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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如春梦几多时 大兴宫东侧,过了朱雀门,下得玉带桥,便是莲花池,汤汤碧波之上架一道蜿蜒长廊,直抵莲花池彼岸。 四周景致曲水蜿蜒,叠嶂假山连绵含黛,淡笼翠雾霭凄迷;再看高处,金甍琼闼琉璃盏,檀香轩窗璎珞屏,绣金描丹,雕龙镂凤。 莲池长廊中,吴公公步履生风,引着两名隽秀清雅的年轻男子,踏足脉脉春水之上,辗转于漫漫长廊之中。 其中年岁稍长者不过十七八岁,着天蓝色嵌银线长衫,伟容止,气英杰,仪表堂堂,远观之似黛峦巍峨, 他身后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一身水紫色绫丝轻袍,美修仪,质清华,眉斜入鬓,英姿遐迩,近窥之若玉树临风。 “陛下这个时辰,大抵正在‘舞乐坊’……”吴公公且行且言,两不耽误: “两位且先随老奴去临湖偏殿候驾。” “建成与二弟在此谢过吴公公,”稍长的男子心思谨慎,言辞沉稳: “公公在宫中侍奉多年,资历也是最老的,若此次建成兄弟二人有幸得以护佑圣上左右,还仰仗公公多加提点。” 男子言辞恳切,逢迎老道。 相比之下,他身后的少年只是低头应和,修眉微蹙,思绪若即若离。 这一番话说得吴公公很是受用,抿了嘴连连颔首,正欲再说什么—— 长廊尽头,恰有女子嬉笑之声传来,清泠若冰,叩人心扉: “彩云,看本宫的‘蹁跹凌舞’,比起当年母后如何?” 转角处,陡然飞出个衣衫素白的空灵少女,足尖点地,悬空旋转如梭,似乎并没有看到长廊上的三人。 她双臂斜斜展开,蓬松衣袖渺渺舒飞,一袭白胜雪的芙蓉裙弥漫周身,俨然凌波仙子踏水而来。 “自然是殿下舞得好看了……不过,殿下可得小心点儿,阮大人说了,‘翩跹凌舞’虽美,却也容易摔着——” 转角处又追出一名娇憨婢子,忙不迭应承着,碎步匆匆——惊见少女即将撞上吴公公三人,大喊: “殿下小心————” 少女回神,方察觉到近在咫尺的三人,可惜此时已经停不下了,慌忙喊着: “让开……” 她的出现如此突兀,使长廊上原本行着的人被这艳绝尘寰的景象摄住神魄,竟一时间移不开眼。本以为那白衣少女舞到他们跟前会停下,孰料她却没有看见他们! 吴公公闻言,急忙灵巧转身,而建成身手更是利落,立刻闪身让开—— 出人意料的是:建成身后的紫袍少年仍在低头攒眉,分明神游天外! 许是察觉到了气氛异样,那少年方欲抬头,却被莫名其妙地撞出去一丈有余,随后,两人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世民——” “公主——” “咳咳……”岂有此理!紫袍少年被压在底下,神色愤懑——胸口方才被无缘无故撞得闷痛,此时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恼火之余狠狠瞪着趴在他身上的少女: “喂,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起来……”当他真正将她看得仔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谓冰肌玉骨,嫡仙之姿,即是如此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