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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度醒来时,却发觉自己在一个的大房间里,周围放着巨大的屏风,各式各样的新奇的器具令人眼花缭乱,或许也可以确切的说是裸身躺在一个冒着腾腾热气,巨大的浴桶里。 我感到脑海深处一阵阵隐隐的痛,手脚开始变得不听使唤,仿佛这躯壳根本不属于我一样。 挣扎着起身穿上一件放在旁边的浴袍似的黑衣服,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案桌,大喘几口气后,猛地发现桌上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 一阵头晕目眩后,我身子一歪,又失去了意识…… “则儿,则儿……”眼前似乎朦朦胧胧出现一个男人的脸,但我却睁不开眼,尽管我曾很努力的去尝试。 …… 不知过了多久。 “醒了,世子他醒了!”丫鬟的惊叫声引得满屋子的人争先恐后地往我的榻边聚拢。 “瞎叫什么,吓坏了世子怎么办?……则儿,则儿,感觉还好点了吗”那个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略带叱责,但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温馨。 我挣扎着将双眼睁开一道缝,一张慈爱的脸立即映入眼帘。 “别动,不要乱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人家显得有点激动,“苍天佑我子婴啊!老天佑我大秦啊……” “子婴?大秦?”虽然我还是浑身无力,但脑子却清醒得很,这四个字霎那间跳进我的耳朵,尽管我还不确定这到底是谁的耳朵。 “大秦?子婴?”我心里下意识默默重复了一遍。 “天哪!”这竟如一个晴天霹雳将我吓得魂飞魄散,猛然坐了起来,用力过度又致使急火攻心,使得原本就尚未恢复的我又赶紧扶住枕头。 “则儿,则儿,怎么样?有事快对为父讲啊……”那个男人的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子婴?大秦?他讲的……是秦地的方言”我赶忙环视一下周围,发觉不远处书桌上放的竟是竹简,而且更让我目瞪口呆的却是竹简上竟然写的是小篆。 天哪!原本要去明朝的我竟然来到了秦朝末年! “还不舒服吗?则儿”老人家竟然被我呆若木鸡的样子给吓坏了。 “没,没事的!”幸亏早年我曾从事多年的古代汉语研究,所以只要说慢点,与他们语言文字沟通方面应该还不算是特别大的问题。 “你连声音都变了,还是传太医看看吧!”可怜老人家爱子心切啊! 但急冲冲赶来的太医来后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些需要静养之类的话罢了。 当下子婴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无奈此时突然有人急宣他进宫议事,于是他交待一下后赶忙直奔建章宫。 (注:现存资料对子婴的身世并无定论。最早记载子婴事迹的《史记》,对子婴其人,历来就有三种不同的说法:一是“秦二世的侄子”。《秦始皇本纪》:“立二世之兄子(这种说法认为“兄子”就是兄长的儿子)公子婴为秦王。”二是“秦始皇之弟”。《李斯列传》:“高(赵高)自知天弗与,群臣弗许,乃召始皇弟,授之玺。子婴即位,患之,乃称疾不听事,与宦者韩谈及其子谋杀高。”三是“秦二世的兄长”。这一派认为《秦始皇本纪》的有关章句应该理解为:“立二世之兄、子婴为秦王。”从东汉班固一直到近、现代修订出版的《辞海》和《辞源》,多采用第一种说法,又指子婴是二世长兄扶苏的儿子。但就个人而言,我认同“始皇弟”一说,从现有的材料看此说比较合乎情理。虽然这一说法也仅见于《史记·李斯列传》但是结合其它材料一起分析,看不出有什么大的矛盾。首先,从年龄看,作为始皇弟,有比较大的儿子,可以一起谋划诛杀赵高之事,这在情理中。其次,关于向二世进谏之事,他作为二世的叔父,自然可以提出不应当杀蒙氏的问题。