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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郑国境内,镜水书斋。 镜水先生坐在书院中间,摇头晃脑的诵读诗书,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下面倒下去一大片,只有一个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的少年在认真的跟着先生的节奏研读诗书。 “公孙侨,你起来回答一下何谓‘武公之略’?”夫子突然说。 “所谓‘武公之略’,是当年郑武公乘护平王东迁之机,先后灭掉虢、郐两国,并相继把鄢、蔽、补、丹、依、蹂、历、华纳入郑国版图,而后又推行包括‘释放商奴,发展工商,繁荣经济;开发滩涂,发展农桑,强国富民;兴建乡校,教化民众,广集民意;加固京城,扩建城邑,巩固国防’的‘武公之略’,为郑国400多年基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武公的雄才伟略确实值得后人称颂。”那个唯一在读书的英俊少年站起来,流利的答到。 “很好,坐下!” 公孙侨脸上得意的表情突然凝固,因为他感觉到屁股下面一阵凉飕飕的。 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同学突然举起手来。 “陆云刀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夫子傻乎乎的问。 那个叫陆云刀的同学站起来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说:“老师,公孙侨尿裤子了,好臭啊,我实在受不了了!”还没说完就往教室外面跑去。 周围的同学也都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公孙侨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老师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像拧包一样拧了出去,公孙泽怎么也不明白,好好的一杯水怎么在众人眼里就突然变得这么臭不可闻。 更没有人性的是,老师让他站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等裤子晒干了才可以进来上课,不然影响其它学生。 公孙侨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夫子在关键问题上是听不清楚的,只好吃了个哑巴亏。 六月的太阳格外的火辣,公孙侨是个文弱的书生,没站一会儿就支持不住了,倒了下去。 这时候,教室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夫子不好了,公孙侨倒下去了,我扶他去看大夫!”说完冲出了教室,留下夫子在那欣慰的点头。 陆云刀翻过围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坐在墙根儿里,像是等了很久:“今天怎么这么久啊,快点,爹今天娶媳妇儿,家里可热闹了!快走吧,诶,云岭呢?” “在这呢!”又一个男孩从墙上跳下来,正是刚才那个“乐于助人”的同学。 “大哥,你每次都慢吞吞的,摆脱你下次反应别那么迟钝哪!”云刀在一旁抱怨着。 “要怪只能怪阿侨啊,他杵在太阳底下一直不舍得倒下去,我能怎么办?又不能出去把他推倒!” “要是倒得太早啊,就不能骗过夫子了。”这时候从大门口走出来一个玉树凌风,相貌堂堂的公子哥,一身合适的米白色长衫让这个少年显得格外的干净帅气,这人正是公孙侨,“有门不走翻什么墙啊,锈逗!” 那个小姑娘看见出来的是公孙侨,眼里又惊又喜:“侨哥哥?你不是从不逃学的吗?为什么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 云刀听了这话不干了:“诶,臭丫头,注意你的措辞啊,什么叫跟我们‘混’在一起,知道你侨哥哥在你眼里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但是你也不能以牺牲你两个亲生哥哥的名誉为代价吧?” “就是!”云岭在一旁附和。 那个小姑娘顿时脸上红霞飞。公孙侨也有些不自在,努力为自己辩解到:“云端,你别理他俩,要不是云刀陷害我在先,我怎么可能就范,”说着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屁股,“权衡利弊,与其站在太阳底下忍受煎熬,到不如配合你们,演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啊,这出戏都演了一百遍了,只有夫子老眼昏花看不明白,每次都上当!算了,走吧,回家!”云岭说。四人呼啸而去。 陆府,张灯结彩,喜锣齐鸣。 四个孩子趴在围墙上,新奇的注视着院内发生的一切。 “咱爹又要娶媳妇了,这都第八房了,你说他用得着吗?”云岭说。 “就是啊,一家子都是女人,真烦人!”云刀说。 云端听这话不高兴了:“一家子都是女人,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云刀横了她一眼:“你是女人吗?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云端急得脸都白了,正要说什么,公孙侨开口了:“别吵,新娘子来了。” 花轿停下来的时候,一个水蛇细腰的女人从轿子里边走了出来,被一个垂涎三尺的胖子牵着进了门。 “多么一个让人期待的身段子!”云刀吞了一口口水。 “算了吧,七娘进门的时候也是一个这么让人期待的身段!”云岭泼冷水到,“不过,要是徐妹妹穿上这身儿衣服,一定更好看!” 云端说:“希望这八娘啊,不要像七娘那么丑,六娘那么凶,五娘那么爱嚼舌头,四娘那么。。。。” “够了啊,陆云端,再说下去就是我娘了,小心我跟你急!”云刀打断了云端的话。 “这么孝顺?怎么也不见桑姨理过你?”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哟,这不是陆家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三小姐吗?猫这干嘛呢?这会子你们不是应该在镜水书斋吗?你说这要是让老爷知道,这喜事还办不办了?” 三孩子回头,一个穿着红底蓝花袍子,浓妆艳抹,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跃然眼前,木然的表情顿时万般谄媚,齐声喊到:“五娘!” “五娘啊,我们这次回来,是想看看八娘她有没有七娘那么丑!”云端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七娘曾和五娘有个过节。 “哎呀我的妈呀,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你七娘更丑的人,我不是在人背地里嚼舌头啊,你们七娘那人又丑又凶,,还小气的要命...”