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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征。 传说中燕国的太子丹送别荆轲之时奏响的乐曲。 出征般地别离,英雄又悲壮。 流传至今,广为人知,却在宫中多年没有出现。 因为喜爱它的,经常弹奏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作为怀念,刘彻下令禁止。 今日当他诧异地,再次听闻的时候,恰巧是刚刚从那可怕梦中抽离之时。 于是这旧时的琴声简直被赋予了拯救的性质。 怀抱激动的刘彻飞快地下床,倒穿着鞋就跑去查看。 外间的空地。 屋顶。 一个白衣青年盘膝坐在未央宫的屋顶,凝神专注。 这距离使刘彻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是这不重要。 他欣喜若狂地向他呼喊着:“韩嫣,快下来,韩嫣!” 似乎为了这个,青年的乐声即时停止了。 挥动衣袖,膝上的乐器顿时幻化成为一柄竹剑。 他拿它在手里,站起来,然后飞身向下。 刘彻担心地迎上前,看他安然无恙地在对面站定。 几乎是同时,他想抱紧他的行为被强行自制。 当他看见他的时候,几乎立刻就明白,他不是他想念的那个人。 即使眼前人的容貌和韩嫣如出一辙,那种拒人千里的感情却在他清澈的眼底显露无疑。 停在半空的手臂尴尬地垂下,刘彻站了一会儿,在看他的脸:“韩生。” 韩生不回答。 “东方先生好吗。”证实了猜测,刘彻接着问下去。 韩生的眉头动了一下。 刘彻提及了他的老师、将他扶养成人,恩同再造的亲人。 东方先生。 东方朔。 当年东方朔抱走他的时候,韩生还是个婴儿。 如今二十年过去,他再次出现在刘彻面前,以酷似祖父韩嫣的形态。 当年太皇太后赐死的时候,韩嫣也不过是这个年纪。 铭刻刘彻记忆深处,对于他的全部感情,突然崩溃。 物是人非。 一切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 韩嫣是死在窦太后手上的。 韩嫣的儿子韩耀是死在刘彻手上的。 如今,韩耀的儿子韩生来了。 刘彻慢慢地转身,走回去。 他将后背留给他。 韩生咬紧了嘴唇,手握紧了竹剑,却终于没有这样做。 他沉默地跟着,当他们在殿内坐定,房门紧闭,听皇帝吩咐取来待客的香茗。 看着上升的热气,韩生没有饮。 刘彻在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他,如同看着当年的韩嫣。 但韩生是冰冷的,他的眼中没有韩嫣温暖的笑意。 如同三月春风般的温暖。 那种安心的感觉,是可以全心信任的挚友才能达到的温度,可惜他已经永远不能碰触他了。 刘彻在灯下,仔细地看他。 韩生的手一直紧攥着兵器,不曾放开。 看着他发白的指节,刘彻怀想东方先生将他带走之时的情形。 韩生,他曾经抱过的这个孩子,有一双聪慧的眼睛。 东方先生今次派他前来,看来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五行术数、演算周易、天文地理…… 二十年过去,当年那样弱小的,惹人怜爱的婴儿如今显然具备了杀人的能力。 也许他是来帮助他的? 除了刘彻之外,没有人知道,明秀殿的剑器和符印正是他的手笔。 但在此之前,他又眼睁睁地看着钩弋大闹宫廷。 这是为了什么,这样的自相矛盾。 为了韩嫣,为了他的祖父吗,韩嫣是刘彻最好的朋友。 为了韩耀,为了他的父亲吗,韩耀死在大汉的天牢里。 刘彻笑了。 对于韩生,他并不惧怕,心底甚至蕴含着渴望。 “朕知你因何而来,不过,东方先生答应了朕的请求,朕应当要谢谢你。” 韩生不发一言。 “朕时日不多,燕王刘旦他们暗自进京,必有图谋,你是否能够答应,帮朕度过这场危机。” 韩生仍然不说话。 “朕本该遵守承诺,一命换一命,但,朕是天子,倘若如此,天下不会放过你,朕不想你重复你父亲的命运。”刘彻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 韩生越发握紧了手指,他不能控制它们轻微地颤动。 “倘若朕答应你,两日之后皇宫饮宴之时,这把竹剑将浸染一个人的鲜血,并且,他是朕的骨肉至亲,那么韩生,你,能答应朕吗!”刘彻盯着韩生,艰难而痛苦地,诉说一场交易。 窗外有细微的声音。 韩生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