虽然是臣子之属,但毕竟是长辈,所以从谏辞的口气看,也是一致的。从觊觎皇位来说,在当时传位是父死子继的情况下,作为始皇的弟弟,是没有资格参加争夺的,因而对胡亥不构成直接的威胁,所以他就敢于进谏,而不会冒很大的风险。虽然二世在“灭大臣而远骨肉”的情况下,也会杀戮一些较疏的反对他的亲属,但那毕竟不是主要敌人。最后,赵高逼死二世以后,把子婴抬出来继承王位,说明子婴在当时的统治者中间,还多少有一些号召力,可以起到赵高所不能起的作用。子婴不愿做赵高的傀儡,毅然设计谋杀赵高,夺回了全部统治权力。可见,子婴的谋略和胆识,已久经沙场十分老到,不是一般的平庸之人可比,因而作为秦始皇之弟应该是比较相称的。) 咸阳的夜晚还是略有寒意的,在感觉大脑能够稍微自如点控制好这副别人的躯壳后,我下榻起身披了件袍子,信步随处逛逛,七转八拐不知不觉逛已到后花园中,看着假山下的那泓清澈池水,在皎洁的月光照映下银光粼粼,情不自禁思忖奇这时空转换的前前后后,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或许唯有此际此情此景才能真正体味李白《静夜思》中蕴藉着的真谛吧。 咳咳几声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循声望去,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个身影正在俯身咳嗽,好奇心不禁驱使我快走几步靠过去。 “则儿,好点了吧?”那个身影又直起了身,向我走了过来,借着月光我才看清了是子婴,不知为何,我隐隐觉着今晚清癯的子婴的脸色并不好看,尽管他见我时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父王是不是有烦心的事?不知孩儿能否替您分担一二?”忆起他的慈爱不能不让我脱口而出这句话,虽然也有几丝试探性的口吻,因为我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儿子。 “唉,难得我老来还能得这样一个孝顺的儿子啊……只可惜你还太年轻啊,很多事你还没法去做啊”子婴唏嘘着,“大秦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啊?外面已经这么乱了,里面还……”说着还不住叹气。 “难道还是因为赵高?”凭着对秦汉之际历史的熟稔,我情不自禁大胆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以前,以前我从没对你说起过啊!” “是……是以前孩儿外出时听别人说的……赵高是个佞臣”意识到已犯了个错误,我赶忙搪塞道。 子婴似乎正在凝神想别的事情,也没顾得上挑我的破绽,我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归位了。 也没再多说几句,我便辞别子婴沿原路折回卧房休息。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子婴便过来看我了,询问了几句后,他突然屏退下人,轻声对我说:“昨晚你说,你外出时听别人议论朝政了?是这样的吗?” 我毫无准备,一时竟语塞,脸涨得通红。 “也……也没什么,孩儿只是觉得陛下太纵容赵高了,弄得国不像国的……” “你真是这样想的?”子婴两眼突然一放光,死死盯着我的脸,“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看来这些年的书是没白读啊,可陛下已经龙御归天了……” “是吗?”我当下其实已经明白八九分了。 “赵高今早假借圣意宣我进宫是其实是想让为父去去做皇帝,但却说自民变起后,今日国土已比统一前更小,故为父不能称皇帝,而只能称王。” “阉贼此举意在何为?简直欺人太甚!” “昨夜宦官韩谈还秘密前来详详细细告知了陛下遇难的实情和选为父为秦王的个中原委,原来赵贼觊觎皇帝位已久,借山东反叛之事逼害二世陛下,但苦于群臣无一趋附,于是故技重施让为父当这个傀儡皇帝……” “父王难道听凭此贼一手遮天?” “为父又能怎么办呢?”