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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柯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老妇,问道:“张婆婆,你知道谁杀了我单伯伯们吗?” 那个老妇原是单庄周围的住户,江柯爱惹是生非,弄的左邻右舍哀声载道,好在单庄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也算得上武林世家,众人虽恼,却也并不敢怎么为难,只是见到江柯时绝无好脸可言。只有这个张婆婆,每次见到江柯时,都笑吟吟的,且有了好吃的待江柯去后也必定拿出来让他品尝,是以江柯和单蝶雨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老妇。 听到江柯问话,便到:“这个却不知道了,本来林老四准备来向你单伯伯告状说你在西湖边生事,见门没有关上,便自进去了,谁知却看见遍地都是死人,他吓了一跳,尖叫起来,才渐渐把我们引得到这儿来!” 江柯禁不住悲痛,又嘶声哭出来。 单蝶雨茫然不知所措,一会儿盯着江柯,一会儿盯着睡在地上的父母亲,只盼他们赶快醒来,好好劝慰江哥哥。 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单庄的二十余条人命俱都入土为安,庄内一下子多了二十几座坟墓,显得分外苍凉。 江柯跪在地上,面前木碑上刻着“单庄庄主单天胜之墓”,正是蝶雨的父亲。 江柯拉住蝶雨的手,凄然道:“雨儿,以后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单蝶雨听不甚懂,只是指了指坟墓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把爹爹妈妈装到这里面去啊?” 江柯含泪说道:“雨儿,你爹爹妈妈再也不会醒来啦,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单蝶雨大惊,似要哭出来,又强自忍住,哭丧着脸道:“我做错什么事了么?爹爹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 江柯搂住蝶雨道:“雨儿最乖了,你爹妈不是不想要你了,而是…而是…”说到后来竟泣不成声,和单蝶雨抱头痛哭。 悲泣良久,两人也都哭的累了,竟慢慢的躺着睡着了,江柯睡梦中依旧把单碟雨的手抓得紧紧的,似是生怕她突然间不见了。 离离的微风刮落层层的落叶,在空中飘忽着打着卷儿,犹如蝴蝶般的自由穿梭起来,煞是好看;树上不停地有鸟叫着,鸣声沙哑而悲苦凄切,是乌鸦。 两人依次转醒已是第二日凌晨时分,太阳正渐渐从东方冉冉升起,露出一个大而红的圆盘来。 江柯望着单天胜之墓,突然心生茫然,直感前路飘渺暗淡,不知何去何从,但又不愿在这里呆着,便牵起了单碟雨的手,说道:“雨儿,以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单蝶雨点了点头,江柯牵着她走着单庄,但见满眼的青草绿叶红花,鸟雀在树上逗闹嬉戏着,瞧来令人心旷神怡,不觉心情大为好转,将诸般烦恼尽皆抛之脑后,摘下几株柳条,编了一个帽子,扣在蝶雨脑袋上,越瞧越是满意。 蝶雨见江柯一直盯着自己,红着脸伸了一下舌头,便自跑到前面去了,江柯大笑一声追上去。 两人就这样嬉闹着到处观赏,浑没有料到自己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了,其实这也须怪不得他们,江柯其年已有十岁,隐隐懂得一些事情,然他天性就爱玩爱闹,天性使然,不能改变;而单蝶雨却还只有六岁,茫茫然懵懂不知世故。 二人游玩了一天,到得晚间,江柯习惯性的向着单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低下头犹豫半晌,掉过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单蝶雨捂着肚子道:“江哥哥,我饿!” 江柯听见了,不由得也感到腹中空空。 原来二人这一天之内还滴米未进,玩得兴起之时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停下来,饥饿感立时充满了全身,如虫蚁正在撕咬着自己的心,难受的紧。 江柯拉着蝶雨的手在街上慢慢走着,不时的有诱人的香气传来,看着那些在街摊上摆卖的馒头鲜饼,江柯直想冲过去抢来算了。 蝶雨似是明白江柯心中所想,紧紧地拽住他的胳膊。 两人不觉来到一座酒楼前,江柯心想这里面也许还可以弄到点吃的,便拉着蝶雨信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正对着门而坐的一位汉子正自大嚼着牛肉,桌上还有几只硕大的鸡腿,两人心中更是饥饿难耐。 怔怔的望着,不觉流出口水来,那汉子见了,心中厌恶,举起桌上的鸡腿道:“小孩儿,要吃吗?” 两人忙不迭的点点头,却听那人又道:“只要你们学三声狗叫,你大爷我就赏你们俩一人一个鸡腿。” 江柯闻言,心中大怒,脸上却堆满笑容:“你要我们学你叫么?那我们可学不来的!” 那人本拟他们定会叫出声来,是故听得这话惊却大于怒。却听周围人轰然大笑,登时醒悟过来,恼羞异常。 蝶雨拉了拉江柯的衣角,怯怯地说:“江哥哥,我饿!” 江柯闻言用手挡住蝶雨的眼睛,向外走去,嘴里酸涩道:“蝶雨,那狗食咱们不稀罕,不去吃它!” 那汉子本就自为在众人面前被两个小孩丢了面子,心中不乐,听得这话,更是祸从心起,暗想:“今日若不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孩,日后自己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扛泰山’周泰这个名号不就白当了吗?” 心念于此,抓起桌上的一个鸡腿,笑道:“小妹妹,来,给你个鸡腿吃!”说完将鸡腿向着单蝶雨轻轻一掷。 单蝶雨大喜,伸手便要去接,江柯却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好心,忙把蝶雨拉开,抓起她头上的柳帽,手掌一合,便成为了一团,这时鸡腿堪堪飞到,江柯用柳团一挡,那鸡腿本应当嵌入柳团中,谁知竟一下子把柳团撞破,直直的飞向前去,江柯只觉手臂酸痛无比。 众人这才惊觉这汉子看似轻轻一掷,实则已注入了内力,瞧这鸡腿穿过柳团的劲势,若是那个娇弱小女孩伸手接了岂还了得? 不由得均感愤懑,不屑的看着那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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