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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而潮湿的石屋; 没有丝毫的风,满屋尽是霉烂腐臭气息;狭小、昏黯、阴湿、毒虫横生的牢笼。 唯一的光便是屋角那只火苗微弱摇晃不已的蜡烛. 阴森森的火光映在黑黝黝的墙壁上,墙壁是巨大的石块砌成的; 看不见门。 只有个小小的窗子。 窗子离地至少有四五丈,宽不及两尺。 沈夫人逐渐醒来,她口鼻均流着鲜血,衣衫之上也尽是呕吐出的酸臭苦水,混身酸痛,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折断般的痛楚!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当她看见角落里她的心肝女儿时.她眼前一黑,顿时希望自己是真的死了才好! 沈小婉衣衫已经被彻底扒光,露出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掩横卧在阴霉的草褥上;乌黑如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耳旁,面目青紫!嘴角还带着血痕.昏沉沉地毫无知觉;摸样凄惨到了极致! 沈夫人哭喊着扑上前用自己的裙衣盖住女儿赤裸的身躯;沈夫人凄厉的惨叫穿透牢房石屋直刺苍天! 良久;沈小婉在母亲怀里醒来;在这样的情境下,如果第一眼可以看见自己亲人让多么让人欣慰!一种深挚的、不可描述的母爱,已使她忘却了惊煌和恐惧。 沈小婉顿时失声痛哭,她有千言万语想对母亲诉说;但却无法说出半个字,只短短数日就发生如此惊天惨变;莫说是沈小婉母女这样的柔弱女子,就是铁打的男人也承受不了! 沈小婉回忆起昨天晚上那七个可怕的黑衣人;浑身仍剧烈颤抖不已! 她一闭上眼睛就仿佛又看见那七张狰狞的面孔;她最痛苦的莫过于自己所受的非人折磨! 她已经不在是个如雪般洁白的女子!她的美丽她的骄傲都已经随风消逝而去.剩下的只有屈辱,一个毫无意义的空有肉体的躯壳;是做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屈辱; 沈夫人轻抚小婉长发;替她将乱发挽起;慈爱地将沈小婉头拥进自己怀里!这样沈小婉便一定会觉的舒服些!母亲的怀抱永远是最塌实最温暖的! 所有母亲在自己孩子面前永远是最坚强的.沈夫人知道自己不能垮下.必须笑着鼓励女儿活下去; 但她笑起来却非常吃力;她身体内有一种奇怪的痛楚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楚.每隔一个时辰她全身便对这样的感觉更加明显.可怕的是她发现周围的世界愈加黑暗和寂静! 无论她如何睁大眼睛,她都已经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的耳朵甚至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她猜测自己一定是在昏迷时候中了慢性毒药.也许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依旧强装镇定;勉强微笑着; 只要能活着,每个人都应该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她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即将变得又聋又瞎,她亦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女儿唯一的依靠;就是算是死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她不能让女儿再受任何多一点的伤害.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天地间最普通却最伟大的母亲! "小飞.你在那里?"沈小婉呓语道! 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父亲便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最关心自己! 然而;他确在那里? 这里除了冰冷的石壁;便是无尽头的黑夜. 在这里甚至无法知道外面是究竟白天还是黑夜.这样无尽头的黑夜是不是就意味着死亡. 如果是死将是最好的解脱! 沈小婉倒宁愿现在便死去,但沈小婉不能死.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一个令她不得不继续活下去的选择; 其实她非常清楚母亲已经中了毒! 昨天夜里七人轮番折磨完沈小婉之后; 一个颧骨高耸目光阴鸷褐衣蒙面人全然不顾沈小婉苦苦哀求;当她的面将一碗药水灌入早已昏迷的沈母口中! 褐衣人眼睛里发着光,阴险地笑道;“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是每月便会发作一次的致命毒药;如果到时不服用解药;便立即会肠穿肚烂而死!” 瘦高蒙面人接过话道;“若想要定期拿到解药;你必须签下这份卖身契!”言毕自怀内出一张契约丢与沈小婉手中。 沈小婉仔细一看差点惊昏过去;竟然是一纸妓院卖身契! 