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变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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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扬威镖局。

杨威昨日已入土为安。杨玉涵一颗心暂时安了下来，但失去至亲的痛仍强烈着。从墓地回来后，她强撑着身体料理了一些杂事，繁杂累人的事，夜晚她喝了吴妈熬的一碗药，药很苦，她皱了皱眉头，便睡去了。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她被一阵嘈杂之声吵醒了。

吴妈的声音隐隐传来，“大小姐还没有起床来，有什么事等大小姐睡醒了之后再说不行吗？”吴妈的声音很是焦急，也有怒气。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吴妈，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在镖局里干了十二年了。总镖头对我们是恩重如山，但是，总镖头不在了，我们……”说到最后那声音竟哽咽住了。

杨玉涵此时已完全醒了过来，她预感到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但她没想到发生得这么早。这是关系到扬威镖局是否还能保住的问题。一个这么大的镖局，没有镖可走，没有收入，里面的几十号人，该何去何从呢？就是他们肯留下，但陪着自己受苦，自己现在无牵无挂了，但他们呢？他们还有家小。自己也是心里不好受的……

吴妈道：“老爷刚去了，小姐的病刚好，身体还是虚弱得很。你们就不能过几天再来吗？”

众人俱是一阵沉默。他们也有想过，但问题如一把刀横再面前了，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人活着就会有很多的无奈。

老王低声道：“各位兄弟，大小姐待我们不薄。先回去吧，三天后再来。”老王是镖局里德高望重的前辈，早年来与杨威一起为镖局打拼过来的。

老王说着这话的时候，杨玉涵走进门来，道：“不用了，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众人听闻大小姐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响起，俱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往门口望去，见大小姐一身素衣出现在门口，不知道何时进来的。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无人说话，只是望着杨玉涵走进来的身影。

杨玉涵沉静地走了进来，道：“王伯伯，发生了什么事？”

老王思了一会，还是道了出来：“城南的何员外昨日午时差人过来把四日前押的镖给收了回去。城南的张大官人把押去扬州的镖也收了回去。朱府的朱太爷昨日也把四日前押的镖给收了回去……”老王一口气说出了被收回去的八趟镖，说到最后他声音干涩起来，沙哑声不绝。

有些事慢慢浮现出来，虽然她是想过的，但她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疾。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着想。

杨玉涵掩盖着心中的着急和惶恐，表面上静静地听着，末后淡淡地道：“我们的手上还有几趟镖？”

老王查看了一下手上的账本，道：“还有一趟镖。”

杨玉涵问道：“什么镖？”

老王整理了一下回忆道：“这趟镖很是奇怪。两日前押的镖，镖主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只吩咐我们把一个盒子送到落乌崖下一个名为‘血’的小酒馆。礼金是一万两银子，预付了五千两的定金，那人说事成之后自会把另外五千两送来。”

众人听了俱是一惊，“一万两银子”，这是什么镖？难不成是万年紫翡翠，还是千年夜明珠？他们想见识一下，但他们不敢，因为他们同时也听到了三个字——落乌崖。落乌崖是一个地方，一个让人的生命渺小如蝼蚁，而禁不住要颤抖的地方。那是魔教千百年来的神圣秘地，那是群魔聚集的地狱之地。“血”就像是一个屠宰场，以人血作酒，以人头骨为碗。说起这个酒馆，江湖人都为之变色。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人手里握的碗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人头骨，喝的是不是你的血。

杨玉涵眉头紧紧一蹙，但很快松了下来。她问道：“王伯伯，你可认识那人？”

老王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道：“不认得，此人四十多岁，江湖人打扮，也不是什么豪门旺族，浓眉，一大腮帮的黑胡子。”

杨玉涵思考了一会，道：“他可说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物件？”

老王摇摇头道：“没说。他吩咐只管送到落乌崖就是，其他的不要多问。”突然脑中一颤，浑身打了个激灵，然后微微颤抖起来：落乌崖此一去必是艰难险阻重重，这是一笔带血的买卖。他当日因杨威刚被杀害，多年的老朋友死相甚惨，凶手又逍遥法外。那日头脑昏昏沉沉，有人来押镖，自己也没多想，就脑热接了下来，后来也没时间核对，今日说起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他声音沙哑地道：“大小姐，我对不住你们。当日没多想就接下了镖，也没思其中利害关系。现在想起来，这不是把你们往火炕里推吗？”

杨玉涵道：“王伯伯，我们知道你也是为了镖局着想。镖既然接下来了，就必须要走……”

杨玉涵话没说完，就有人喊道：“大小姐，此趟镖我去走。”喊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小马。小马话刚喊完，有人附道：“我和小马一起去走这趟镖。请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失望。”这声音刚喊完，又有人接上，一时大厅里声音彼起此伏，虽然嘈杂，却也热闹。大厅里一时弥漫着热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