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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池上的紫衣少年,使出澐从单纯快乐着的孩子,迅速蜕变成甜蜜而忧伤的闺阁少女。 这种蜕变几乎在一夜之间完成。 但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个玩笑,让她措不及防地得到,又措不及防地失去。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她的父皇并没有让唐国公的两个儿子在宫中任职而是随他们父亲留守太原。 当彩云回到“胧月宫”,出澐瞥见她手中仍捧着那只黑檀烫金纹的匣子,秋瞳一黯: “他不肯收?” 端起白玉牡丹茶盏,静静看着嫩绿茶丝在碧汤中上下翻涌,犹如她此刻的心情。 “不是的殿下,奴婢好容易才打听到皇上在临湖偏殿召见了唐国公世子,可等到奴婢赶到临湖殿时,陛下已经移驾去张贵妃的栖华殿了,奴婢还打听到……” 彩云凑到出澐跟前,耳语道: “陛下原本是打算让他们二人在宫中担任一官半职的,不知怎的,结果却不了了之。” “天意岂可妄揣?”父皇恐是怕养虎为患罢—— 出澐黛眉轻蹙,倏然目中含霜,放下白玉茶盏,瞥了眼彩云手中的“墨玉舒筋散”,对一旁垂首立着的小太监道: “小庄子,拿这盒‘墨玉舒筋散’给吴公公送去,别声张,就说是你孝敬他的。” “是,公主殿下。”小庄子小心翼翼将那檀木烫金匣往怀里一揣,领命去了。 “公主殿下,小庄子哪里会有那般贵重的东西?”彩云服侍着出澐更衣,疑惑道。 “小庄子当然不可能有墨玉舒筋散,吴公公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是送者是谁。说辞,也不过是个说辞而已。吴公公侍奉母后多年,本宫多给他些赏赐也是应该的……只是,那人脊背上的伤,想必得多养一阵子了。” 彩云见她恹恹的,只是摇头偷笑,也不多言。 终于,出澐无可避免地开始对重复了十四年的、纵情奢靡却步步为营的宫廷生活厌倦起来。 很难有真正能令她开怀的事情: 在嫔妃们的勾心斗角中横插一足不能; 把张贵妃的乳娘整得灰头土脸不能; 作弄“乐舞坊”乐官、她的师傅阮之昂,也不能。 对于出澐而言,大业八年,因为母后的离奇薨逝和那几许青涩心愫的滋长,而变得尤其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