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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将军书房还亮着灯,丞相赵品和侍郎杨修德尚未离开,他们三人都脸色凝重。 大将军停止踱步说道:“这六、七年来,边关平定,我虽统率三军,但在京城日多,边关将领恐生二心。日前兵部尚书严大人在议政时提出重新编制军队,分虎军、豹军和鹰军,这三军各由兵部的官员管理日常事务,然所有调兵遣将仍由我统管。两位大人对此有何意见?”赵丞相听了,连说:“不可不可,大将军,这分明是在你和军队将领之间设置障碍。严大人是赵王极力推荐之人,也是赵王的心腹,这定是赵王阴谋。”杨侍郎沉声说到:“定是如此,但日前议事,皇上颇为赞同这一提议。皇上仁慈,但我们对赵王不得不防,他久有‘司马昭之心’皇上竟然不察,真是苦煞我们!” 赵丞相深吸口气说:“这十多年来,我们三人或为皇上出生入死,或呕心沥血,才保得十多年繁荣昌盛。他赵王算得什么,整日里勾心斗角、亲小人、远忠臣,这帝业到他手上,必将毁于一旦。只是皇上血脉怎地如此单薄?后宫嫔妃众多,只产下一子,真是怪事!”大将军脸色冷峻说:“这后宫之中,必有异常。我见皇上才当壮年,但神容疲倦,皇帝并非好色之徒,应该不会沉于女色,荒废朝政,可为何精神如此之差?两位大人可否记得七年前,宫中曾有两个皇子在半年之内相继夭折吗?难道仅是嫔妃之争?”杨侍郎点了点头说:“此事恰逢大将军出征之时,很多大臣觉得事有蹊跷,但赵王坚持以皇帝悲伤为由停止追查。皇上仁慈爱民,勤于朝政,但缺乏帝王手腕,才容得下赵王如此放肆。这军队改制提议大将军切莫接受,下官有一办法可让严大人撤回提议。久闻严大人中年得女,年方二八,视若掌上明珠,我欲替大将军提亲。以大将军威名,他定会答应,那时表面上儿女亲家,其实拿他女儿作人质。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赵丞相点头说道:“这主意不错,以现在大将军统率三军和皇上信赖,他严大人定不敢相拒,只是拿儿女婚事作为计谋有些狠辣。但为保大业,此计可为!将军意下如何?”大将军稍作迟疑,用手捋了捋鬓须说:“犬子洛文年近二十尚未婚配,这婚姻之事本就父母之命,我看可行!那明日就请大人为犬子前去提亲。” 第二日,杨侍郎带了聘礼前去尚书府。严大人出来相迎,见这些物什,知他求亲而来,当作不知,说:“杨大人,哪阵风把你吹到蔽府?”杨侍郎坐定后连声道喜说:“我为大将军府的大公子到贵府提亲。听说令千金年方二八,尚未婚配,大将军仰慕大人才学,愿结儿女亲家。大公子乃将门之后,从小熟读经书兵法,虽未在朝中供职,但前途无量啊!和令爱相配,真是郎才女貌。”严大人怔了一怔,他日前提议改变军制实因赵王相逼,想不到大将军不但不怪罪,还要和自己结为儿女亲家。他略一思忖,又觉得事有蹊跷,难道他们用女儿胁迫自己吗?他知道倘若答应了,女儿就此嫁入侯门,自己也多了一大靠山,但是赵王那边如何应付?可倘若不答应,以大将军如今权势,自己岂能无恙?杨侍郎见严大人迟疑,哈哈大笑说:“大将军威仪天下,多少王公贵族想攀结亲家,配你严尚书的千金也算门当户对吧!今天下官前来,大将军可连聘礼也准备好了,足见其心极诚啊!倘若不允,让下官如何是好?”他这番话软硬兼施,严大人只得说:“杨大人,只因小女乃拙荆掌上明珠,这婚姻大事还容下官和她商议。请大人稍坐,下官去去就来!” 严大人匆匆到了后堂,见夫人和女儿正在花园,他说明来意。夫人听说是大将军府来提亲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只是女儿不允说:“父亲,母亲,女儿听说这大公子并非出色之辈,倒是他们家的三公子人品长相都不错,这事关系女儿幸福,只求父亲不要这么快答应了!”严大人叹了口气说:“珑儿,大将军府既来提亲,凭他家权势,父亲不答应不行啊!