道:“小孙子发怒了,爷爷给你买桂花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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