子婴黯然叹了口气,“只可怜你兄长建儿早夭,不然也得有二十五六了吧,唉,为父辗转反侧了一夜,今早突然想起你昨晚的话,想来或许你有些主意,所以一大早便赶过来了,你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也得肩负起责任来,毕竟你我父子二人是大秦仅存的嫡系血脉啊……” “要不……”我表情严肃地望了子婴一眼,随后毅然决然地拿手掌往脖子上重重一划。 咣的一声,子婴刚拿起的茶杯已粉身碎骨地躺在地上了,茶水溅了我和子婴一身。 “这……这样非常危险啊!他,这些年他的势力已今非昔比了……”子婴强作镇静,但仍然掩盖不住内心的惊讶与恐惧。 “父王,孩儿认为除掉赵贼我们有三利:其一,此时山东民变势头强大,人心惶惶,一心想把持大秦大权的赵贼这段时间内肯定还会疲于应付以图稳定局势的,这是天时;其二,父王这段时间可以托疾不上朝,到时赵高肯定得过来请安,哪怕是假惺惺,到时我们大可选定一个为我们所掌控的地方动手,避其锋芒,这是地利;其三,我们是大秦仅存嫡系子孙,只要到时能将此贼的罪行公诸天下,为大秦的万年基业锄奸去恶,不光是群臣百姓会同心同德,到时就连上天也会佑我大秦的,此是人和也。有这三点,只要我们充分准备,除去赵贼定当手到擒来!……” “难得小小年纪的你能说出这样一席话啊,苍天真佑我大秦啊!可……” “父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且容为父再考虑考虑!” 深夜,月黑风高,正待安寝时,子婴突然过来拉我同行去一个地方。 到了后花园的假山跟前,子婴仔细察看四周确认无人后,上前小心转动一块岩石,旁边的的立即露出一扇石门。 秉烛前行,绕过几个机关后,终于来到一间密室中,借着微弱烛光我看清里面已经有两人了。一位是面容干净的年轻后生,另一位则是一个饱经风霜却仍气韵沉雄的老者,尤其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看后不由自主地又敬又畏。 “这位是内官韩谈,这位是大将军蒙恬……” “蒙恬!”我不由吃惊的叫了出来。 “公子,是不是你也听闻老夫的死讯啊?哈哈……”老者显然认为我吃惊的表情已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了,“幸蒙皇帝陛下,也就是你父王前些年的大力搭救,总算没死在赵高那个阉贼前面,哼,前仇新恨,就算拼了老命也一定要和他算清!” 说着,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桌子竟然塌了一半。 “据杂家在宫内获得的可靠消息,赵高不仅私自做好了龙袍,还在京畿的戍卫部队和宫廷侍卫中广泛安插了亲信,竟然还曾肆无忌惮地放出话来说如果一旦陛下不能任由他篡权,二世陛下就是很好榜样啊!对了,还有个消息还未待确认,他还密谋将山东盗匪里应外合引进咸阳,妄图断我大秦龙脉啊!他的势力现在已经到了随时可以与陛下当场叫板的地步了啊!” “看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父王,先下手为强啊!大秦不能毁在赵贼的手里啊!” “陛下,公子言之有理啊!大秦的老百姓还指望着您呢,就连始皇帝的在天之灵也在看着您啊!”蒙恬一下跪在子婴面前咚咚咚连着磕了三个响头,待子婴赶忙扶起时额头已是鲜血淋漓了,“陛下,老臣身负血海深仇这些年,这口恶气已经快要我的命了,怎么死不是个死!陛下,老臣实在不愿再世为人后还带着怨恨死去啊……” “也罢,晚来不如早来!”子婴一口喝干杯中茶,毅然决然地说道。 经过一晚的商议,子婴先托疾不上朝,待到时赵高前来询问病情时就把他一人召进皇宫,由韩谈下手解决了他,蒙恬也即日起出面四处去收罗旧部,以防备不时之需。 次日,在参加完登基大典后,子婴便按计托疾不再早朝了,一切事情交由赵高全权处理并且还下诏进封赵高为忠义公,赏金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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