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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此次出征,历时两年才平定边境骚乱,之后,回京少住后,又出发至国土西南征讨农民暴动和起义,因天灾人祸,起义军屡被镇压,复而反抗。他虽冷酷无情,杀人无数,可在家书中写道“血流成河,无比沉重,只觉朝廷苛政,官逼民反,虽奉命镇压,然对己朝子民,心中有愧”,数年之后,义军悉被镇压,但万里荒田,无人耕作,留下的兼是妇孺孩童。皇帝听取了大将军的意见,把那一片区域划取出来称作云疆,从西北遣流民入西南,又留大将军及其军队在那里驻扎,兼耕作及流民治理。 光阴荏苒,一晃洛双已六岁,大公子洛文十一岁,二公子洛武九岁,大小姐忆春七岁了。兄弟三人除了习读诗书外,兼学习骑射武功。闲暇时刻,洛文和洛武经常玩斗鸡和蟋蟀,而洛双喜欢和僮仆小义在将军府的每个角落墙根刮取一种叫“硝粉”的小白沫,这种硝粉长在阴湿的地方,经过干燥后,他们用银器聚焦烈日在粉末上或者点火,硝粉就能燃烧,洛双喜欢硝粉燃烧时散发出的味道和“嗤嗤”声。对两个孩童来说,将军府奇大无比。从正门进去就是前院,一切与外接触或者来访宾客都会在前院停留,前院花园两侧就是低矮的厢房,所有家丁仆役都居住在这些厢房里。前院和中院之间有花园相隔,花园中间砌有实体围墙,每一出入之处兼有家丁把守。大将军和夫人及公子、小姐就居住在中院,中院之内除主院由大将军和夫人居住外,尚含东、南、西、北四小院,洛文和洛武各居了东、南两小院,洛双和母亲小青居住在西小院。走过中院,就是后院了。后院更大的是花园,除了小部分房子由将军的小妾或者与他有夫妻之实的丫环居住,大部分房子并无人居住。 那日,洛双和小义趁守卫的门丁不察,偷偷溜进后院,发现那里除了鸟叫声就是风刮过树叶的索索声。他们走了很久,只在花园中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妇对花而泣。洛双并不识得此人,小义却说这是大将军的一个小妾叫莲香,有一次大将军征战回京时从边关带回。小义的母亲是前院处理杂务的女仆,已在将军府十多年,大家叫她张妈。她告诉小义,莲香其实名门之后,因受株连被举家流放。大将军带她回来后,一度宠爱,只是莲香郁郁寡欢,此后就逐渐失宠。她曾经生过一个女儿,但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自此之后更加伤感。洛双和小义逐渐走近,见莲香独坐在石凳之上,对着花丛悠然轻叹,她听见声音转身相看,满脸泪痕,恰似梨花带雨。两个孩童见她正脸相望,都站在原地,小义紧张至极,怯懦着说:“夫人……是三公子,我是他的僮仆小义!”洛双只是傻傻的看着莲香,只觉得她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莲香拿出丝帕轻轻擦了泪痕,柔声说:“你们怎么走到这后院之中?快快回去吧!被夫人知道了,定遭责罚。”洛双有些看傻了,不禁相问:“为什么夫人会责罚?”莲香注目相看,见他眉清目秀,虽小小孩童,可气宇不凡,轻声答道:“你是洛双吗?长得真好!这是你父亲大将军来的地方。赶快回去吧!”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想要离开。洛双只觉得她柔弱无比,在这空旷的花园之中,恍如一阵风来,就可以将她吹倒似的。他在后面大声相问:“为什么不到我住的地方,那里好生热闹!”莲香转头看他,驻足片刻,再不停留消失在花丛之中。这时听到院门口那边传来家丁喊声:“是三公子在里面吗?快快出来,夫人来了。” 洛双和小义赶紧跑至门口,想趁夫人到来之前回到西院。远远就看见夫人带着洛文和洛武走来,他们在门口相遇,夫人连露不悦之色,对着守门的家丁说:“如此失责!”家丁跪在地上连身说:“夫人饶命,这里本有两人看守,因同伴昨天吃坏了肚子常去茅坑,我稍不留神,就让三公子进去了!”