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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蒉山万籁俱寂。 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借着浓浓夜色的掩护衔枚疾行,行至峣关东城门,领军头戴金盔的将领手势左右一摆,大军立即悄无声息地分为两队。 金盔将军和身边的副将耳语了一番,副将随后率一队人马悄悄潜向南门。 待估摸副将已至南门后,将军手势向前一挥,一小队穿夜行衣的士兵立即上前各自将飞索掷向东门城墙,三下五除二便全部登上城楼,不久城门就已洞开,将军拈须微微一笑便领大军进入城内。 到了约定的汇合点,副将迎上前仅对他说了一句城内并无岗哨,将军下意识赶忙环视周围的情况,多年的沙场征战经验让他幡然醒悟,随之感受到的一股莫名的肃杀之气不由令他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背后袭来,他赶忙俯身伏马,待抬起头来时看见一支冰冷的箭已连根没入面前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未待他长吁一口气,身旁一个眼尖的士兵吓得赶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快要出声的嘴巴,一只手却仍兀自指向那棵大树,将军定睛一看,不由失声大喊:“不好!” 大树树身已被刮去,树白处赫然写着周勃必死于斯。 这时四周突然竖起不计其数旗帜。 “传我将令,中军不动,外军收缩成圆,弓弩手,协防盾牌就位,有自乱阵脚者杀无赦!”金盔将军周勃不愧是沙场宿将,赶紧传令先稳住阵脚再作打算。 四周一派静谧,士卒将领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四处扫视敌情,每一声时断时续的轻轻虫鸣声都似一双有力的大手,时紧时松挑逗他们紧绷的神经。 突然一阵黑压压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袭来。 “箭!盾牌,快………”话音未落,外军已经倒下了一片。 “是连弩!将军!威力很大的……”有人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了。 当周勃看见有些持盾牌士兵连人同盾牌被击透,有些人因躲避不及被连弩一齐贯穿,甚至有些离盾牌有好些距离的马匹也被射杀时,心里登时已经明白了一切:这就是最近秦军的传说中神秘武器。 心中登时涌起一阵暗涌:恐惧,绝望,悲戚皆有。 “周将军,孤是大秦公子赢则,你们已经深深陷入包围了,孤敬重你是员虎将,你率众投诚吧!”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城内深处传来。 “别做你他娘的好梦了,老子还没死呢,俺们还能杀出去的,弟兄们你们说是不?……”周勃此时情绪已经有点失控了,但仍打定主意负隅顽抗。 嘴硬换来的结果却是一阵更大规模的箭雨,外围好多还没站稳的士卒又接连倒下了。 “有种杀了老子吧!老子跟你拼了……”周勃彻底愤怒了。 “周将军,孤奉劝你还是再仔细权衡一下吧,你带来的几千士卒已经损失快过半了吧!”那个声音还是不紧不慢。 “老子还没死呢,有种你这狗杂种滚出来我们对打……弟兄们,大家各自杀出一条血路吧!快!”周勃虚晃一枪,准备突围。 这时又是一阵箭雨,只不过不同的是箭头都带着熊熊烈火且密度更大数量更多,登时哭喊声,呻吟声响作一团,空气登时中弥漫起一股夹杂着松香油和皮肤毛发烧焦糊味的,令人作呕的特殊味道。 “主公,周勃不能再追随你了!……”带来的五千多士卒已不不过百来号人了,且大多还是体无完肤之人,周勃看着周围这人间炼狱般的情形,彻底崩溃了,绝望之中拔剑自刎了,撕心裂肺的那一声巨吼直贯云霄……… “啊!这不是真的……”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刘邦从睡梦中惊醒,汗流浃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快传张良!”刘邦显得情绪有点失控,心中的阵阵焦虑恰似火油,忽的一声使怒火猛然窜高了好多,吓得身边刚闻讯赶来的侍卫又连滚带爬地逃出中军大帐。 “周勃已死,就地投诚者免死,如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那个令人恐怖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那些还未从噩梦中缓过神来的参军败将登时吓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地投诚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城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火把,将整个包围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一样,千军万马似的怒吼声伴随着地动山摇的战鼓声铺天盖地袭来,那些残存的惊弓之鸟纷纷不由自主地丢盔弃甲,将武器抛的满地都是,哭喊声,惊叫声响作一团。 在大军打扫战场的时,赢则命人找来两个吓得半死的军官。 “尔等不必惊恐,孤只是略备薄酒给两位压压惊罢了!”看着阶下磕头如同捣蒜的俘虏们,赢则淡然一笑,命人抬来一桌酒菜。 “两位酒足饭饱后,孤会特许你们回去!”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俘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中一人差点被吓得噎死,瞪着死带鱼眼好久才缓过气来。 “你……公……殿下,我们不敢回去啊!我们主公……刘……”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军官借着酒劲嚅嗫着,但话音到一半也便没了,见赢则没有怪罪之意这才敢接着道,“我们主公治军甚严,这样打了败仗回去,怕是没有命啊!” “你们留在这里就不怕孤一怒之下将你们都坑杀了?”赢则脸色一沉。 吓得俘虏们连滚带爬慌忙跪倒一地,不住磕头讨饶。 “其实你们也不用害怕,都起来吧,孤只是要你们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刘邦。”说着,赢则便从书案中找出一份事先已写好的竹简,起身前却假意一拂衣袖让另一卷竹简掉落在地,随即装作惊慌失措地将它捡起并塞到另一摞竹简的最底下,就在这一切发生的一瞬间,其中一个眼尖的俘虏已经看见竹简外面的几个小篆文:子房惠存。 打发走那两个俘虏,天已经微露鱼肚白了,赢则顾不上休息,在几位将军的陪同下巡视战场。 战果毫无疑问是辉煌的,战损比为0比5000,而且那些神秘的箭都是纯铁铸就,只要将有些磨损的箭头再略加磨砺即可再度投入使用。众将无不骇然称奇,个别守关将领甚至不由自主当即大展马屁绝活。 赢则在仔细听取了战场打扫情况汇报后,命令众将领各司其职,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应对刘邦的大规模疯狂反扑,其中自然少不了日以继夜赶制那神秘的连弩。(注:据国内现存资料来看,连弩相传为三国时诸葛亮所设计,又称作元戎弩,一次能发射十支箭,火力很强,但是体积、重量偏大,单兵无法使用,主要用来防守城池和营塞。后来大发明家马钧对其进行了改进,改成了一种五矢连弩,使其体积、重量大大减轻,成为一种单兵武器,但是因为生产很复杂,所用的箭矢也必须特制,所以没能大量生产,后失传。文中赢则现所使用的则是介于诸葛亮与马均连弩间的改进版。)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已近晌午了。 独自站在城头,沐浴着这个时节独有的暖洋洋的晌午的阳光,俯视着底下一潭经过无数次冲刷仍旧殷红的那几千士兵的血水,赢则内心突然有种苍茫感,脑海里不由蹦出一句先前总不理解的诗:一将功成万骨枯! 小心解下那个一直挂在胸前的,指示灯自从时空穿越后就一直熄灭着的金属芯片,赢则更有种隐隐的但却痛彻心扉的怅惘:何处是家,何日方能归家? 看着地上在阳光照映下点点发亮的血水,赢则的思绪仿佛如同涟漪一般,穿越着时空一圈圈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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