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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青溪不见人。” “当时只记入山深,青溪几曲到云林?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以上两折乐府,乃唐代大诗人王维所作,用来描述天下闻名的桃花源。 这片人间乐土,在湘北沅陵和桃源之间,由洞庭湖乘船沿沅江逆水而上,过常德、桃源,经张家湾到水溪,弃舟登岸,放眼便见桃林满山,曲径通幽,晨曦暮蔼,碧水青溪,恍若人间仙境。 这正是阳春三月,桃花怒放时节,沅江岸畔,水溪上下,遍地桃花盛开,如锦如绣。忽闻蹄声嗒塔,一人一骑,正沿林间小道缓缓而来。马上是一名青衣少年,二十一二岁年纪,丰挺俊秀,顾盼逸然,背上斜插一把长剑,怡雅之中却颇有一股英悍之气。他懒懒地跨在马上,两眼微闭,手中捧一束桃花,不时凑近鼻前深深一嗅,说不尽的迷离陶醉。也不拉缰绳,任由那白马信步而行,一路上山,口中自顾吟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肯将离开桃花源?醉酒狂歌惊飞鸟,美人笑骂展素颜。林中草碧,花间水蓝,半阕小令舞春衫。曲成九拍,情移三山。悠悠箫管唇芳印,一骑翩翩月天远。美景月月,良辰年年……”疏狂迷醉之情,溢于言表。 如此悠哉吟哉,渐至桃林深处,花香愈浓,熏人欲醉。青衣少年索性跳下马来,挽缰踱行,徜徉在一片花海当中,处处姹粉嫣红,彩蝶纷飞,正感目不暇接之时,忽听得前方隐隐传来一阵琴声,心下大奇:“这世外仙苑,居然有高人雅士在此操琴!”当下放开白马,循声寻去。走出十余丈,琴声愈发清晰,似泉水淙淙,又似小溪潺潺,清澈舒缓,娓娓流淌。转过一个山坳,前面豁然出现一片空地,约七八丈方圆,正中一棵粗虬桃树巍然而立,童童如华盖,树下摆一几案,案上放着一张焦尾琴,一名白衣少女席地而坐,正自凝神弹奏。 青衣少年隐身花木之后,细观那白衣少女。只见她年约二九,容貌清丽,身着一袭素白裙衫,头顶紫金冠,腰束蓝玉带,潇洒飘逸,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他粗通音律,稍听片刻,便知少女所奏乃借袭于古琴曲《洞庭唱晚》,只是琴韵更为浑厚,意境也更为深远,似已跳出烟雨潇湘的八百里洞庭,放眼于一望无垠的碧波大海之上:遥望落日夕霞,映着海面一片金黄,波光粼粼,水天一色,沙鸥翔鸣,渔歌唱归,一派安乐陶然之景!白衣少女似已置身其间,凝眺群山,目光幽远,挥弹之间,气度卓然,隐有王者之意。青衣少年暗暗称奇。 突然,四周一阵“窸窸祟祟”的脚步声起,声音甚轻,似是一行人蹑手蹑脚而来。青衣少年心中一惊。听音辨数,约有一二十人,步履沉重,呼吸粗浊,想来武功皆不会太高。他心下稍安,再看那白衣少女,她却兀自未觉,仍专神抚琴。这时只听“叮叮”两声,琴音渐趋高亢,一阵纷乱过后,已尽入阴暗雾霾之境:夜幕低垂,阴风四起,乌云密布,天空中不时响过几声闷雷,混杂着鸥燕的盘旋凄鸣,海面上渐起骚动,波澜起伏间,推动一股股浪潮拍击着海岸,一副暴风雨来临之前象!白衣少女已将目光收回琴上,秀眉微蹙,面沉如水,十根手指挥洒跳跃,似已与天地融为一体,映照着身后桃林,人面桃花,珠辉玉貌,愈觉得迥出尘表,清丽光华。青衣少年心中又是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