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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时候,宁青远还是在外边找些事情做,但剩下的时间就是陪华奇习武。他的剑进步的很快,和华奇的刀一样快。他们总是相互比拼着,像两个三岁的孩子一直的比着谁的玩具多一样。十六岁的年龄差距,好像零的心灵差距——若不是孩子气,宁青远怎么一直的等待着沈容?十七岁时开始,五六年了吧。 身上没有银两的时候,宁青远总是会去帮着镖局压镖。这次是他出门时间最长的一次,压的是趟喜镖。新娘子是要嫁到陕西的。路好远。男方家里不是很有钱,这趟镖的镖金还是女方出的。闲聊的时候,宁青远总是能看到新娘子开心的笑。待嫁之人,像她这样抛投露面,嬉笑无遮的,还真是少见。宁青远一直的在想,那是怎样的男子呢?能让这女子如此的痴迷。真的不知道天下间还有没有值得女人如此的男人。忽然的就感觉自己很命苦,难道真心的付出就和幸福那么远,而花言的欺骗就能和想要的女人在一起吗?对于这个现实的世界,宁青远真的还是没有长大。他又不想长大,觉得那种长大,其实是凋零,是生命的凋零,是灵魂的凋零。 “留下人!放你们生路。”横路而拦的蒙面人们挡住了队伍前进,也打断了宁青远的胡思乱想。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让宁青远先说话,他只是个随班的镖师。南威镖局的当家上前一番客套话没有什么效果,宁青远知道,今天的剑该见红了。有几个镖师冲了上去,但马上都被打了回来。经验老道的大当家马上就明白了这些人不是专业的劫匪,却是专业劫他这趟镖的。 很容易的就打退了几个镖师,那蒙面人的头子有些自大的说:“再不让开,就让你们见血!” “见你的血?”宁青远缓缓站到了最前边道。 大家都看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后生,新娘子也看着他,平时就觉得他气宇非凡,这样关键的时刻还真的能站出来。 “不明白一个送亲的队伍有什么好劫的。”宁青远很快的接着说道。 “少给我装蒜,这人我是要定了。你若觉得她不值得你拼命就让开。我也少费些力气。”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只是这是我的职责。我应该保护她到她要到的地方。我是她的镖师。” 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说的那些匪人一时无语,说的镖局的人热血沸腾。谈判没有用,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话。大当家一声号令,所有人都挥刀齐上。霎时间刀剑互拼之声,震响山林,远处惊鸟忽起。 “你为什么不上呢?”新娘子掀开轿帘,笑问着横剑而立的宁青远。 “总要有人保护你,若是都走了,岂不是被他们钻了空子。”宁青远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局。 “哎,看着我说话,你叫什么名字?”新娘子又伸了伸身子,在宁青远耳边说道。宁青远一慌,道:“你还是躲回去的好,虽然我觉得他们不会暗箭伤你,但总要小心。” 见这敬业的镖师没有和自己聊天的意思,新娘子也将目光转向了战局,道:“我叫齐圆,叫我齐小姐也好,直呼其名也罢,但别你你的叫。”这像是生气的话,叫宁青远也无语。 “这群镖师还真是没用,打个山林野匪也要这样费事。”齐圆还是耐不住无话的场面,“若是你去,定会很容易将他们打退吧。” 这还真的没有什么把握,宁青远心下嘀咕。“不知道对方底细,又怎么能说得准。”宁青远对齐圆说。 齐圆忽的一脸失落,自言道:“都说过白费事,就是不听。关键时候又怎么指望的上别人。哥哥啊。” 这话说的宁青远一脸茫然,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少女的脸上淡淡的划过一丝无奈,然而那无奈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咄咄逼人的戾气,不由得让他一愣。就在他一愣的瞬间,齐圆飞身出轿,手中多了一条蟒皮长鞭。