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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四周一阵“窸窸祟祟”的脚步声起,声音甚轻,似是一行人蹑手蹑脚而来。青衣少年心中一惊。听音辨数,约有一二十人,步履沉重,呼吸粗浊,想来武功皆不会太高。他心下稍安,再看那白衣少女,她却兀自未觉,仍专神抚琴。这时只听“叮叮”两声,琴音渐趋高亢,一阵纷乱过后,已尽入阴暗雾霾之境:夜幕低垂,阴风四起,乌云密布,天空中不时响过几声闷雷,混杂着鸥燕的盘旋凄鸣,海面上渐起骚动,波澜起伏间,推动一股股浪潮拍击着海岸,一副暴风雨来临之前象!白衣少女已将目光收回琴上,秀眉微蹙,面沉如水,十根手指挥洒跳跃,似已与天地融为一体,映照着身后桃林,人面桃花,珠辉玉貌,愈觉得迥出尘表,清丽光华。青衣少年心中又是一动。 终于,林间渐渐现出十数条身影,呈扇型朝抚琴少女方向包抄而来。左首是一群夜行模样的黑衣蒙面人,约有十三四名,个个挂刀佩剑。右首五人则作武官打扮,身披铠甲,步履锵锵,为首一人鬓发散乱,风尘仆仆,脸上还挂着几道血污。青衣少年一惊,手已摸向背上长剑,只要他们稍对白衣少女不利,便待出手相救。不料众人径直趋至少女身前约三丈处后,却齐齐垂首肃立,再也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愈拔愈高的琴音在跳过几下沉闷的音符后,突然“铿铿”之声大作,势若风雷,似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跟着滂沱大雨便倾盆而下。海面彻底沸腾了,波涛翻滚,浊浪滔天,一排排的汹涌怒潮冲向海岸,声若雷霆千钧,疾如万马奔腾。雷鸣声、暴雨声、狂浪声喧嚣在一起,似欲撕毁世间万物,天地之间一片肃杀。遥见一叶扁舟穿梭在风口浪尖,随巨浪出没上下,时隐时现。白衣少女神情凝肃,挥弹甚急,似欲使尽浑身解数,竭力与风雷相抗。然而风雷声却愈来愈疾,琴声也越发激昂,白衣少女稍显急噪,汗珠滚滚而下,咬牙将琴音越拔越高,渐趋凌乱之下,似已不胜驾驭。青衣少年耸然动容,浑身大感阵阵寒意,情知琴曲已至最后高潮关头。对面那十数人似亦被此肃杀气氛所感染,一个个不寒而栗,“扑通扑通”几声,竟跟着全都跪在了地上。 果然,随着最后“铮铮”两记最强音,雨渐渐停了,风渐渐收了,浪潮也渐渐平息了,大海重又恢复了宁静,一轮明月升上天空,辽阔海面一碧如洗。琴声又回复至先前那般小桥流水,几下曲折过后,“叮”的一声,白衣少女手腕一抬,琴声袅袅而息。几瓣桃花从树上落下来,少女伸手接在掌心,凝视片刻,轻轻地叹了口气。重又收回目光,瞥了对面跪倒地上的众人一眼,沉声道:“冯敬吾呢?怎么不来见我?” “岳阳战急……冯将军离不开……”为首那名武官唯唯诺诺道。 “若非洞庭战败,宋军又怎能犯我岳阳?”白衣少女慢条斯理道,“冯敬吾在洞庭湖训练水军八年,可到头来,咱们五万水军却敌不过曹彬的两万北军,冯敬吾真是个饭桶!” “是,是,是……”那名武官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精忠,当日你与冯敬吾曾在我面前赌下誓言,今日兵败,你还有何话说?”白衣少女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