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的冥在阳光下燃烧,数不清的平民百姓挺着他们那张已经干烈的嘴巴向远方望去,似乎在那遥远的地方存着他们的生命,他的梦,一个妈妈倒下了,她手的婴儿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滚在地上,婴儿的头扑通的滚落在地面上,似乎和身体本来就不是一个整体,她们的周围成千上万的人依然向远方挺着他们的脖子,然后又有一个人倒下,他的脖子毫无关系的向远处滚去,这是一种奇怪的病,奇怪得整个大陆从来没有见过,奇怪得让全世界人都手足无措,就好像这个地处极寒之地的冥国一样,它自古都是炎炎夏日里人们避暑的极致,现在他却一夜之间酷暑连连,平民百姓、达官贵人,甚至牲口纷纷不适应这种突然而来的炎热,皮肤开始浮肿,喉咙里长出一个个的火泡,火泡上面又接着长火泡,一个一个挤得喉咙里连一滴水都渗不进去,其实就算能进水,你看看那一条条已经干涸的河床,水比金子还贵,可有再多的金子也买不到水,生命就在那淡淡烈日下如春蚕抽丝般一点一点被干渴抽去了。 丁兰眼睛红得像被击恕的公牛,转身离去了,带起的风吹起了他的袍子,他走得很急,身傍的两名侍卫小跑着才能跑得上,另一名身形比较健壮的撒开了两条腿在沙漠一样的路上向前跑去,等丁兰到时,冥的祭台上已经点燃了一圈一圈的红烛,烛光投影间丁兰白色的袍子多了几分仙去了味道,那明晃晃的光亮间他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手中的剑提起来了,做为国师他知道盗取天机的下场,可是眼前浮现更多的却是一个一个滚落的头颅,做为一名合格的国师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这也就决定了他的命。剑刚刚举到头顶,还没来得及吟唱,密密麻麻的闪电就击在了祭台上,大理石台阶竟然燃起了雄雄大火。一双粘满鲜血的手,一张美得让人心碎的脸,几许彷徨,更添了几许动人的迷离,化做密密的电网扑天盖地的将丁兰卷起。兰拼尽全身力气叫出两个字“妖姬”。人和着“姬”音的落去一起消逝。 王站起来,眼睛里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文武大臣也站起来了,惊恐的眼睛里已经完然忘记了君臣之礼,他们伸长着脖子,嘴巴排成一溜的o形,花容失色的后妃们惊叫连连,只是她们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眼前的一切带给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月色光华下的冥宫没有一丝的歌舞升平,据说王今夜独自睡去了,连他平时最宠爱的灵妃也没要作陪,名妃们心里感觉怪怪的,他们的王怎么会不要女人,没有女人就不是她们的王了。除非,除非王又在民间寻到了某个尤物,灵不就是个例子,那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人,那软绵绵的婀罗如何承受得起浮浮众生的忌妒。 不用伴君左右,灵很快就沉沉入睡,只在梦里闻到一点点血腥味,白天丁兰归去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大的深坑了,两个黑衣人一个往坑里投下去她的身体,另一个扔下了她的头。那点点朱颜依然栩栩如生。夜色阑珊,三千佳丽们眼望窗间风影月动。三更时间依然展转反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沉入睡,冥宫是如此安静,巡视的士兵们形影匆匆,妃子宫女们的血滴落在玉台上,喷上对方的罗裙。黑衣人的速度快得她们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呻吟,今夜之月如此之高不可攀。 烛影漂摇,王冷坐在榻上,窗棱间黑衣人带起阵阵冷风吹酒醒,冥清宫是历代冥王处理朝政兼休息的地方,他不像呈风台那样严谨,也不是明宣房那样胭粉。宫人云微微摇头,衰老的身体挡不住门的风势,整个人被带着倒在地上,世子熏就和着那阵风来了。 他白皙的脸有几分北风卷草狂的憔悴,却掩不住身上那股王者的霸气,单腿跪地,双手做捏:“父皇!” 王无力的挥一下手,世子熏的身影消失在风里很久很久,他依然那么目不转睛的望着,像那些得了怪病的百姓一样那么拼尽全身力气向远方眺望,似乎看到了水,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数不清的黑衣人如滚滚洪流,刀光剑影所到之处朱颜变色,……许久他嘴里喃喃细语“妖姬……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