那七个厉鬼般的杀手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们的; 在他们身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操纵他们;他们不过是这只黑手的傀儡; 他们执行的命令很简单;"灭沈千里九族,留其妻儿子孙,儿为奴.女为娼!" 要他们这么做的人已远不止是一般的痛恨沈家;究竟是什么他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对付沈家? 沈千里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物,竟然连累全家落的如此境地! 他们留下沈夫人性命;只不过是逼迫沈小婉卖入青楼的筹码! 最初二十个时辰内没有解药;沈母便会毒发身亡;就是拿到解药也最多维持一月压制毒性不再发作,也就意味着沈小婉必须时刻听命于这个无情而残忍的幕后黑手! 从此她亦永远不可能做回自己。她从此便永远沦落成为他人手中的玩物。 这是多么可怕而精心编织的陷阱,但可悲的是明知是陷阱她也要不顾一切的跳进去! 沈小婉凝望母亲那慈爱的微笑,耳际斑白的头发; 泪已流干;心已破碎. 父亲已掺死乱刀之下;世上唯一剩下的便是母亲,沈小婉心意已决,就算是自己粉身碎骨亦不可亲眼目睹母亲毒发身亡.但却不能向母亲吐露分毫实情!她深知母亲便是自绝身亡也不会把自己女儿推入火坑.如果告诉母亲便是逼迫她死!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人类最强烈最深挚痛苦的根源!肉体上的折磨,是别人在折磨你,情感上的折磨,却是你自己在折磨你自己,虐待自己. 沈小婉突然悲切的苦笑起来.自己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一个人只要还能笑,就表示还有勇气!只要还有勇气,就能活下去!哪怕只是苦笑! 苏州玉春楼一夜之间突然新来了个貌美如花,色可倾城的女子,老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卖身契拿到手的那一刻,她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当夜,老鸠摆下豪宴为这女子接风洗尘!老鸠当晚亦喝的酩酊大醉; 以她二十五年经营青楼的经验判断;这个名唤红袖的女子日后必定是玉春楼头牌货色! 日后她在红袖身上可以赚到的银两至少可以买下十座玉春楼! 她的判断绝不会错; 如果这样的绝色女子都不红遍苏州城.她宁可活活挖下自己的眼珠! 从不饮酒的沈小婉大口地喝下一大杯酒,咳嗽着踉跄地扑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淡淡月色,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出! 现如今世上唯一可以关心她;可以称呼她为婉儿的人只有凌飞了! 只有在凌飞眼里她才是以前那个沈小婉而并非苏红袖,她一直希望可以把自己最美丽最纯真的一切都给予他,然而当这一切都已经失去的时候;她才更加觉的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世上最无法令人无法理解和放弃的便是这样的情感; 如果一个人可以活在别人记忆中而不被忘记,这辈子应该就已经足够! 思念可以勾起任何往事,仿佛又看见十年前那年的春天。 春日阳光底下…… 芬芳的青草地小溪边. "你为什么成天跟着我?”那笑起来蜜一般甜的女孩子问:“天下那么大,你总是跟着我,已经七天了." "因为我一定要见到你。” "为什么?”那桃花般艳丽的女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微侧着稚气的脸,略带惊诧地斜了那青年一眼。 那青年乐了,他的眼睛很黑很明亮充满了另人愉快的活力;鼻子亦很挺直;而他的笑简直比三月的春风还令人温暖: 他微微笑道“凌逍遥凌大侠当年遇见着林燕儿女侠的时候,她没有问他为什么," 那女孩垂下了美丽的脸,睫毛轻微地颤动对剪着, 女孩内心默默燃烧起来,眼前的少年衣衫朴素面容清秀,是她所见过最英俊的一张脸;虽然很年轻但已经有了股成熟男人的气息!女孩内心已燃烧起了青春的火焰. 然后她抬起了眼,眼眶里竟有一层感动的薄雾,她的声音如梦般柔软:“但你不是凌逍遥。” 少年也笑了,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也姓凌.” 女孩甜甜地笑了,侧着头问:“你叫凌什么?” 少年傲然肃立笑道:“我叫凌飞,为什么我跟你了七天你才问我的名字?” 女孩子噗嗤地笑了一声,捂嘴轻笑道:“那你应该叫凌七,因为你足足跟了我七天了” 少年却认真得紧接着道:“你若真要我叫“凌七’我就叫凌七好了," 那女孩子感动地看了他一眼,焉红着脸低声道:“凌七你可想知道我是谁不?” 凌飞摇了摇头,但从他期待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心里是很想知道的. 女孩笑着说:“我姓沈,叫小婉!你以后可以来苏州沈府找我玩儿啊,我爹娘可好了,我这次可是偷跑出来玩的.如果不是你一路保护我跟着我,我肯定被那几个臭叫花欺负了!" 随后她笑得如一朵盛开的花儿,风中充满了绿草的芬芳,绿草柔软如毡,她笑得又那么温柔。 凌飞便在那一刻起走进沈小婉心中; 有的人与人之间,就好像磁石和铁一般,一遇上就很难分开,这大概也就是别人所说的缘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