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解语花 风销绛蜡,露浥烘炉,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惟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其一 四月的一场倒春寒将吕家大院往日的宁静彻底的搅散了。 那两天刚冷时,知书有点咳嗽,子矜还没觉得什么。但又过了一天后,知书的咳嗽就带些喘了,到了夜里还一阵阵地发冷。子矜见婆婆在这样的春寒里也不很舒坦,就没敢惊动她,只是叫老袁去请了镇上的梁大夫来瞧了瞧,拿了点药。 两天过去后,知书越发的病的厉害了,还高烧不退。子矜这下急了,赶紧亲自到吕姜氏住的东厢去报告。 子矜怯怯地站在吕姜氏的床前,半天不敢做声。 吕姜氏眼睛眯缝着,额上、太阳穴、人中处都铰了膏药贴着。半晌,吕姜氏微微睁开眼,道:“没事就出去吧,也不用总来请安了。多照顾着知书吃药是正经,也不知这些日子也有没有起色,你别是就盼着吕家绝后吧?” 子矜低着头,小声答道:“婆婆说的是,媳妇一直没忘给知书喝药呢。只是,只是——” “有什么事就往直了说,我就见不得你们这么吞吞吐吐的!” “母亲,知书这几日身上不大好了,叫了梁大夫来看了,吃了两服药也不见好。” “什么?我这才躺了两天,你们就把我儿子照顾成这样了?也不早说!”说着,吕姜氏就要撑起来急着去看知书。 那里张妈赶紧拦住:“太太,您看您,自己身子骨还没好利索,这些事就交给少奶奶去了吧。” 吕姜氏一边推开张妈一边说:“还交给她?我要再不管,我儿子的命也就交到她手上了!别管我了,快给我拿衣服来披上,我要去看知书!” 吕姜氏在张妈的搀扶下,强打着精神,快步地来到后院。子矜、以琴还有一干人等也紧紧地跟在后边。 躺在床上的知书眼睛紧闭着,脸色发青,盖了两床被褥还兀自在被褥下发抖。吕姜氏看着这样的情形也急了,着慌地叫道:“怎么还不去请大夫?你们还都死在这干什么?” 张妈忙答道:“太太,老袁已经去请梁大夫了。您别太着急了,小心您自己的身子。” “唉哟,您们怎么就这么安心呢?我告诉你们,要是知书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啊,呸呸呸,打我这张乌鸦嘴!”吕姜氏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欠妥,赶紧打住,但是眼睛却恨恨的瞟了一眼子矜。 子矜知道这回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这个责任,尽管和知书从未曾有过真正的床第之欢,但他毕竟也是自己的丈夫。 子矜不停地在床边拧着冷毛巾敷在知书的额头,为他擦着手、脚,想尽快地将他的烧退下来。 梁大夫来了,吕家人所有的期盼都集中到了梁大夫的身上。 “梁大夫,您看看,知书这是怎么了?”吕姜氏着急的问。 梁大夫朝吕姜氏微微颔首,便将手搭在知书的腕上号起脉来。一边的所有人,包括以琴,都屏息凝视,仿佛等待了一个时辰之久。梁大夫号完脉,抬头对吕姜氏说:“太太,您也别太着急。二少爷这病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病,只是偶感风寒罢了。” “梁大夫,您别是安慰我吧?偶感风寒怎么看上去这么凶险?烧也退不下来?” “太太,二少爷平时身子骨就弱,所以一旦病起来就会比一般人来得凶险些。至于高烧不退嘛,这病总得有个病程呀,过了这几天就慢慢会退的。只是得要专人好好照顾,按时喂药。”梁大夫耐心的回答吕姜氏。 吕姜氏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道:“阿弥陀佛,把我的这半条命都给吓没了。梁大夫,谢谢您了!”说着,又转头吩咐张妈,“张妈,你带梁大夫到我那边去,多拿些诊金给梁大夫!” 梁大夫忙谢过:“吕太太,谢谢您了!不过,这病还得好好调养,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二少爷慢慢会没事的。” 送走了梁大夫,吕姜氏环顾了身边一干人,道:“从现在起,你们没事的少给我到这房里来窜,谁要惊了二少爷养病,仔细你的两条腿!还有,小蝶也得守规矩些,把少爷照顾好,记得一天三次给少爷熬药喂药。这些天,张妈就在后院和小蝶睡一屋吧,她们年轻没经过事,你好好帮着照看一下!”说完,吕姜氏又俯身抚了一下知书的额头才转身在张妈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去,一干人也鱼贯而出。 小蝶留在原地依旧无所适从,子矜是早已发现吕姜氏吩咐了所有人,却一直没拿正眼看过子矜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