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星期日早晨,致远匆匆吃了几口饭又赶去加班,望着他瘦弱的身影和蓬乱的头发,青云有些心疼。吃过饭,女儿吵着要去公园,女儿兰兰今年3岁,忽闪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长得聪明伶俐,活泼可爱,青云穿上浅蓝色风衣,为女儿套上红色的羽绒服,带女儿上了2路市内公共汽车。衣袋里有手机响了,“青云,怎么星期天也不在家?”电话里传来老同学雅静急切的声音,她向来说话一直很急,青云没在意。“哦,兰兰闹着要去动物园玩。有什么事吗?”青云问。“你知道吗?素娟好像得了癌症,正在省医院接受治疗。”雅静急切地说。“啊!!”由于惊讶,青云不知说什么好。“我也是刚知道的,我通知莹莹了。我们打算去省城看她,上午9点有车,你去吗?”雅静问。“去,当然去,我们在车站碰头,好吗?”青云赶忙回答。“好的,一会见。”雅静说。青云关掉手机,心中很是沉重,她想给墨玉打电话,可墨玉一直是遗世独立,很少和同学们联系,而她自己一个人经营画社,店里也离不开。素娟、雅静、莹莹是她中学时代的同学,那时她们天真无邪,像一群快乐的天使,想不到十来后却是这般情景,素娟和自己一样考上了大学,又分配回了古城,现任财政局会计科科长,是注册会计师,是同学中的佼佼者;雅静的莹莹没考上大学,雅静通过地方招考在文化局工作,莹莹去工厂当了工人。 她赶快把女儿送去父母家,女儿欢快地扑入姥姥、姥爷的怀抱,来到车站,雅静和莹莹已到了,雅静一身鹅黄毛料衣裙,白色长丝巾,显得婷婷玉立,圆脸细眉大眼睛,在风尘仆仆,行色匆匆在人流中显得格外注目。她正性急地向青云招手。莹莹带了儿子,她穿一件样式过时红格子上衣,脸色有点黄,衣服虽旧,仍掩不住她的风姿绰约。她的儿子今年5岁,长得单薄瘦弱,脸色苍白发青,去年查出得了白血病,真是“破屋偏遇连阴雨”,她的丈夫也是工人,两人的收入还不够儿子的药费。 四人上了车,雅静与青云坐在一起,莹莹搂着儿子坐在另外一个座位上。说起莹莹的近况,雅静只是摇头,“不行,听说她们的厂子快要破产了,她丈夫厂子的经营情况也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厂子普遍效益不好。还有她儿子的病,总是时好时坏,这次她也是顺便带儿子去省城检查,再去找医生看看。”两人叹息良久。“那你自己呢?对象谈得怎么样了?”青云关切地问。雅静离婚已经五年了,她是刚结婚八个月就离了婚,婚前爱得轰轰烈烈,转眼就离了,她装得天马行空,谁也不告诉,瞒着所有人。几个月后,雅静的母亲打电话告诉的青云,青云当时急得不得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她,为她提亲的倒不少,可是,不是这不合适就是那不合适,雅静又不是可以随便可以凑合的人,一直就这么拖下来,成了父母和朋友们的心病。雅静淡淡地说:“我想等一阵再说。”“还等?你都快三十了。”青云有点急切。“算了,算了,不说行不行?”雅静烦躁地摆摆手,青云知道雅静是个急性子,她自己何尝不急,只是装出来让别人看而已。只好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雅静闭目靠在座位上,又想起了周海天,那让人心痛的初恋——缘于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那天,她去参加青云的结婚宴会,回来路上,走到地道桥附近,突然从边上窜出来两个人,一下子她从车子上掀翻在地,她当时倒是很清醒,爬起来想跑,被两人用刀子逼住,她喊了几声,有一两个过路人看到这情景,吓得跑得更快了,歹徒更加疯狂了,用刀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一件件脱衣服,她含泪乞求,“你们把我的钱和首饰拿走,放我走吧。”