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者,天下仁心。 晚梨能感受到他那胸怀天下的仁心。对于他的这份心情,她总觉有些微妙,毕竟,他看上去总是平淡冷然。或许,正是这份平淡,这份冷然,让他能静心地看待周围一切,连对她,也一并静了。 他的针箱外壳呈暗黄色,约有两个巴掌大,但那里头的份量却是极重的。 记得昨日闲聊时,非天宇说,去年,瀚海国血太子率十万铁骑,挑起两国战事,边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当时,瘟疫蔓延,一位神医老者,日夜继夜为百姓医治,保得百姓们无恙,而那位神医,却累死在药罐前。当时的非天宇便是那病棚中的一员,毅然拿起老者的针箱,为百姓们医治。那针箱,不仅是医治百姓的神器,更装满了胸怀万民之心,那份量,是无可秤量的,而对了太多的生老病死,他的心变得冰硬起来,仿佛,什么都敲不碎。 晚梨知道,那心代表着他的执着,任何东西,都击不破,但她,却好想知道,冰冷的心在融化后,是怎样的,是否鲜活温暖。 “走吧。”非天宇冲晚梨一笑。 顿时,山花绽放,晚梨觉得这天下颠覆了,一颗仁爱的心,竟让他显得如此绝美,似乎,颠覆了整个世界,颠覆了她的心。 太多的漫想,梨花粉饰着夜的清华,直到迈出梨园的一刻,俏皮娇美的神情褪尽,只留下虚伪的冷傲。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尊贵如女神般,高傲不可攀,那一份圣洁美丽令世人恭敬。 呐,又要戴上那令人作厌的面具,面对她不愿亲近的人。 初入桂王府,晚梨便觉得气氛诡异,宫中侍卫宫女来了许多,个个屏息,见到她,都恭敬地行了礼,才让人觉得他们并不是冰冷的木雕。 两名太监提着水晶宫灯领着他们穿过游廊,过了几间厅堂,才到离赫磬的住处,天香楼。这个纨绔的浪荡公子,竟起了如此香艳的名字。 太监进去禀报了,很快便恭敬地请她进去了。 天香楼,瑰丽华美,听说,离赫磬常在居处怀香抱玉,此刻,仍隐隐地散发着奢靡的意味,似乎,那欢声依旧绕梁。 屋里,站满了人,床榻边,是华发相错的老人,身穿黄色龙袍,眼神被焦躁,担忧充斥着,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疲惫极了。 “晚梨参见皇上。”恭身行了礼,动作一如从前那般轻柔,脸上,嵌着永远不变的三分微笑,这是礼仪。 “臣等参见皇上!”第五兄弟二人也弯身垂头行了礼。 “怎么,朕要你来,你还要请两位哥哥护驾吗?”奉天皇帝冷笑着。 她从来知道皇上不真心地喜欢她,尤其,当他知道她伤害了他最疼爱的侄子,他皇位的继承人,那心底对外臣的排斥尽显无疑。他是懦弱的,他的权力被外人掌控,他的国家遭受罹难,他,无能为力,他这一生做得最精彩的事,便是封平民出身的她为公主,造就梨花女神再世的传说。让她,成为他扳回皇权的筹码,他知,她知,世人无知。 “晚梨该死,不知世子病情如何了?”皇上从不责骂她,今天,是第一次,显见得他在人前的虚伪,身为皇帝,他总也有自己的无奈。 “梨花公主,我磬儿虽不入您的眼,但您也不必下那样的毒手,那山上的潭水岂是一般的寒凉!”说话的是三王爷桂王,是奉天皇帝的异母兄弟,年纪相仿,但略显发福,此刻他是最为焦急的,离赫磬的前程是他这些年最在意的,他知道还有多少王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与离赫磬,嫉妒他父子的好命。 “王爷,是晚梨的错,晚梨请了位神医,为世子请脉,还请皇上与王爷恩准。”说着,便微微侧了身,为他们引见非天宇,可当她想向传递信息时,对被他那突然变化的湛蓝色的眸子吓了一跳,蓝色,天宇哥哥的眼睛是蓝色的,晚梨不敢相仿,当她再眨眼去看清时,那蓝色却已消失,黑眸明亮依旧,照进人的心里。 “小民非天宇略懂医术,愿为世子治病。”他上前,恭敬地向奉天皇帝行了礼。 眼神碰撞的那刻,两人心底油然生出陌生的熟悉感,他仿佛能看懂奉天皇帝的心意,无奈与哀痛交织着,将这老人折磨得痛苦不堪,“皇上,您身体不适?”非天宇脱口而问,语气中,夹了一份关切之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