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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铉先将蒲儿菜送至天福酒楼,那陈大叔自是欢喜不提。离开天福酒楼,杨铉来到马市上挑了匹黄色健马。 这马虽不如昨日那虬髯大汉的坐骑那般高头长腿威风凛凛,他却十分欢喜,不住手抚摸马背,道:“伙计,这一路上奔波劳累,可要辛苦你了!” 那黄马似通人性,昂首长嘶,转过头来用脑袋去蹭杨铉的头,十分亲昵,仿佛好友一般。杨铉大喜过望,抱住了马头,好一番亲热。 既有了好马,杨铉看明了道路,不敢耽搁,骑马出了楚州北门,径往南行。 杨铉越走越奇,但见一路上经过的村镇山林皆如师父所说,其间一些便捷小径往往连当地人亦不知晓,穿行而过却比寻常道路省力得多,心中对师父又敬又佩,暗道:“师父文武全才什么都懂,少年时只不过来江南一游便将这山川道路熟记心中了然于胸,当真了不起。”又想到自己连师父一成本事也学不到,真是愧对师父的厚望和养育之恩,不由得埋怨自己天资愚笨。 次日正午时分,杨铉来到一个小市镇上,向路人打听了,过了小镇再行四十余里即是扬州城了。当下找了家酒肆,把黄马拴在店外树桩上,让店小二喂饲,自己则要了一碗牛肉面大吃起来。 正在大吃之际,门外传来哈哈大笑声,杨铉回头看去,只见两个人并肩走进来。左首一人四十来岁,面皮焦黄,穿着十分华丽,右首那人身材矮胖,长相富态,打扮却甚是文雅,手中摇一柄扇子。 左首那面皮焦黄之人道:“王员外,你这回去扬州又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可让小弟十分眼红啊。” 右首那身材矮胖的王员外笑道:“吴老爷,哪里的话,如今世道不安稳,可有什么赚头,只是不赔罢了。”两人寒喧着在杨铉旁边的座头坐下,又要了酒菜。 那吴老爷道:“王员外,你这就不实在了,谁不知道你王员外精明能干,一文钱在你手里能变成十文钱,一两银子能变成十两银子。自从把生意做到了扬州,这银子更是翻着个儿地住你钱袋里滚啊!” 王员外脸上得意,口中却谦虚道:“吴老爷过誉了,我只不过是贪恋扬州景物繁华,前去游玩而已,又哪里做什么生意了?” 两人客套一番,吴老爷不住口谄媚讨好王员外,言下之意欲让王员外在生意上多提携提携自己,他吃山珍海味,自己分点残羹剩汤也是好的。但王员外却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 吴老爷明知他假装不解其意,心想此事急不得,便笑道:“人人都说扬州是繁华胜地,虽然距此不过几十里,小弟却从来没有去过,不知现下有什么好景物,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果然王员外听了此言,来了兴致,道:“稀奇玩意儿自是不少,好景物嘛,也数不胜数,现下最好的当是……唉,不说了,晦气!” 吴老爷奇道:“景物只有美与不美,又怎会晦气?” 王员外道:“这等晦气之事,不说也罢,免得扫了雅兴!”吴老爷却是不依,缠着追问。 王员外被缠不过,只得道来:“扬州城内有一株上古名树,唤作‘琼花’,不知吴老爷可否听闻?” 吴老爷摇头道:“琼花?这名字倒是古怪,我可从没听说过,不知这花儿有何来历?” 王员外惊讶道:“琼花乃世上奇葩,普天下只在扬州生长一株,堪称扬州一绝。吴老爷竟然不知?”说罢故意卖学问,道:“刘敞曾有诗云:‘东风万物竞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摇头晃脑吟了起来。 吴老爷脸色尴尬,赧笑道:“小弟原就说自己是井底之蛙,每日里只是守着祖上留下来的丁点儿产业,盘算着赚了多少,亏了多少,哪有心思去赏玩探究什么奇花异草?” 王员外摇头叹息道:“这就是你不对了,生意营生固然重要,可若是日日把心思用在这上面,还有什么乐趣?须寻些闲暇时日来纵情山水,陶冶情操,才不枉度此生。” 吴老爷连连点头称是,大赞王员外人品高雅,心中却想:“你生意兴隆,吃喝不愁,自然要享乐一番,却不知我奔忙劳碌,度日维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员外摇扇微笑道:“这琼花确是有些来历的。相传古时,有一位仙长道号蕃厘,这一日来到扬州城内,见有四个老叟正在争辩天下哪一种花卉最是娇美,有一老叟说是牡丹,另一老叟说是芍药,其余两位则一说海棠,一说芙蓉。四人正争得面红耳赤,那蕃厘道人哈哈大笑道:‘世人愚见,竟将些凡花俗卉当作极品,却不知我仙家花木之美,足以冠压群芳。’那四个老叟听了如何肯信,说他吹破了牛皮。蕃厘道人见四人不信,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在地上挖了个坑,将白玉种在其中,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之间,地上长起一树,树身高达一丈,树枝蔓蔓,枝上开满了大如银盆,形如满月的花朵,花朵团团,莹白如雪,便好似琼瑶一般,因此得了个‘琼花’之名。又在旁边建了琼花观以资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