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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夜,天就快亮了。烛摇说过了前面的树林就该到镇上了。我们可以吃点东西再走。我说不能睡一觉?烛摇说,除非你想村民们抓到你把你沉到潭里长睡不醒?我感叹,这村民们对妖也太执著了些。 说着,我们就进入了这座树影绰绰的林子里。没有风,林子里却传来呼呼的神秘风声。我抱得烛摇紧了。 烛摇问:“你是不是冷?抱我这么紧干嘛?”我没敢说,我怕黑。 走到林子深处,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突然马一扬蹄,我从马背上滚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小狐狸,我不敢埋怨烛摇,旁敲侧记的唠叨一句:“娘子,没摔坏吧?摔疼了要怪就怪你烛摇姐姐骑术不佳。”以为烛摇会抗议,居然她在马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听到一个鸭公嗓子唱道:“此山是我开,此,啥,兄弟,下句是啥?” 我起身一看,乖乖,遇到打劫的了。我们跟前站着三个高大的西北汉子,蒙着面,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 我接过那鸭公嗓子的话说道:“此树是我摘,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打劫就直说了,扯那么干嘛?鬼知道这树是谁家摘的,这路是哪个人开的。 “嘿,”鸭公嗓子说道:“小子,行啊,连我们打劫的行话都知道,敢情是被打劫打多了?” “你,小,小,娘子,下,下来。”一个结巴汉子握着钢刀,把烛摇逼下马来。 我心里直打鼓,古人打个劫怎么都爱拿这么长的刀?这三个家伙即使不会一点功夫,光是三把刀,我就不好对付。反抗恐怕要被剁成肉浆,想着,先拖延时间,瞅机会吧。于是说:“什么?书上写打劫的都是这样。我们那打劫不这样。你们落伍了。” 鸭公嗓子哦了一声:“你倒说说看,你们那怎么打劫?” 我说:“我们那要打劫了,他们直接就大喊:打劫,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结巴说:“呃,好,好。” 鸭公嗓子骂道:“去他奶奶的,都抱着头干嘛?咱们不是连是公是母都看不清了,不是连美丑都分不出来了?你,少废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一看他们要动真的了,我站到了烛摇前面,把三个盗匪和烛摇隔开了。心想坏了。 烛摇在后面说:“钱我们没有,雨滴,你把你娘子给他们好了。” 结巴乐了:“呃,好,没钱,马,马啊,还有,她。留下。”结巴一指我身后的烛摇。 烛摇说道:“我不是他娘子。” 结巴晕了:“那,他,他娘子,是,是谁?” 烛摇说:“他抱着呢。” 几个盗贼看到我怀里抱着只狐狸,笑得死去活来。 笑完,鸭公嗓子不愧老大风范,大吼一声:“好了,笑够了没?”然后用刀一指我:“小子,你没钱,没关系,马留下,姑娘留下。你滚。” 看他们要动真格了。知道拖延是不可能了。装作害怕的样子问:“我可以和这位姑娘说句话么?” “说说说,有话快说,说了快滚。”鸭公嗓子挥舞着大刀,刀光映过我的脸,我身上不寒而栗。 我回转身,走到烛摇跟前。她的脸还是那样的漠然,连眼神都没有变。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我想,我当时的肯定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吧。走近了,借着稀稀疏疏照进林子的月光,烛摇的脸真美啊。 我突然抱紧烛摇,鼻子酸酸的。爸妈,好不容易从小偷手里逃生到了古代,没想到古代治安这么不好。一到晚上就有拿着这么长刀抢的劫匪。如果他们只是拿个短刀匕首什么的以我跆拳道黑带四段还有取胜的希望。偏偏他们拿那么长的钢刀?哎,爸妈,看来我注定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抱着烛摇,她没有闪躲,亦不挣扎。任我抱着,没有言语,甚至都能想到她脸上漠然的表情。似乎她不属于这个人间。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烛摇,等下我跟他们动起手来,你就骑马快跑。他们有刀,我多半打不过。还有,带走我娘子。”我把小狐狸递到烛摇手上。 松开烛摇,鼻息闻到烛摇的发香,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反正快死了,这么美的女孩子不亲白不亲。亲完,我转身向盗匪们走过去。 哎,起风了。风潇潇兮易水寒啊,壮士去兮不复还哪。拷,古人真有文采。这么精典的绝句都能写得出来。 我这会就是这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