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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生澐:云出孽海本无心】 题记:
人生如似,逝者如斯。 缘生, 缘灭, 缘来如此。 华清秋 于某年某月某日
褪去浮华隐云瀚 ◎ 子夜。 暗沉沉的穹隆,晨星稀零,云蔼隐浮。 素银月华,飞彩凝辉,自天幕缓缓倾泻,弥漫开来,将御花园浸沁得明润莹泽。 凄迷幽深的雾气笼罩中的皇宫景色,仍不失峥嵘轩峻,且犹存蓊蔚浮泽之气,却隐隐多了份诡魅森寒。 月过中天,浣风塘粼粼波光中,突然出现鬼鬼祟祟两个太监,一前一后,弓背弯腰地抬着一卷用草席裹得密实的重物,脚步匆忙而杂乱。 “就在这里吧--” 走在前面的太监环视四周,对身后的小太监说,显然年岁资历都比后者要深些,又嘱咐道: “你去搬些大块石头来,快点儿!动作轻些,如要被人发现了,你我都得脑袋搬家!” “知、知道了,刘公公!” 小太监低低应着,忙不迭将手中抬着的重物脱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跌跌撞撞向御花园跑去。 刘公公缓缓摇了摇头,一边将草席拖拽向菏塘边,一边犹自叹息道: “这么点儿事儿就吓成这样,唉--毕竟是刚进宫的小毛孩子!” 忽然,草席中一团黑乎乎,乱麻般纠结在一起的头发被扯了出来,同时,眼前朦胧一团诡异的湿气迅疾呼啸而过! 刘公公顿时惊得愣住!屏住呼吸,心跳如鼓,恍觉冥冥中一股阴冷彻骨的寒意飕飕袭来,顺着脊椎骨蜿蜒而上!身上不禁哆嗦起来,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公公惊恐万分地将草席子撂在地上,嘴里结结巴巴地反复嘟囔着: “你、你可千万别怪我!怨有头,债有主,是贵妃娘娘容不得你!你--你、要找就去找贵妃娘娘--” “嘎吱,嘎吱,嘎吱--” 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刘公公吓得大气不敢出。 脆生生,是踏在草地上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刘公公感到那声响停在自己背后了! 咬咬牙,回头! 只见,竟是-- 一张惨白的脸! “啊--”刘公公使劲捂住自己嘴巴,吓得魂不附体! “公公,是我!” 小太监抱着石块,看着刘公公六神无主的样子,一脸狐疑。 “咳咳……” 刘公公强做镇静地接过石块,连同散乱在外的那团头发,一并胡乱塞进草席中,再用莽绳捆扎得死死的,二人一同将那草席抬起,向荷花塘使劲一丢-- “扑通--” 静谧的光粼水波,飞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水晕,一圈一圈,环绕着,扩散开来…… 隐匿在黑暗中的挺拔的男子,遥遥注视着塘边的两个黑影逃也似的离开。 男子一双修长明澈而上扬的凤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着重归于平静的月下的一切,嘴角逐渐勾起一丝讥讽: “来的,正是时候……来人呐!” “将军,属下在!”几名侍卫恭敬颔首。 “去,看看那池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本座捞上来。” “属下明白。” 男子满意地冷哼一声,狭长凤眸打量着眼前数人: “捞上来后,送到皇后寝宫去。” “这、这将军,属下……”几个侍卫大惊,话不成句。 “怕什么,你们可是我宇文化及带出来的人,难道本将还会拿屎盆子往自己身上砸不成?”瞥一眼面色僵硬的几个手下,低声呵斥: “快点动手,谨慎些,本将有大用处!” “属下遵命。”侍卫们面面相觑,终于开始动手。 · 片刻后,一具面目漆黑、浑身肿胀的女尸,横躺在凤仪殿内。 萧皇后一袭攒金丝绛红锦绫霞帔拽地,腻云髻高挽,姿容艳丽,贵胄万方。 她踱着步子过去,细细打量女尸乌黑面部,半晌,涩声道:“这样倒好,什么模样也辨不出了。” 将军宇文化及只静静看着她,等她作出选择。 为他,也为她。 顷刻之后,皇后自锦云广袖中抽出皇后金册,鄙夷一笑,掷在地上! 拽下鎏金彩凤后冠,五色丝缔銮佩,翡翠麒麟夜光指环; 解了蟠云玉带,扯裂身上金凰霞帔,踢开牡丹锦绣鞋; 摘下彩雀铄金耳坠,松了腻云发髻,令墨色发丝随意垂散…… 象征一个王朝最高贵的女人身份的物件,全部散乱在地上。 此时,皇后身上只剩下一袭白胜雪的绉纱罗裙,肌肤莹白若玉,朱唇皓齿,一翦秋瞳水光潋滟。 回眸,对身侧的男子自嘲一笑: “化及,我的前半生,是如此尊贵奢侈……” 男子凤眼眯起,笑之邪魅足以倾倒众生,却掩饰不了眉宇间的浓浓怅然:“珑儿,你若想留下,我陪你待在这宫里便是--”转身,负手而立。 女子柔软素手,环住男子身躯,接着整个身躯贴住他,带了些许的慵懒与娇媚,呵气如兰: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夜离开么……只是,苦了姞儿,虽然有她父皇的宠爱--” 男子身体一顿,沉甸甸呼一口气:“珑儿……” “带我离开这里,化及,我想离开。” 今夜,凤仪殿的红烛燃得格外妩媚…… …… 三日后,大隋皇后萧氏薨于凤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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