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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青玉案 其二 小蝶在门外叫的时候,子衿就知道晚了 等她带着知书来到前厅的时候,吕姜氏——她的婆婆已经坐在红木圆桌的主席位吃早饭了。她一贯细嚼慢咽悄无声息,此时诺大一个前厅更是只听见冬梅盛汤时羹匙碰到碗沿“叮”的一声。 “母亲!”子衿怯怯地喊道。身旁的知书已经大大咧咧地跨腿坐下,端起碗边往嘴里划拉饭边嗡嗡地说:“娘,吃,吃饭!” 这边吕姜氏依旧吃着饭,眉毛挑了一下“嗯”了一声,道:“吃吧!”子衿这才斜签着坐下。 “哎呀!你这死妮子,你倒是快点呀!”大嫂以琴依旧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以琴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还将走在后面的青儿带了个踉跄“大嫂,早!” 子衿忙站起身,向以琴福了一福。 “奶奶,早!二叔二婶,早!”青儿乖巧地喊着。 “嘻!娘,子衿,又是我来的最迟了。青儿,都怪你!紧喊也不肯起!” “娘!你还说我?要不是你衣服左挑右挑的,会迟吗?” 以琴听了使劲地向青儿使眼色。子衿只装作没看见,以琴作为一个孀妻倒确实穿得太艳了点。吕姜氏抬起头,放下碗说:“好了!有饭都堵不住你们娘俩的嘴!”尽管是训斥,但是嘴角却有着一丝笑意。 吕姜氏从腋下抽出手绢来擦了擦嘴,站起来对着小蝶说:“早饭过后记得将少爷的药熬好,好好服侍他喝掉!又砸了碗倒了药,就仔细你的皮!”说完用眼瞟了一下子衿,由一旁伺候的张妈搀着转身走了。小蝶还兀自在那里唯唯诺诺点头不迭。 “噢!我吃完了!”知书把碗筷一丢,将凳子踢开就要跑。子衿赶紧扯住他,给他擦干净了嘴,将他衣襟上的手绢别好。没等子衿整理好,他已经跑开了。这里青儿也将碗丢开了,喊着:“二叔,等等我!我们一块儿玩去!”这二人一溜烟就不见了,把个小蝶远远地抛在后头紧追。 等子衿转过身坐下来要端起碗吃饭时,却瞥见以琴又在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子衿,二弟吃了这许久的药,那个还是不行呀?”一句话问得子衿把头都将要埋到饭碗里去了。 她还在那里不依不饶:“哟!还害羞哪?啊哈!也难怪,成亲这么久了真正的男人味儿还没尝到。” 子衿偷瞟了一下一旁的冬梅,小声责怪道:“大嫂,你也不看看有人没人,就乱讲!” 冬梅在那里悄悄掩着嘴笑了,以琴拿了筷子就掷到她的脸上:“没揭你的皮是吧?主子说什么都树了耳朵来听,听了又出去乱嚼舌根!你听了就笑,你就挨了男人味儿了?我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小蹄子!”说着站起身来,手就往冬梅的胸部拧去。 冬梅又羞又怒,挡开她的手说了句:“别叫我说出好听的来!”转身就走了。 以琴悻悻道:“这小蹄子,还长脸了!” 又是夜晚,已经脱了衣服的知书在床上玩耍。 晚饭后,吕姜氏曾拖住子衿,抚着她的手悄悄地说:“知书的药又吃了几十服了,也不知能不能见效。孩子,要不你今晚又试试?他不会你就帮帮他,啊?好孩子,难为你了。总得为我们吕家留一条根呀!” 子衿现在只得按照婆婆的吩咐上了床。躺在床上的知书脸颊凹陷且苍白,白睡衣覆着的身体上肋骨根根清晰可见。 子衿迟疑着伸出手向他的身体抚摸过去。不料知书却被她的手抚得咯咯直笑。 “知书,不准笑!”那个严厉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知书顿时收起了笑容,“娘,我媳妇儿又要跟我睡觉了!” “不要说话!你媳妇教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哦!” 子衿抖抖索索将自己的衣服脱掉,钻进被窝里去,搂住那个干瘪躯体,而后的动作她怎么也做不下去了。 被子里的这个“男人”也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笑,嘴角一滴涎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枕上。 “用手!”那个不容质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子衿往门缝处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一道蓝光如剑般刺来。 所有努力依旧徒劳,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已沉沉睡去。 子衿听得门外那渐次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又渐次沉重起来,旋即就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知道今夜又熬过去了。但是,这一生还有多少个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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