五娘看着几个孩子打哈欠,知趣的转移了话题,“嘿嘿,跟你们说这些个干嘛,不过啊,那八娘也好不到哪里去,水蛇细腰,空前绝后的,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这种货色啊,重看不中用!” “是啊是啊是啊,谁也没有五娘你好看,五娘你最好了!” “诶,拍马屁也没有用,这件事,我还是要告诉老爷的,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五娘说。 云刀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挽救的余地已经很小,于是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五娘说:“五娘,这个是孝敬你的!” 五娘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包,贪婪的眼光不断的扫射,嘴里却还在说:“想贿赂我啊?是什么?” “是猪舌头,刚从厨房偷来的,五娘您嚼着吃!”云刀说。 四个孩子,仰天大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客人们注意的焦点,只听见一声娇嗔的惨叫:“老爷,瞧这帮毛孩子欺负我!” 院子立刻安静下来,宾客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陆老爷在尴尬的赔笑着。 在出逃的过程中,云端公孙侨一路,和云岭云刀走散了,云刀云岭想到晚上回家又有一顿暴打在等着他们,互相看着无趣。 “去浅沙湾吧!” “好啊,反正现在回去也是挨打!” 阳光灿烂,照在浅浅的河滩上,春夏之交的风,暖而不热,沁人心脾,云岭和云刀很快就忘了挨打那门子事儿,纷纷脱下衣服,跳进河里,像两只自由穿梭的鱼。 正在他们玩的开心的时候,远处有个人影闪了过来,说那是“闪”一点也不过分,那人如果不是鬼魅,那一定是个善于轻功的绝顶高手,眼看着还在丈许之外,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他们跟前,这是一个衣衫破烂的老乞丐,浑身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除了手里那只红木蛇杖,那是一支上等紫檀木做成的拐杖,上面盘旋着一条面目可憎,正要张口袭人的蛇。 那老人走近了,嘿嘿的笑着憨态可掬,然后说:“别跟后面那两个傻子说我躲在这里啊!” 两人木然的点点头,老人又嘿嘿的笑着点头,给了他们一包东西,说:“待会儿用得着哦!”然后一个倒立,扎到了沙堆里,云刀和云岭半张的嘴巴再也没有合上,如此神奇的功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时沙堆里突然冒出了血迹,云刀立刻扔了一把沙土覆盖了那些血迹。 这时候后面又跟来两个人,一胖一瘦,天并不冷,却穿着厚厚的蓑衣,天没下雨,却戴着斗笠,扮相有点神秘。 那个瘦的凶神恶煞的问:“喂,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破烂老头经过?” 云刀和云岭摇头!两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突然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臭小子,敢骗我!”那瘦子立刻伸手抓成爪型,把赤裸的云刀从水里吸了出来,悬吊在半空中,并用手紧紧的扣住他的脖子,生死一线间。 云刀就像一条上了沟的小鱼,死命的挣扎,那人正要下手,突然云刀从手里扔出那包白色粉末,刚好撒在他眼睛里,那人防不胜防,他的眼睛立刻肿起,眼圈周围开始发绿,眼珠突然射出一道绿色的光芒,他像是发了疯,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在地上打滚,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个胖子也吓呆了,扶起瘦子就往回走! 两孩子惊魂未定,土里钻出一个人来,老头憨态可掬的抖了抖身上的沙尘,边抖边骂:“他娘西皮,再不走非把我老头子憋死不可,他妈的,从晋国到郑国,活活追了老子三千里地,你不累,我老头子还嫌累呢!” “老头儿,你没事吧?”云岭问。 这原本是一句很善意的关心,但在老头听来似乎有些看不起他的意思,于是很不服气的说:“我能有什么事,我老头子那是什么人,那可不是一般人,我可不是跟你们吹啊,想当年。。。” “哎呀,老头,你胸口还在流血啊。。。”云刀突然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老头低下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没事...”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倒下去了。 云刀上前扶起他,被云岭一把拉住:“够了,太阳快要下山了,回家又得挨板子了!” “你大概忘了,回家本来就得挨板子,救了他,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挨板子了!”云刀说。 “你是说?”云岭面露喜色。 “没错,还不去抓点苔藓来给他止血?”云刀说。 “好呢。”云岭兴致勃勃的准备离开,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你看他的身上!” “哇,好多药瓶啊!”云岭顺着云刀的眼神看过去。 “哪一瓶是止血的呢?”云刀发现上面有一些文字,却看不懂,像是西域文字。 “每一样都倒一点试试,总有一样合适的!”云岭建议。 “好呢!”说完两兄弟忙活开了。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老头终于醒了过来,摸了摸自己还在疼痛的胸口,迟疑的问:“又是你们两个小鬼救了我?” 两小孩拼命的点头。 老头试图表达自己的谢意,突然发现胸口奇痒难忍,接着又是一阵酸麻的味道,然后就是奇痒混合着酸麻一起袭来,如同百蛇挠心,老头像是意识到什么,愤怒的盯着两个小鬼:“你们用我的毒来毒我?” 两兄弟见这阵势,忙解释道:“我们只是想帮你止血,但又看不懂药瓶上面的文字,所以只好...” “只好每一样都试了点?”那老头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花了多少心思研制的啊,你们竟然这样浪费我的心血!” 突然老头感觉下肢失去了感觉,然后拿起一支粉红色的药瓶质问到:“你们不会连这瓶也用了吧!” 两兄弟低垂下头,表示默认。 “完了完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走不了了!”老头按住自己渐渐失去知觉的腿,嘴里绝望的念叨着。 “没关系,这十天半个月,我们保证你饿不着,冻不着”云刀信誓旦旦的说。 “这还差不多!天快黑了,你们两个小鬼打哪来回哪去,明天给我弄些好吃的来!” 两小孩踩着晚霞的余晖开心的往家里走,完完全全忘了回家挨打这回事。 少年的日子,往往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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