杨大人为大公子提亲,岂容我们挑选,他们既是兄弟,想来不会差太远。这门亲事,父亲就作主了!”他回了前堂,应允了杨侍郎的提亲。 早朝之后,大将军得知杨侍郎已办妥提亲之事,料想军队改制之事不用自己反对也可妥善解决,满心欢喜。他兴冲冲回到府内,即刻唤夫人和洛文、洛武、洛双三兄弟到堂上。 洛双在花园见二哥心情不错,只是精神倦怠,心里关切问:“二哥,你身体还好吧!”洛武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的说:“你二哥没事,只是这几天和那小娘子尽欢。三弟,你还是童子吧?要不也去试试?”洛双想起那姑娘哀怨眼色,不想多谈,转换了话题问:“父亲因何事匆匆召集我们?” “嗨,没事,只要耐心听父亲讲就可以了!”洛武收敛了得意之色说。兄弟两人在门口又碰到大哥洛文,见他也是茫然,便不说话进了厅堂,见父亲和夫人正襟坐着,便依次在旁边站定。 大将军看着三个儿子,点了点头,说:“今天召集你们前来,有一喜事相告,为父替文儿物色了亲事,是兵部尚书严大人的千金!择日完婚。” 洛文听了脸色变了变,他惧怕父亲,可还是结结巴巴的说:“父亲,这事突然,可孩儿并不喜欢严大人的千金。” 大将军大声喝道:“放肆,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由得你挑三拣四?”洛文的脸由红转白又转青,看着夫人说:“母亲!”夫人不动声色的说:“文儿,你父亲说的不错。何况母亲早就听闻严大人的千金美貌,又通琴棋书画,和我们也门当户对。”洛文跺了跺脚,结巴着说:“母亲……你……知道孩儿和画眉……”夫人瞪了他一眼,说:“荒唐,画眉只是丫环李妈的女儿!” 大将军看着这母子,站起怒声说:“文儿,不要以为你做的荒唐事别人不知道,这门亲事已经定下,择日完婚,至于那丫环的女儿,即刻遣出府去!”夫人变了脸色,洛文“噗通”跪在地上,颤抖着恳求:“父亲,我娶严大人的女儿,但是求您不要赶走画眉。”他不敢说再多,只是跪在地上磕头。洛双看着大哥和发怒的父亲,再也不忍心,站出来就说:“父亲,大哥既然答应娶亲了,就留画眉在府中吧!她母亲在府中多年,遣她们走到何处安身啊?”大将军见洛双竟然违抗命令,沉声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你给我出去!”洛双依然挺直了腰背大声说:“父亲既然召集我们弟兄前来,就是家事,为何我没说话的余地?大哥既已答应娶亲,而那画眉母女已在府中多年,我们何必如此绝情?”大将军眼睛快喷出火来,说:“无知小儿,口出狂言!”他大叫:“来人,快拉三公子出去!”话音刚落,就有家丁进来欲拉洛双出去。 夫人站起身来,说:“老爷!”话没出口,见大将军神色,吐在肚里。洛文还是跪着,洛武也因惧怕跪了下来。洛双挣脱了家丁的手,走上两步说:“父亲,既然你可以有一后院的女人,为什么大哥不可以有一个喜欢的人?即使画眉是丫环的女儿,我母亲还是你从别府交换来的丫环!”大将军看着儿子,脸色愤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突起,父子两人怒目对视,继而他大笑起来,说:“有理,有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又看了看夫人,说:“都起来吧!夫人,这丫环可以留在府中,但须妥善处理了。”说完便转身离开,洛文站起来说:“三弟,大哥谢你!”洛双想不到父亲竟然改变了注意,连忙说:“大哥,这事因你心诚所致,小弟只是说出多日郁结之言,不用言谢!”洛武也在一边说:“就是,父亲可以有女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夫人连忙阻止:“武儿,不得无礼!你们快退下吧,文儿,你也该收收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