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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是东汉末年乱世枭雄曹操的第三子曹植所作的《白马赋》,描绘了一位武艺高强、箭术精绝、忠心报国的游侠少年形象。 时值隋朝大业十三年初春,草木初长,渐生点点新绿。少室山脚下的官道上,缓缓行着两骑。头里一匹白马上是一个少年书生,口里吟着这首《白马赋》,心里想道:“自古燕赵多任侠,可是出了不少响当当的人物,那荆轲刺秦,专诸刺王僚,樊哙立饮鸿门宴,李广射石,是何等的慷慨豪迈,雄姿英发。大丈夫定当如此。如今我受父亲派遣,上嵩山少林寺参加斋醮大会,若能得少林寺禅师垂青,于武学上稍加指点,那便是三生有幸了。如今天下大乱,群雄相争,正是我辈人等大施作为,建功立业的良机,倘能有幸识得一位仁义明主,随他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业,像那诗中的游侠儿一样,驰骋疆场,平息四海干戈,救拔百姓于水火之中,造福千秋万代,也不枉此生了。” 紧紧随在后面的小厮,钦敬地道:“公子爷,你的学问真高,难怪老爷和其他大人都赞你满腹经纶,有经天纬地之才呢。福儿跟了你十几年,也长了不少学问和见识呢。只是,这个世道不大好,如今这个皇帝,不是正经皇帝,把他皇帝爸爸杀了,把他太子哥哥也杀了,才当上皇帝。这些是他的家事,百姓才不管他那么多呢,只要皇帝能体恤老百姓,谁做皇帝都一样。不过这个皇帝也太不像样,只喜欢大姑娘,喜欢游山玩水,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修驰道,开运河,弄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听不进良言,把一些忠臣杀的杀,贬的贬,现在朝廷里就那几个奸臣把持,公子爷你的满腹才学却是无处施展,真是可惜。” 书生朗声笑道:“好福儿,多谢你为我抱不平。可知天下事,实在未料之数,常言有云:乱世出英豪,若真有才学,总会有施展之地,只待时机罢了。周朝的姜尚,在鄱溪垂杆直钓,七十多岁才被文王请出聘为宰相,平定天下,统一四海,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福儿咋舌道:“七十多岁的人还能那么精神,还能做那么大事?我姥爷快七十了,眼也花了,背也弯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吃饭还得我娘给他扒进嘴里。嘿,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想到自身,便又憨笑道:“公子爷将来是大有作为的人,我只是一个下人,又笨,那是肯定没出息的了。不过,我只要跟着公子爷,帮着跑跑腿,伺候好了你,我就快活了。” 书生摇头笑道:“福儿,我就喜欢你这实心眼儿。不过,我可没把你当下人看,一直把你当兄弟对待。须知人生百样,各有一用。你是个有福的人,谁知将来……” 话未说完,只听后面马蹄声急,两人齐齐向后看去。只见三匹健马如飞而来,马上三人服色作军士打扮,不停地挥鞭打马。主仆二人赶紧勒马让在一旁,三骑呼啸而过。 谁知变故突生,其中一人挥鞭打马时,鞭梢正好掠过福儿坐骑的眼睛。眼睛是动物最敏感的部位,那马吃了一惊,立起前蹄,仰头长嘶。福儿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忙乱中抓住马鬃,便死命攥住。殊不知,手攥得太紧,跟拔毛无异,马儿自然负痛,想要摆脱背上所负之人,便发足奋力前奔。那马本是挑选出来的良马,加之一路上未见劳乏,这阵发力更是惊人,很快便越过了前面那三个军士的坐骑。 福儿只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路边树木从眼前一晃而过,身子如处惊涛骇浪之中,顿时吓得神魂俱飞,心胆欲裂,口里大叫着,自己也不知叫些什么,心里却叫苦道:“这么摔下去,管保非死即伤。马儿啊马儿,平日里我待你不薄,每顿草料都给你精挑细选,还多给你吃豆饼麦麸,你却这么害我!”转念一想,“哎哟,不好!平日里娘念佛经时,我总不耐烦,娘要我陪她到庙里进香,我也偷懒不去。是不是佛祖生气,要惩戒于我?这本已是少林寺山脚下,佛祖也不护佑我了。”想起平日里对菩萨的种种不敬,便闭上眼睛默默祷告:“菩萨呀菩萨,弟子诚心祈请,如是能让我渡过这一劫,我今生就一心向佛,决不怠慢!” 他祷告刚落,就觉马身突地一顿,停了下来。他又惊又喜,对佛祖的神通更是深信不疑,翻身下马,扑地跪下来,对着山上如捣蒜般叩了几个响头,口里念叨:“弟子谢菩萨救命之恩,弟子定当诚心向佛,再无二心,如若不然,天打雷轰,无半点怨愤。”其实,这里地势平坦,官道宽阔,即使此时不停下来,马儿跑累了,自然也会停下来,无半点凶险,但他惊吓之下又怎会想到这一层? 福儿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孩童的声音道:“哎,蠢蛋,你脑子有毛病还是怎的?放着面前的救命恩人不谢,反去谢什么不相干的菩萨?”福儿转头一看,只见马前叉腰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童,正撇嘴不屑地看着他。福儿上下打量他两眼,狐疑地问:“你?你……让马停下来的?你用的什么法子?”一副怀疑的表情。 那男童扯扯嘴角,“哼”一声,走到大路当中,迎向那堪堪赶到的三个军士的坐骑。 当先那马上的军士见路边突然窜出一个孩子来,事起突然,吃一大惊,急的大叫:“小鬼闪开!”同时勒紧缰绳,想让马停下来,但马去势太快,还是撞了上去。 军士心知那男童定然血肉横飞,虽然他长年征战,见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但伤及无辜,心下还是不忍。正懊恼间,那马陡地停了,他微微有些诧异,拉动缰绳,那马只能头部转动,身子却纹丝不动。他诧异之极,翻身下马,却见那男童一手叉腰,一掌抵在马胸骨处。那马极力挣扎,想挣脱掌力的控制,却徒劳无功,急得一阵嘶叫,后腿把地刨出一个坑来。 福儿见那马匹如排山倒海般向那男童而来,一颗心早提到了喉咙口,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及至见了那男童神力,张大了口,老半天也合不拢,心道:“我的娘哎,这小孩只怕不是人,是天神下凡,不然这小小一个人儿,怎抵得住那雷霆万钧的奔马之势?” 军士又惊又怒,喝道:“小鬼头,快放手!军情紧急,你却在此消遣于本大爷。若误了大事,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