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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独留我们一干人,各有各的伤痕。 白晶晶皮外伤,小六内伤虽重,因根基好,我有百叶草很快便无大碍,但,绿烟——她是情伤,我不会治。 自己的情感尚不知放哪边,总无法医治他人的伤痛。 他——至尊宝,踱到绿烟身后,问候,“姑娘,可愿与我们一路共行,荒途野外,姑娘一个人行路多有不便?” 体贴,关怀,总是在事后,大局已定,伤口不可避免地开始疼痛;他,走出来,殷勤相讯、呵护、无微不至,从一开始,他便吃定你了。 无由地感动,坚强是作给别人看的,碰到个温暖的怀抱瞬那间变得软弱、温柔、不堪一击,轻易就把自己交付出去,只记得他的好,记得在某次受伤后他眼中曾露一丝关切神情,由此,便告诉自己,他是爱我的。 自欺欺人的女人。 ——伤口都会慢慢平复,有没有人关爱都一样。 绿烟不走,白晶晶上去,“多谢姑娘数次搭救。”再也无言,走吧,天下人各走各路,有缘我们再相逢! 风沙起,这是塞外,没有路,我们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转过山口,我回头看过去,绿烟身形如一滴玻璃窗上斜斜流淌的雨滴,或是谁也悬不住的一滴泪,不停下落,没有尽头。 风起,漫无边际的黄叶萧萧四散,只有她一个淡绿色的影子一动不动,风吹不动的一抹绿色,自己一点点淡去去。 群山遮挡住风尘中的面孔,谁还会记取当初你的容颜? 不敢再散开,几个人挤在一起赶路,至尊宝在中间,左边是我,白晶晶在我旁边的旁边。 我们中间隔了个男人。 仿佛隔了另个世界,前世今生,我们中间有太多空间与时间的差错。 他侧过身去看白晶晶的伤,散布衣服上点点鲜血,风干。 “咳、咳、咳。”我咳嗽,故意的,原本假装了等他来安慰,不想却成真。 伏在马上,牵肠挂肺的一声声剧咳,引得心也痛,背也痛。 “阿珠,你是不是受了风寒?”他慌慌地问,脱了衣服盖在我单薄的身上。 男人总是希望可以照顾弱小的女人,他的“付出”,有时也是发自内心。女人太强了,对男人也是一种压力,他总要反抗。时时的,要装作愚钝,装作柔弱,心甘情愿地接受关爱,接受救护,给他一种“有力”的错觉。 偷眼去看白晶晶的表情,她并不动容,眼神迷离,早看向远方,天际有一只孤雁向落日飞去,逐渐地变小,变小,终于看不见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 白晶晶沉沉睡去。 我踱到山巅,山风一下吹乱我的发,拂乱我的心。 一直都在犹豫,是否真的要用这种方法来见证情感的失衡么? 一定要用不堪的结局来昭示丑陋的真像? 一定要对她说:“看,这个男人可以随便地爱上一个妖精,他,不忠?” 我心里有无数的问号,每个问号后面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惊叹号。 《阳关三叠》,缠绵悱恻。 阳关在昏黄的落日下孤单地耸立,成暗黑的剪影。 守备丁大人面孔苍老黝黑,风霜无情地改变一个人的形象,还有内心。 “公主,陛下圣旨已到了七天了,要公主一回来后即刻赶往京城,有要事相商,卑职驻防阳关不能擅离职守,参将伍飞虎已整装待发等候公主起程。” “好,明天一早出发!”白晶晶挥挥手,守备退下,彼此面无表情。 “什么事呢?”大家都在问晶晶。 “没什么的,父皇常常会这样心血来潮,不会有什么大事,回去就知道了!” 军旗猎猎,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剑戟,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白晶晶出去了。 她站在城楼上望向大漠。 淡月如钩,繁星漫天。 “父皇对姐姐高阳公主十分溺爱,我们都生活在高阳的阴影下,从小,我就不停地在做事以引起父皇的注意,可是父皇还是不喜欢我,偏偏我总是做错,一再的被父皇责骂,那时我很失望,以为自己很丑、很笨,每次看到高阳姐姐出风头,心里很难受的。” “孙婆婆带我去学武功,我很努力地学,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做一件好大的事,让父皇对我刮目相看,看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总在闯祸的小青绫了,可是,我却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三界大乱;我以为我的武功很高了,却连猪八戒也斗不过,更别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了,父皇这次如果要问事情进行的怎样了,我该如何回答?!” “艺成下山,经历这么多的失败,阿珠,我不知这条路何时才会是尽头?” 仿佛看到另一个白晶晶游丝软系飘无力,她试图抓住什么,仍是无着力处。 她渐行渐远,长亭短亭。 乱发如芳草。 成长都不过是这样过来的。 失败、伤悲,认识自己,误解他人,午夜梦回,披衣坐起,一瞬间的软弱,渴望一个坚强的肩膀。 都是这样走过来,不足为外人道,彼此苍老,和光同尘。 空渡的话言犹在耳:“以众人病,是故我病!” 晶晶,难为你! 命中注定,你就是慈航普渡的南海观世音,救苦救难。 我想拥抱你,给你最温暖的情怀。 一生一起走。 斜阳,古道。 我们一群疲惫的旅人,兵士们征尘满甲衣,坐在油壁香车里的我也掩不住花容下的零星憔悴。 黄河滔滔,浊浪翻滚,九曲十八弯的有多少渡口,多少离别,多少痛哭,都淹没在拍岸的惊滔声中。 秋意更浓,愁绪满胸。 那个女子。 站在河对岸的水雾中,面对无涯,背对苍生,一声叹息。 喃喃自语:“他曾经对我说过:在我梦想实现的时候,我希望能是和你一起看夕阳。” 我知道是她,腕上一串金铃。 她,如一枝烛火,在最黑暗的夜里摇曳。 “紫霞——”我大喊,滔天巨浪轰鸣着滚滚而过,盖过我的声音,咫尺之间,错失了彼此的缘,不知她是否听到,不知她是否找到她要找的人,不知那个人还能不能记起前尘往事,记起曾一起走过的日子。 慢慢地路过。 一点点注视她的身影,定格成一幅画,黄浪滔天中,青色身影,一匹驴子在悠闲地吃着青草。 前世,今生,她在对谁说话呢? 暮色降临,黑暗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对白晶晶说:“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在想:无论尘世的风雨如何变迁,在我最高兴,最快乐的时候,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嘴角一丝冷笑。 总是在说着相同的誓言,被人记取,念念不忘。 落得最后,终是形只影单,天涯沦落,陪在身边的不过是一只不会说话的驴子。 谁又能抗拒尘世变化后的翻云覆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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