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僧人回禀,礼赞器物已准备停当,请大家到关帝殿内。道明领大家到了前殿,那里早已备好红烛线香,只等张李二人行结义大礼。 李世民回身向张仲坚道:“我还有一个提议想请兄长示下。”张仲坚忙道:“兄弟请讲。”李世民向众人扫了一眼道:“今天结识了好几位情投意合的好兄弟。张兄,上官兄弟,还有我的李靖兄弟,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想,大家不分上下,一起结成好兄弟,今后相扶相帮,荣辱与共,岂不更好?” 福儿迟疑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们结义?” 上官仪正待喝退他,李世民却毫不迟疑地笑道:“那敢情好,小兄弟有这个心愿,我们怎可把你当外人。”福儿大喜过望。 张仲坚大笑道:“此举甚妙!大家本应该都是好兄弟嘛。”道明也微笑道:“阿弥陀佛,二公子不分尊卑,屈身下士,心胸广渺,真真难能可贵。善哉善哉!”众人尽皆感佩。 忽听一男童大声道:“我也要做大家的好兄弟!不让我加入,我可不答应。” 大家回身一看,反应各别。福儿首先叫道:“咦,你怎么又变成男孩儿啦?”李世民道:“四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又胡闹了!老让母亲担心。”上官仪心里自然明白,这是小四,不是阿丑。 小四跑到李世民面前,拉了他的手道:“二哥,你可别骂我。你到王世充的地盘上来,我很是担心你,所以才想来看看呀。”李世民敲他脑袋一下,笑道:“我会用你担心?你不让别人担心就已是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了。老实招来,路上惹祸没有?” 小四委屈道:“你怎么老认为人家会惹祸?就不兴人家做做好事?我还救了人哩。”抬眼正望见福儿,便以手相指,“不信,你问问他。”福儿自然点头赞同。李世民见此,亦不深究,微笑作罢。 小四又跑到虞世南身前,行礼道:“师父,我好想你,天天都念着你呢。你给我布置的功课,我都老老实实地做了的哟。” 虞世南拈须笑道:“是不是‘老老实实’还待回家去查证。你天天念我,只怕不是真想我吧?是埋怨我们没带你一道出来吧?”小四一听师父道中了自己的心事,嘻嘻一笑,不再言语。 众人见这男童与刚才的阿丑容貌一般无二,甚是惊奇,但见李世民对此事没做言语解释,也不好贸然相询,只得把这疑团放在心里。李世民对众人介绍,此乃他胞弟李元霸,在家行四,大伙都称他“小四”。 大家序齿,张仲坚最长,然后依次是李靖、李世民、上官仪、福儿、李元霸,相请虞世南赞礼司仪,红拂、道明等观礼。上过香,行过礼,大家再互相见礼,携手相谈,更见亲热。特别是福儿和小四,此番更不比从前,两人携了手,嘻嘻哈哈,乐不可支。 正热闹间,一僧人匆匆进来,神色张惶,对道明禀道:“弟子刚才到后山放养众施主的马匹,哪知从山上跑下一匹野马,冲咬施主们的马,弟子勒束不住,只得跑回来搬取救兵。罗汉堂的昙宗师父已率人赶去,叫弟子来禀明方丈师祖,请方丈师祖定夺。” 众人一听自己坐骑出事,轰然而向后山而来。老远便听阵阵马嘶,声音甚是宏亮清奇,有若龙吟。待众人赶到,便见十来个武僧持棍远远围成一圈,中间两匹马正撕咬得激烈。 两匹马一红一紫,行动都甚灵活迅捷,倏忽腾跃,你来我往,马影交错,煞是好看。 那红马形貌奇特,马颈无鬃,却有肉锥生出,有如鸡冠,马腮疙疙瘩瘩,状如鳞片,马尾亦无毛,只尾梢一团白毛,四蹄如雪。 道明向众人道:“这马在这后山出现将近半年,不知从何而来,最喜欢惊扰行人坐骑,附近民众甚是苦恼。我寺武僧也曾设伏捕捉好几次,因怕伤它,投鼠忌器,均皆不成。”摇头叹息。 那紫马渐渐不敌,动作迟缓下来,红马却越战越勇,跳跃腾挪,矫捷异常。李元霸急的大叫:“紫玉,快呀,咬呀……”福儿也在旁呐喊助威。但紫马终于不敌,颈上被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痛嘶一声,撒蹄向山下跑去。李元霸心疼紫马,也不及找红马算帐,自和福儿追赶紫马去了。 那红马如得胜的将军,刨蹄长嘶,摇头摆尾,得意非凡。众武僧持棍向前,逐渐缩小圈子,然后发一声喊,棍棒交加,向那马四蹄架去。说时迟,那时快,那马不等棍棒来到,倏地凌空一跃,如一道红光闪电般从众僧头上掠过,落在几丈开外,然后扬扬蹄子,甩甩尾巴,高昂着头颅,转首侧目,大有睥睨一切的气势。 李靖见李世民眼露精光,跃跃欲试,便问:“二公子想收服这畜牲为坐骑?”李世民点点头,李靖便道:“收服这畜牲非是易事,得合众人之力才成。待我和虞先生等人在四处用内力将它逼住,使之无法走脱,用缰绳束了头颈,你再骑它背上,放蹄奔跑,待它乏力,自然归服于你。” 话音未落,只听格格笑声:“哪来那么多麻烦的事。待我擒它!”一个小小人影倏然射向那红马背上。李世民及李靖红拂等人知是阿丑,同声急叫:“不可!”却已不及阻拦。 那马突觉背上有物,猝不及防,吃一大惊,扬蹄立身,想要甩掉背上之物,哪知,非但背上之物没曾甩掉,颈中却已隐隐作痛,惶急之下,发力向山上奔去。 众人只见一道红影向后山林子深处掠去,霎时便踪影全无。 红拂跺脚道:“这怎么好!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惹这畜牲干嘛?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向三个师父交待?”李靖见她急得眼泪快掉下来,安慰道:“阿丑聪明机灵,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们先赶去看看吧。”却见李世民早飞身掠出,向人马所去方向追去,众人都发足力赶。 众人奔到山顶,却只见树大林深,松涛阵阵,那一人一骑早已渺渺,不知所踪。候了一阵,天色渐晚,归鸟旋巢,却仍不见人马回转。道明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还是回去吧。那阿丑虽则玩皮,却也是个鬼灵精,轻功更是了得,想来也不至有大碍。愿诸方菩萨保佑!大伙还是回寺歇息打斋,忙乱了这一阵,想见都是腹中饥饿了。将息一夜,明天的斋醮大会才有精神观礼哩。”众人听得如此一说,只得随了道明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