他们狞笑着:“钱我们收下了,人我们也要。”正在这时,一位小伙子出现了,“放开她!”“哥们,有种的快走,别多管闲事。”那人拿刀对准那小伙子,“别说这事我管定了。”飞起一脚就踢飞了歹徒手中的刀,两位歹徒扑上去,三人打成一团,雅静大声呼救。歹徒拾起刀向小伙子刺来,他用胳膊挡了一下,两位歹徒把他打倒在地。这时响起了警车声,两位歹徒见势不妙,落荒而逃。警察开车去追,也许是刚才过路人报了警。雅静去看那小伙子,一只眼被打肿了,手臂也被刺伤了,一直在流血。小伙子从医院出来,坚持把雅静送回家,他自己才走。他也住在这附近,刚从朋友家才回来,小伙子叫周海天,从武警部队转业,刚分在税务局工作,这次是略显身手。那时,古城一位诗人正在狂热地追求雅静,每天给她写诗,今天一首《我们一起去看夕阳》,明天一首《你就是那杯中的茶》,写得如火如荼,雅静也是文学爱好者,她的文学作品常见诸报端,她在中学时就因为太偏科,没考上大学。高考时她是古城的文科状元,因别的科目成绩不好仅差五分而落选。也许是文人相轻的缘故,她一直对这位诗人不感冒,更看不上他那几首歪诗。自与海天相识后,他们就常在一起,因为住得近,两人常一起回家。海天文化不高,中学毕业就去当兵,雅静看惯了那些文人墨客故作高雅的酸劲,倒觉得海天淳朴可爱。 后来,那位诗人见追雅静无望,找了一位著名作家的侄女,那女孩子雅静见过,人还清纯,初中毕业。他们结婚后,著名作家就把那位古城诗人调到北京一个编辑部当编辑。论作品水平,雅静的学识才华均在他之上。雅静对他故作高雅的人格更加不屑,也更加感叹世态炎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家人反对他们的交往,原因是海天家在农村,文化又低,但小伙子人很实在,对雅静也是一片真心。他们爱得很深,雅静喜欢烂漫,小伙子是今天玖瑰相约,明天烛光晚餐,两人爱得情调而缠绵,雅静是铁了心要跟他。当时,有人给她介绍电力局局长的公子,雅静骨子里清高,面都没见就一口拒绝了,气得父母嚷着要跟她断绝关系。 婚后,雅静跟她在外租房子住,开始还很恩爱,海天在税务局工作,认识社会上的人多,讲哥们义气,结拜了一帮盟兄弟,常邀一群狐朋狗友来家打牌喝酒,喝醉后吆三喝四,雅静说两句就拳脚相向,酒醒后赔罪不迭,雅静身上常带着伤,在别人面前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她深悔自己当初的轻率,诗人虽神经,却也文质彬彬,哪像海天这般性情粗暴?她流着泪苦苦相劝,说:“海天,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嫁给你吗?你难道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我只要你不打我,我们都是要面子的人,你打成我这样,让我怎么有脸见人?”海天怒吼:“谁让你在别人面前罗嗦,再敢多嘴就打死你。”结婚十个月,两人流着泪分手了。海天虽深悔不迭,但雅静决心已下,不再回头。后天,海天因为收税不开票,贪污税款被税务局开除了。雅静很同情他,毕竟曾经夫妻一场,他知道海天人并不坏,只是脾气不好,也因为家里太穷才去贪财。她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资助他开了一家饭店,海天不懂经营,许多哥们来这里白吃白喝,致使濒于亏损。后来有人给他出主意,他就招来一批小姐,不干正事。在公安局扫黄惩恶活动中,以强迫、容留妇女卖淫罪被劳教三年。现在从看守所出来了,又在社会上瞎混,整日与一群社会渣子混在一起,想起他,心高气傲的雅静就感到恶心,他的堕落让她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让她恨不得撕碎自己,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爱上这样的人,而且还与他共同生活过一段日子。 |