娇影闪过身前,香气入鼻。宁青远还在陶醉在这女儿香的时候,那身影已经闯进了乱乱的战局,就像是一只火凤闯入了熊熊的烈火之中,又像蛟龙入海,气势磅礴。长鞭舞过之处,惨声连天。 林风皱起,刮起落叶纷纷,陈年的土醒和新鲜的血醒味在那一刻卷的烈日黯然——那样优美的鞭舞,叫人看之而胆寒。镖局的人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贼人们都已经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呻吟了。 那真是,娇影乍现花中刺,长鞭搅海舞狡龙。 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贼人们,宁青远佩服的笑了。好鞭法! “怎么样。”齐圆边收着长鞭,像是炫耀的和宁青远说,“你的剑敢接我的鞭吗?” “不敢,幻婆的鞭有几人敢接呢?” “什么?”齐圆一愣,道,“什么幻婆?” “难道这不是祁山幻婆的鞭法?” 齐圆忽然仔细的看着宁青远,道:“我师父云三娘是幻婆婆的徒弟,论起来你说的也在理。只不过…只不过当今世上能忍出幻婆的鞭的人,实在少有。你…到底是谁?” 见那少女忽然指着自己,宁青远忙道:“即便识得,那又怎样?” “哼…江湖险恶,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哦?那你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啦。”宁青远笑道。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心我长鞭无眼。” “我就是我,想知道什么什么人?”宁青远无奈道。 “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 “那你师父是谁?” “蜀山云锣寺一和大师。” “一和大师?” 齐圆笑了笑。 宁青远甚是无奈,又有些自卑, “笑什么?”他有些生气的道。 “没什么。”齐圆忽然又不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师父难道就是那个一掌既出天下和的童一和?” 宁青远又是一愣,道:“什么一掌出天下和?” 看着他傻傻的样子,齐圆没有多想,只道:“想必能只道幻婆婆的鞭的人,也算是江湖上的泰斗了。你师父若不是童老前辈,也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只可惜…只可惜教出你这个没用的徒弟。呵呵。” 女子的心思,宁青远怎么也想不明白,也就不明白这时的齐圆为什么又笑了——像是多变的天,时雨时晴,让人琢磨不透又总想琢磨。 “那你……”宁青远刚想问什么,忽见齐圆神色紧张,顺其惊恐的眼神望去,只见金刀常意抱刀立于路前。 “常意?”宁青远随口说道,却没想到被齐圆闪手点了周身大穴,“你…这是为何?” 齐圆此时恨恨的看着宁青远,道:“你原来是朝廷的人。” “我……”宁青远一肚子的冤枉,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哑在远处。 “他不是。”常意缓缓走了过来.镖局的人不知道齐圆的身份,当然不知道此时她心中的恐慌,当然不会拔刀以待。只有齐圆暗暗握紧了刚刚还染血色的长鞭。 “那也不是什么好人。”齐圆道。 常意一笑,道:“开始我还怀疑他是你们唐刀门派来的内应。查过之后,才知道他是童一和老前辈的徒弟。” “传说童老前辈也是少有败绩的武林泰斗,怎么会有这样的徒弟?” “这世间本来就没有那么许多的理所当然。否则……否则我与你兄长怎么会成为敌人?” 齐圆眼珠一直的转着,警惕的等着局势的发展,道:“你想抓我,来要挟我哥哥?” 常意大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卑鄙?”他一指那些黑衣人,“实话和你说,那些全是刘宗堂的人。不过是刘总堂最差的一些杀手。而全部顶尖的杀手此时全在南凤山和你哥哥僵持呢。” “为什么告诉我?”齐圆疑问道。 “告诉你,你必然会去帮你哥哥。我只是不想古家的人卷进来罢了,毕竟等刘宗堂的人走之后,我还要全灭唐刀门,不想那时候去陕西的古家找你。” 