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李元霸和福儿早已回寺。李元霸恨恨地道：“那畜牲把紫玉咬伤，害我一顿好追。明天我定要好好教训它，让它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众人都没心思说笑，也不理他，胡乱吃了一顿斋饭，各自回房歇下不提。李元霸与福儿都是一般的天真烂漫，李元霸最喜作大充能，福儿最是能伏低作小，二人甚是相得有趣，自然要一同歇宿，李世民拗他不过，只得随他。
红拂和李靖却在寺外农家借宿，红拂一夜担心，辗转不眠，李靖劝慰了一夜。天刚拂晓，二人即起身进寺。
寺中早课刚罢，众人都已起身梳洗过。吃过早饭，众香客及朝贺人众皆陆续而来，李世民张仲坚等人见道明无暇他顾，便自行在寺中随喜玩赏，道明即遣了知客僧陪同。
福儿穿了那件僧衣，心内自是新鲜，同了李元霸结伴游玩。见其他僧人见面都问讯：“师兄好！”他也学样，见了僧人都合十问讯，众僧也都回应他，毫不生疑。福儿和李元霸都觉新鲜好玩，在寺中闲逛，逗寺中僧人玩耍。
这边一众人来到后殿，李靖见李世民闷闷不乐，知其心意，道：“阿丑吉人天相，料来无事……”
正说着，前面较武场一阵人声喧哗，众人都往前面看个究竟。
远远便见阿丑骑在那红马上，被一众武僧围着观赏打量，神态间甚是飞扬得意。阿丑见师姐、姐夫等人来，便溜下马来，得意地笑道：“红姐姐、姐夫，你们瞧瞧我这马怎样？”红拂打她一下，恨道：“小妮子一夜跑到哪去了？害我一夜担心。”李靖也道：“阿丑妹妹，你以后可别这么玩皮了，害大家都担心一夜。”
阿丑吐吐舌头，笑道：“我也想早一点回来呢，谁知道红儿总不停下来，不知道跑了好远，只知道山啊树啊在身后抛得远远地，像飞一样，幸好我早用冰蚕丝索缠了它的脖颈，紧紧抓牢了才没掉下来。后来它自己乏了，才慢慢停下来。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幸好有月亮。后来我牵它到小溪里喝水，它就乖乖地跟了来，我还给它洗了澡，它对我可亲热啦。我叫它红儿，只打一声唿哨，它就跑过来，真好玩。我又找了一处青草地让它吃草，我自己就坐在树下，不知怎地就睡着了，后来一看天亮了，知道师姐担心，赶紧跑回来。红儿跑得可快了，翻山越岭仍是跑得平平稳稳，就像在平地上一样呢。”
李世民微笑道：“阿丑妹子，恭喜你收了一匹好坐骑啦。”李靖看了李世民一眼，道：“阿丑妹妹，你可知道二公子也是颇为担心你呢。”阿丑跑过来，捏了李世民的手，摇了几下，笑道：“多谢你啦。你对我真好！”
上官仪虽知阿丑和李世民之间一定有极深的渊源，但见这种情形，心内却也颇不是滋味。他上前笑对阿丑道：“阿丑妹子，你可知你这马的来历？”阿丑天真无邪，拉了他的手，笑道：“你知道红儿的来历？那太好啦！快说来听听。”
上官仪只觉那滑腻腻的小手捏了自己的手，那张天真美丽的小脸就在眼前，笑靥如花，顿时如坐春风，身子飘飘荡荡不知在何处，及至阿丑再行追问，他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声“该死”，摄心收神，道：“山海经上云‘一山有龙，土人放牝马其上，得神驹，曰龙子’，你这红儿就是龙马杂交所生，是龙子哩。”
阿丑喜得跳起来：“真的？那太好啦，我得了一匹龙马哩。”又转向红拂道：“红姐姐，你看，我又得了一件好宝贝呢。过几天我骑回去，让师父们看看，他们可又要夸我了哩。”红拂微笑着敲她一记，道：“小丫头，你是偷跑出来的吧？小心师父们捉你回去。”阿丑吐了一下舌头，不作声了，自去逗弄马儿。
院内钟声响起，众人皆知这是集合钟声，斋醮大会即将起演，遂赶向大雄宝殿而来。阿丑将红儿拴在偏殿前的一棵树上，拍拍它的头，柔声道：“好红儿，乖乖呆在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和你玩。”上官仪看着这情形，心内只盼自己就是那马儿，由她拍着自己的头颈，柔声安慰。
殿前空地摆着数十只空蒲团，后面蒲团上坐满了香客及朝贺人众，有数百人之众。道明引李世民一行人到殿内，殿内右首早有一些僧众在坐，但服色与本寺僧众各别，当是各地寺刹派遣前来晋贺观礼。道明让众人在当中几个大蒲团上盘腿而坐，自已却向殿后而去。
众人皆屏气凝神。只听一声磐响，一声佛号犹如从天而降，“南无释迦牟尼如来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绵绵不绝，高遏入云。佛号声里，道明持磐当先，后随众僧有的摇铃，有的举幡，有的击钹，有的敲木鱼，余皆双手合十，鱼贯而出。出了殿门，绕殿外人众一圈，一些僧人鱼贯盘腿入坐，余下僧人又随着道明鱼贯进入大殿，在殿内两旁蒲团上入坐，最后才是道明及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僧在正中高台面向众人就坐。斋醮大会正式开始，众僧宣佛号，然后由道字辈高僧等宣讲佛经。
阿丑在蒲团上扭来扭去，东张西望，向左右及后面的人做鬼脸、吐舌头。左边正是红拂，捉了她的手，悄声提醒她安静些。右首正是上官仪，此时他耳朵里早已听不见梵唱声声，眼里只看见阿丑巧笑嫣然，一举手一投足，尽皆可爱有趣。忽听阿丑凑在他耳边悄声道：“这里气闷得紧，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这一声便如仙乐梵音，上官仪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她的请求，定神一看，此时正是座上高僧在教众人唱经，众人皆闭目合十，心无旁鹜，专心记颂，他本性严谨端方，此时却突地童心大发，便向阿丑点点头，拉了她的手，从众人身边蹑足而过，转向殿后。
红拂觉出不对，睁眼见二人离去，欲待招呼，又怕惊扰了众人，只得作罢。
一出殿后之门，阿丑便要笑出声来，上官仪赶紧握了她的嘴。二人又悄悄溜到偏殿，牵了红马。红马早已极不耐烦，在那里横扯竖拽，只扯不脱颈上丝索罢了，及至见到阿丑前来，厮磨挨擦，极尽亲热之能事，让上官仪又生艳羡之心。
到得后山场院，二人此时才放松，阿丑放声格格大笑，几乎要在地上打滚，连叫：“有趣，有趣！”又对上官仪笑道：“那个老和尚太好玩了，板着脸念经，那山羊胡子一翘一翘地，就像……就像……哎哟，哎哟，我肠子都快笑断啦。”上官仪也笑道：“就像公鸡啄食一般，尾巴一翘一翘地。”阿丑拍手笑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真是笑死人啦。”
忽听背后有人道：“什么事这么好笑？我也要听听。”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