夫人“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洛双说:“双儿,这后院之中并非孩童可去之处。下次记住了!”她又看着小义说:“你私带三公子到后院之中,定叫张妈好好管教于你。念你初犯,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小义连忙跪谢。夫人又转头看着洛文和洛武说:“你们也一样,不得私自进入后院,否则别怪为娘责罚了!”三个孩子听着,口中说“是”,内心却迷惑。尤其是洛双,他始终想不清楚曾在哪里见过莲香。 洛双和小义虽去后院,可并未采集到硝粉,心有不甘。当天傍晚,在前院花园一侧,洛双看见一辆小木车从厢房拉出,沿着高耸的围墙来到一处小木门,木车停了下来,拉车的家丁“啪,啪,啪”用手掌互击三下,接着吹了一下口哨。趁他注视木门之际,两个孩童迅速沿着围墙溜到木车下面,又攀沿而上。正在此时,木门开了,他们从缝隙看到一片狭窄的空旷之地,开门的是两个黑衣人,一声不吭推了木车进去,竟没有发现木车之上的小小孩童。 洛双只觉得木车很快停下来,一个声音说道:“这是三天的伙食用品!”另一人“嗯”了一声,并不多话。他们从木车缝隙看去,见已来到厨房门口,但这并不是前院的厨房。正当他们透过缝隙观看的时候,木车的小门打开,车外之人看见车内孩童,惊呼出声。洛双赶忙说道:“我是三公子洛双!”车外一霎时站了五、六个黑衣人,听他说是三公子洛双,正打量求证。为首一人说道:“还是去报告首领吧!”两个孩童被其中一人抱下车来,放到地上。洛双有些害怕,但是镇定住了,打量周围环境。他发现厨房紧贴着自家府第的围墙,但是离他不远,是另一睹更高的围墙,厨房低矮,在这两堵围墙之间更显低矮,除了厨房之外,尚有十余间小屋沿着围墙而造。洛双忽然明白将军府第其实有两堵围墙,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这围墙之间。而这些黑衣人,他从未在府内见过,难道他们就居住在围墙之间?正当他疑问之际,两个黑衣人匆匆而至,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去报告首领的人,另一个人大概三十岁年龄,肤色白净,身材修长,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洛双看他并无凶煞之意,渐渐放下心来,新来的人看着洛双说:“果然是三公子,你们都先下去吧!”很快,在这高耸的围墙之间,只剩下洛双、小义和高个子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微微笑了说:“三公子,手下都是粗人,如有不到之处请见谅!”洛双没有说话,他看见小义站立的地方一滩湿地,不禁大笑出来。原来小义受了惊吓,竟小便了。那黑衣人见洛双小小孩童,竟有此气魄,内心佩服。等他笑完,便说:“三公子,小的叫无名,承蒙将军厚爱,管理府内护卫。不过,此处并非三公子可来之处,还望见谅!让小人送您出去吧。”洛双听了,更加好奇,心想后院之内不能进入,这里也非自己可来之处,自家府第怎有这么多怪异之处?无名见他不动,又连露狐疑之色,解释道:“这里对外人来说在将军府内,实则府第的保护地带,三公子还是不要出了内府。洛双听了,有些明白,想到后院,就问:“那后院?”无名微微一笑,说:“不瞒三公子,后院之内属下不得而之,但是后院之后就是护府水沟了,所以不去为妙!”他说完之后,不再说话,可神态之间自有威仪,洛双只得跟着他而走,小义跑步走到洛双身侧。他们很快走到刚才进入的木门,洛双仔细一看,发现那门其实黑铁所铸,无名控制按钮才开了那木门。 无名又启动按钮关了铁门,只深下洛双和小义站立在前院的围墙一侧,这里鸟语花香,静谧之中,不断看到仆役进出,和刚才狭窄的空旷相比,宛若两个世界,洛双想起后院莲香,黑衣无名,现在又站立在花园之中,只觉府第内怪异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