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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达恺接住长剑,眯起眼看看道士,倏地提起鱼鳞刀往空中猛掷,这一掷臂力极大,刀飞得甚快,直到很高处才开始下落。无行身往后仰,伸臂挡住两个徒弟。明悟心道:看这刀落势,定落在道士面前,绝不可能伤及我们,师父为何这般?却见那道士抽出背后那柄拂尘,高举过头“呼呼”舞将起来,横扫竖拂,忽而向左,忽而向右,继而将拂尘向空中一递,尘头将鱼鳞刀卷住。同时脚尖点地,身子迅速向后。“当”地一声鱼鳞刀应声而落,拂尘雪白的尘头黑迹斑斑。“有毒!”明通低声叫道。 那道士上前小心地将拂尘从刀上解下,只见刀身的“鱼鳞”片片戟张,每片后面都渗着黑水。原来刀柄上有机关,一旦按下,“鱼鳞”就张开,流出毒液,刀刃砍中要害自然可以不用,如砍中不要紧的部位,则可按下机关,令伤者立时中毒而死,如遇强敌,也可直接按下机关,将毒液甩到对方身上,只不过此法过于冒险,弄不好会伤及自身。今日史达恺见情势至此,顾不得许多,抛刀前按动机关,抛刀时使力甚大,让刀子飞快上升,以免对方发觉“鳞片”有异,一心要让毒液洒到道士身上。哪想那道士反应奇快,竟将洒落的毒液用拂尘全部裹住,一滴不漏。明悟也暗暗佩服师父,他定是有所察觉才伸臂护住自己和师兄。 那道士伸脚轻挑鱼鳞刀,刀子向史达恺飞去,众喽啰惊呼一声向外围退去,看来也刚知这刀蹊跷。刀子来势又低又缓,史达恺抬脚踩住,一脸死灰。呆立半晌,缓缓拾起,插入鞘中,向道士一拱手道:“道长武功高强,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请问道长如何称呼,在下也好输得明白。”道士还礼道:“鄙人姓李。”史达恺眼神一黯,以为那道士不说道号,却说个俗姓,又是方才“老子姓李”的“李”,定是戏弄自己。愣了片刻,失魂落魄地向山门走去。众喽啰也回过神来,相随而去,转眼走得一干二净。 无行在道士背后施礼道:“阿弥陀佛,多谢道长解救。”道士连忙转身还礼道:“区区微劳,何足挂齿!”无行道:“道长有恩于敝寺,贫僧不知何以为报。还请先到斋堂用饭。”那道士逊谢了一回,并不太推辞,说道:“那就叨扰了。”说着又和无行互施一礼。 无行让明通先领那道士到斋堂,自己和明悟将方丈及其五个徒儿的尸体抬进正殿,殿中几案倾倒,蒲团四散,定是被细细搜过。明悟扶起几张几案,把尸体安顿其上。见五个师兄身上都中了致命的刀伤,显是被杀身亡,无佞尸身完好,衲衣洁净,竟是坐化而去。想着想着呜咽出声。无行低声道:“不许哭,不是哭的时候。”明悟狐疑地看师父,见他神色凝重,立时收摄心神,止住泪水。 无行来到斋堂待客,命明通、明悟去准备斋饭。二人向香积厨走去,明悟问明通进寺时的情形。明通不答。明悟追问一遍,明通看一眼身后,低声吼道:“都是你,惹出事端,这班贼人到寺里寻咱们,寻不着,方丈、师兄们又不说,就动手杀人,方丈和五位师兄整日参禅,从不习武,怎是他们对手?定是他们料想方丈知道得多些,就把五个师兄打死,团团围住方丈,又是逼问师父的去处,又是逼问那掌诀……”说到此处沉吟片刻,又道:“寺中桌翻椅倒,他们定然四处搜过,当然甚么也没搜到……别人藏点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找到?”他眼望明悟,口气却似说给自己一般。瞪视明悟半晌,方回过神来,又恨恨说道:“我们到时,那带头的恶人还在逼迫方丈,方丈跟师父耳语了一阵,就圆寂了。那恶人以为与掌诀有关,扑上去要听,但终究晚了一步。你带累全寺,现下麻烦大了,那道士不安好心,本事又了得……说不定明年今日就是你我的周年。”明悟奇道:“那道士不安好心?可他救了咱们呀!”明通吐一口气,苦笑一下,似不屑跟他解释,走了几步,终于道:“你看师父看他的眼神,如素不相识,别人出手相救,师父定然感激不尽,可师父偏偏不动声色,恰恰表明师父识得他,只是不愿相认。你说这人能安好心么?”明悟微微一怔,心中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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