齐圆猜着常意的真正意图道:“来告诉我实情,怕是金刀卫常大使要借刀杀人吧。” 常意微微一笑:“随便你怎么想,不过唐刀门一定要毁在我手中。而且,南唐必定不能亡在一群江湖杀手手中。” “既然想借古家的势力来打退刘室,嘴上还那么硬。我是去找我夫君搬救兵,还是先找我哥哥,让金刀卫去古家传话?”齐圆斗气地说着。 “放肆!”常意怒道,“若不是看你哥哥齐轩也是一代少年英雄的份上,我早带人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齐圆也翻了脸,道:“你以为自己真的没有对手了吗?随便你!我已经是嫁出去的人,自然不是唐刀门的人,我也不会让古家的人插手此事。我哥哥对付那些姓刘的轻而易举。你想灭唐刀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别以为我会做你的棋子,休想!” 常意也听说过这丫头的秉性,此时无奈,只淡淡的道:“那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能赢我的人很多,但不是你。” 见常意要拔刀,齐圆忙解了宁青远的穴道,忙说:“你若是好人,就帮我挡着他。”说罢,纵身一跃,逃之夭夭。 常意要追,宁青远横剑拦住。“你还真拦我?”常意意外的道。 “我是她的镖师……”宁青远淡淡的道。 “可你知道你拦不住我。别以为我会给你面子。” “我该做什么我自己知道,死没什么可怕的。” 常意猛然间亮刀出鞘,金光闪过,刀风直劈宁青远。宁青远一直的等着这一刻,用剑鞘挡住,也拔剑出鞘,俯身一个横扫千军,却落了空,起身时,刀已经在颈处了。 “死?还是让路。” “你已经过去了,若还想取我性命,拿去便是。” “哈哈…”常意笑道,“我那弟弟还算没交错人。我取你性命为何。我弟弟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宁兄,何必如此见外?” 宁青远回身看着他,道:“你一直的官样,我哪里敢套近乎,而且你要劫我的镖,那一刻便是亲兄弟,也不是兄弟了。” 常意道:“其实我是在帮她,刘宗堂的人怎么会放弃齐轩最致命的软肋?刚刚收拾的那些人只是些幌子,后边的路上埋伏着真正的杀手,那丫头精灵古怪的必定不信我,这样逼她走也算好。无论是去找她长兄,还是去请古家的人。” “原来是这样。”宁青远仔细的想着,“刘宗堂会对她下死手?” “刘宗堂上下所有杀手、堂主全部出动,誓死暗杀后主。唐刀门的人虽然反后主,但为家国荣誉,还是挺身挡了下来。这次,恐怕我要帮他们了。” “到底什么深仇大恨,据我所知,刘宗堂一向不是嗜血如命的。” 常意望着远去的送亲队伍,无奈的道:“后主无能。赵匡胤降旨要后主给后汉国主写劝降书,后主真的写了。后汉国主甚是气恼,若是从了,显得自己还不如一个臣国之君;若是不从,便是对赵匡胤宣战。只有暗杀了后主李煜,这事不了了之才是上上之策。你知道的,刘总堂乃是后汉国君历代掌控国内江湖势力的利器,俗话老掌国少掌堂,国以如此,刘宗堂定是会破釜沉舟。怕这次会是场血战。” 宁青远明白了这些的来龙去脉,知道原来这个待嫁的新娘原来是唐刀门左护法齐轩的妹妹,知道了南唐后主为赵匡胤给后汉国主写了劝降书,知道了后汉第一杀手堂倾巢而出,唐刀门全力抵抗,也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师父原来也是江湖上神一样的人物。 “你会帮我吗?”常意问道。 “愚兄材短,能有用到之处,自然全力相助。” “此时只有联系能联系到的力量一同来对付刘室了。不知道齐圆会不会去请古家的人,宁兄还是去一趟咸阳吧,帮我给古家的人带个信,说明缘由,想必他们应该来。还有一个叫铁腕老人的乞丐,应该也在咸阳,我与他是生死之交,若是找到他,就说常意以命相求,他自然会来找我。” “我尽力。”宁青远的眼神渐渐多了坚定,多了坚强。 “宫内的守卫也还要加强,不能耽搁了,你我分头行动,但愿能帮南唐顶过此劫。” 汗血马奔腾在夕阳古道上,像是追赶着夕阳。尘土飞扬,重温着历史,回想着以前还有哪些英雄在这个时刻像他们一样奔腾着,等待着以后还有谁也要一样的奔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